初來加州的人大多都有一個共同的經歷，那就是去教會。

　　美國是基督教立國的國家，基督教教會比比皆是。近些年白人族裔去教會做禮拜的人越來越少，反倒亞裔組織起來的教會越來越多，其中多數是韓國人和台灣人牽頭組織起來的。教會為了吸引會眾培養大批的傳道人深入各個階層。新移民們很容易就會由旁邊人介紹來教會，當然絕大多數都不是因為真正信基督才去教會的，而是為了建立人脈關系和獲取各種資訊，每周日教會禮拜完，中午會提供午餐，然後四面八方匯聚在這兒的新移民們開始大聊特聊，打聽身份渠道的、交換工作機會的、暢聊孩子上學問題的，還有交流哪有好玩兒好吃的等等等等。新移民們在這兒迅速的了解當地，獲取各種資訊，交到朋友。

　　一般華人教會有個鄙視鏈，台灣香港來的瞧不起大陸來的，老移民瞧不起新移民，有綠卡的瞧不起沒綠卡的，英文好的瞧不起不會英文的，反過來，新移民又不太看得上老移民。因為新移民們基本都趕上了國內快速發展的好年頭，要麽賺了點錢要麽開了眼界，反倒那些很多年前來的老移民，在國內時國家經濟還沒發展起來，比較窮，到了這邊，依然處在社會邊緣，賺不到什麽錢，他們對新移民有種既瞧不起又嫉妒的扭曲心理。真正融入美國主流社會的當然是那些真正的精英，但畢竟是少數，也不會出現在孫遠這幫人的生活圈子裡。

　　還有那些來自台灣、香港的老移民，他們大多對大陸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十年前甚至更早時的樣子，那種心底的優越感連偽裝出來的笑容都遮不住。

　　可笑。可悲。可憐。

　　孫遠和張越已經由小司帶著來過幾次教會，現在有了車以後，每周就自己開車過來。

　　孫遠對教會無感，他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不信任何宗教。為了能在洛杉磯扎根兒，積累些人脈，不得不硬著頭皮跟著張越每周來濫竽充數。每次禮拜有很強的儀式感，先是唱歌，有的深情有的激昂有的歡快，然後牧師證道，台下會眾如醉如癡有的大徹大悟有的痛哭流涕，牧師講完，就有幾個一身白色西服的同工拿著一個袋子，從每個過道走過，這時就有很多感動的會眾或是支票或是現金的放進去。牧師的話不能讓孫遠感動，孫遠也就沒有掏錢奉獻的意願。一套儀式下來，一上午就過去了，禮拜散後就開始用餐，各種來路的會眾很快分開成幾個小群體，剛剛禮拜時溫暖的笑容就只在自己的群體裡才出現了，那些鄙視鏈上一層的老移民或者香港台灣過來的從新移民身邊走過，就像和一團空氣擦身而過。

　　孫遠打心底的厭惡他們。海外華人之間互相鄙視、互相瞧不上讓他很震驚。原本他了解一些，不過沒想到會這麽現實直白。華人與華人之間的人情淡薄，讓他驚訝。

　　如果兩個陌生的華人之間發生點兒事兒，其中一個說:放心吧，都是華人，我不會坑你的。那另一個人這時就要當心了，因為說明說這話的那人心裡已經開始在算計了。

　　前兩周和小司之間的一件小事，讓他很久心裡都像扎了根刺一樣不舒服。

　　一天下午，小司上樓敲門說一歲的孩子發燒了，問有沒有退燒貼感冒藥，很平常的小事，孫遠想都沒想，說，有，給你拿一盒。正要拿，張越暗裡瞪他一眼，然後對小司說:“我們也不多了。”說著拿出兩個退燒貼遞給小司。

　　“謝謝，明天還你啊”

　　關上門後，孫遠有些氣惱:“至於嗎?咱們有好幾盒，給他拿一盒怎麽了，孩子病了”

　　“Daniel生病怎麽辦！都是花錢來的，她不會去藥房買嗎！”

　　孫遠怔住了，張越之前可是買各種名牌眼都不眨的人，現在才來美國半個多月，就開始在一盒退燒貼上計較了！

　　另孫遠心裡更不舒服的是，過幾天，在教會禮拜完吃飯時，小司特意過來，還他兩個退燒貼。孫遠死活不收，甚至有點兒抓狂“至於嗎?！這麽便宜的東西，不用還的啊”中國人之間的人際關系不是這樣的啊，小司執意給他，兩個退燒貼拿在手裡，就像抽了他兩個耳光。

　　很多華人來到美國，既把國內的各種計較、貪便宜耍小聰明的習性帶過來，又融合了美國人的距離感和冷漠以及親兄弟明算帳的習慣，形成了一種奇怪的人際關系，表面上的熱絡的還在，可內裡的人情世故已所剩無幾。

　　雖然對教會及教會裡人孫遠有些反感，但是他第一個認可的朋友，第一份工作以及租的房子卻都是在教會的圈子裡實現的。

　　Sunny姓王，是和孫遠夫婦在教會一個小組的，中等身材，是那種一看就知道年輕時一定是美女的類型。據說以前在上海是某國企的高管，離婚後帶兩個女兒來到洛杉磯，山西人卻是東北人的性格，開朗豪爽。她開了一個小餐館，因為經驗不足，生意一直不太理想，不過她很樂觀，一直苦苦撐著。每次來教會，她都會給同組的朋友們帶些她店裡的包子、饅頭，味道很不錯。

　　Sunny聽說孫遠夫婦在找房子，很熱情的開始在教會打聽。很快，下周禮拜聚餐的時候，Sunny就帶來一個台灣老太太，她是教會的財務，積累一輩子的積蓄買了一套公寓，自己住覺得太孤單，就租出去，然後自己在教會住。正好上一個租戶剛退租，就聽說Sunny在幫朋友找房子，臉上馬上重新掛上禮拜時才有的溫暖的笑容，和Sunny一起來到孫遠夫婦面前。

　　“感謝神，我聽到神的指引，知道你們在找房子”

　　孫遠夫婦也應和著:“阿們”

　　在神的光輝指引下，雙方很快談攏了價格，每月1500美金。然後禮拜解散後就一起去看房子。熱情的Sunny也一起跟著過去。

　　說是公寓，建築形式跟國內的聯排別墅差不多，兩層木質結構，臨街的是車庫，從車庫進去一個小小的院子，然後進到屋裡，一層是客廳和廚房，還有一個小衛生間，二樓是兩個臥室和一個可以帶淋浴室的衛生間。整體不大，但孫遠一家三口人足夠了。夫婦倆也很滿意。張越很興奮，她小時候和媽媽在BJ北漂時過了太多的寄人籬下的日子，所以現在她很不願意租在別人家。 總算在洛杉磯有了自己的家了，雖然是租的。她拉著Sunny，開心的看這看那，堅決要請Sunny吃飯。

　　“等房子安排好了，到我小店坐坐，大設計師也幫我參謀參謀，看看我的店怎麽改進一下。“，Sunny對孫遠說。

　　沒等孫遠應答，張越就結過話茬:“沒問題，這方面他絕對是專家”

　　“好啊，沒問題。”

　　“乾杯！”

　　“乾杯！”

　　很快租房合同就簽了。從下飛機到租房子，一個月時間，孫遠夫婦倆順利的像綢子一樣絲滑，沒遇到半點兒挫折。

　　清晨，窗外綠樹茵茵，各種小鳥清脆的叫聲。二樓臥室裡，隻擺著一個剛從宜家買的床墊，裝床墊的硬木箱墊在下面充作床體。小 Daniel在臥室地毯上爬來爬去，玩著自己的小玩具。張越滿足的趴在被窩裡，看著兒子。孫遠從一樓上來叫她吃飯，她不應。孫遠就鑽進她的被窩，趴在她的身上，頭伸過去親了親她的後脖頸。

　　張越懶洋洋的說:“別鬧，孩子在呢”

　　孫遠得寸進尺，伸手在被窩兒裡扯掉張越的內褲，然後拽掉自己的睡褲和內褲，就從後面壓上去，“他現在還隻算個小動物，嘿嘿”

　　“你才是動物，你是大動物、大色狼”張越半閉著眼，吃吃的笑。

　　孫遠的手從張越的屁股上挪開，順著她的身體，捂在她的乳房上，堅挺柔滑。

　　“我就是大色狼，來吃你了”

　　清晨的涼風從窗戶吹進，怡然舒適。

　　美好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