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森無語了,這小妮子整活能力太強了,隨口一句話就是死不死的,怎麽的,女兒還敢和父親掰掰手腕啊?秦森也覺得太奇怪了,一覺醒來就要面對這些事情,而且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就算和林海燕談戀愛的時候他們也只是偶爾見過對方家長。
現在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個陳曦搞的事,之前那場晚會就把他們給出賣了,那些富二代肯定都知道了陳曦找了個沒錢沒背景的男朋友,於是事情就傳到了陳曦父母的耳中,這下怎麽辦,秦森的想法是實話實說,他和陳曦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麽故事。
秦森慫,但這並不代表陳曦也怕,她剛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父親少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再說她父親推給自己的都是些什麽人呐?呂良遠?不好意思,她是看不起呂良遠的,那個人可以做朋友,但是不能做戀人。
“說好了,演戲演到底,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嘛,舍命陪君子。今天小女子就舍命陪你演到底了。”
陳曦說得義正言辭,說得秦森才是那個整活大師,可秦森才是那個舍命陪君子的小女子啊!再說他也不想陪這個瘋君子,秦森確定,陳曦的身上是帶著點瘋子屬性的,問天下誰人不知做父親的都不喜歡女婿,可陳曦就不知道!可能是他們父女相處得不好吧。
“別,你死別帶上我,我到時候就實話實說,讓我遠離這個修羅場,行嗎?”
“你確定?”陳曦抬頭狡黠一笑,笑得讓秦森背後發寒。
“那你說怎辦嘛?我現在女朋友跟人跑了,還要陪你作死。我不被你爹撕成碎片就算是好的了。小姐,能不能給我一個痛快的死法。”秦森拿起最後一根包裝精致的油條。早餐太少,他沒吃飽。
“你要是實話實說才是會被我爹撕碎,放心啦,我老爹不是那種刻板的富家老頭子。對於你女朋友的事情,我只能說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對了,如果咱倆真的有緣的話,你是否真的願意和我一起呢?”
跳脫,陳曦的思路又跳到某種不可名狀的地方了。秦森很奇怪,她是怎麽從老父親的話題扯到了緣分問題之上的,只是這個問題有點突兀,秦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想了半天,他說道:“現在可能不會,因為我配不上你。未來應該也不會,因為我有種情感信仰吧,很奇怪,居然把情感稱作信仰,我想我如果沒走出上一段感情的話,那我是不會輕易開啟下一段感情的,這樣對於下一個戀人、對自己也比較公平。”
陳曦淺淺一笑,“幹嘛那麽認真,我就是隨口一提。”
中招了,秦森看向陳曦,陳曦那微笑就像是惡魔的笑一樣,深不可測。這姑娘在試探自己的內心,試探完後還給你一種無所謂的感覺,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直接讓秦森如吃了大便一樣難受。
既然如此,那擺爛吧,生命中遇到的那些無法承受之重,無力抵抗,那就讓它壓下來吧,因為會有人和你一起承擔的。大梁不是一個人能挑的,是一群人挑的,更是那些喜歡撞大梁的人去挑的。
“愛怎怎,我累了。”秦森癱坐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他確實累了,陷入時空錯位那麽久,沒有一天是閑著的,現在還身負八萬債務,仔細一想自己的人生好像就此廢了,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累了,就歇一會,人不是只會工作的機器,就連風也會停息,更別說人了。
陳曦無所謂的聳聳肩,於是二人擺爛,一人一個大爺躺,舒服又簡單,難怪大爺都喜歡靠在藤椅上。
“放棄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陳曦覺得無聊,便問了個這樣的問題。
“嗯,放棄了。”秦森也不明白陳曦在問什麽,秉著有問必答的理念,老板只要問了,他就會回答。
“放棄她是什麽感受?”
“她?不知道,剛剛聽到你表姐一說,我竟沒有喜怒哀樂,就像是如此平淡的一件事一樣。”
“可能是你已經經歷過了吧,被拋棄,被割舍,你是一個被動的人,但是你也是一個主動的人,可能你早已經主動放棄了。”
“我想起某個很經典的話,她在你心中是不是個驚歎號,還是一個句號,你的腦袋裡是不是充滿了問號。我現在的腦子裡就都是問號。”秦森坐起來,他不知道躺了多久,人不能一直躺著,大多數的時候都需要起身去面對現實。
“疑惑什麽?”陳曦依然躺著,她甚至還想窩在沙發上睡上一覺。
“未來?現在?或者你?或者是自己?”
“哦,你對我來興趣了,你愛上我了!”陳曦忽然坐起來,衝著秦森笑眯眯的說道。
“你淨扯淡吧,快說,晚上該怎麽做?既然我舍命陪君子,那一切都聽你安排,希望你能留我一條性命。”秦森翻了個白眼,這姑娘怎麽啥玩笑都喜歡開。
“嗯,其實吧就是陪我演一下,讓我媽媽滿意就行了,我爹的意見不重要。”陳曦一臉掃興的樣子,很顯然,她對秦森的回答並不是很滿意。
“就這樣?”秦森懵了,搞了半天就這樣簡單,可是見丈母娘不是比見老丈人更可怕嗎?等等,奇怪,怎麽能是丈母娘和老丈人呢,他只是陳曦請來的一個演員罷了,談不上什麽陳家的女婿。
“嗯,就這樣。”陳曦仔細打量著秦森,忽然搖搖頭,說道:“你這套西服不好看,陳欣只會買這些東西,難怪她找不到男朋友,走吧,我們有事情做了。”
毋庸置疑,陳曦要帶著秦森去逛街了。
很多人總覺得西服是成功男人的標配,可陳曦並不認同,什麽叫成功?每個人對成功都有不一樣的定義,從大多數人的看法來判定,那成功就是有錢,有很多很多的錢,錢多到不愁吃喝,那這個男人就算是成功了。可是能,人的追求就止步於此嗎?
成功並不是對於別人來說的,而是對於自己來說的,只要比過去的自己更優秀,那就算是成功。在陳曦眼裡,最好的成功就是做好自己,在規則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樣的人就算做成功。就算你沒有千萬家產又怎樣。有錢就能擁有一切嗎?
秦森就從沒有想過成功的事情,什麽叫成功啊?什麽叫成功人士啊?比自己優秀就算成功嗎?那自己在很多人眼中就已經算是成功人士了。這世間的一切就像是圍城一樣,有的人想進去,有的人想出來。
剛下樓,秦森就遇到了那個糾纏了無數日夜的人,二人四目相對,就在慌張的氛圍中錯開目光。什麽感覺,誰也說不清楚,秦森從她的眼裡看出了一絲厭惡,自己有做過什麽事情嗎?讓她那麽討厭。
陳曦看出了秦森的尷尬,她主動挽起秦森的手,笑呵呵的拉著秦森離開。
現在的林海燕已經升職了,作為前廳經理,她已經不需要去上那早中晚三班倒的班次了。她應該算是飛黃騰達了,只是她有點失落,憑什麽秦森會過得比她好呢?在她眼裡,秦森從來都沒有認真上過班,一直說著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就因為認識了一個人,所以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可笑,這和被包養有什麽區別,於是她對秦森的感情從愛到冷漠,又從冷漠到厭惡。興許是愛錯了人,浪費了整個青春。可這樣擦肩而過,便是一生,曾幾何時,他還說要一直陪伴,果然,男人都是會騙人的大豬蹄子。
“什麽感覺?”走出酒店,陳曦問道,她很好奇秦森的感受,可能他已經過,但是第二次經歷感覺肯定不一樣。
秦森搖搖頭,歎氣道:“我不知道前幾個月發生過什麽,我感覺我現在就像是要精神分裂了一樣,你看啊,不久前我明明還在和她聊著天談著戀愛,現在轉眼間就變成陌生人了。誰能承受得了這種落差感啊。我在'過去'的時候,就很努力的去改變,想著未來我們總不能分開了吧,可現在一看,我的努力都是笑話。她還是離開了,頭也不回的。我就想我錯在哪了,因果關系亂了,我先看到了果,我就會試著去改變因,可是起因就是我去做的那些事。我做與不做,都有這個因,所以我很亂,很亂。”
秦森擺擺手,他真的很無奈,時間錯位告訴他結果難以改變,注定要發生,都會發生。可他偏不信這個邪,如果不能改變,那又何必錯位,讓他大起大伏,這就像是電影《蝴蝶效應》一樣,但又比那更詭異。
陳曦此時卻拍了拍秦森的肩膀,裝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我懂,我都懂!”
你懂個屁啊!你一個一米六二的小個子來拍我一米七八大男人的肩膀,你夠的到嗎?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米八,整整比你高了二十公分好不好!秦森斜著眼瞅著陳曦,心中吐槽,他不相信這世界是有感同身受的說法,這世界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我能理解你並尊重。
逛了一天,陳曦為秦森挑了幾套比較休閑的衣服,衣服都挺合身,並且也比較符合秦森的審美,價格也不高,比較符合秦森的消費習慣。但,那塊手表就不一樣了,什麽表要八千啊!再看陳曦那表情,那塊表就像是垃圾一樣,她還說什麽八千塊真是掉檔次了,但秦森帶著表比較合適,然後她又給自己買了塊比較像的表,但價格卻是貴得離譜。
什麽表要兩萬啊!
不過秦森也習慣了,很多人都說表是身份的象征,帶多少錢的表就是你能有多大的消費能力。但秦森隻想說一句,呸!這個被金錢裹挾的世界,每一句話都是在騙你去大肆消費,一些農村甚至用你家沒有錢來決定和你家的交際關系,沒錢就要被鄙視,有錢就會被崇拜。
但秦森無奈,這種思想已經在人們心中根深蒂固了,每天都在為吃飯擔憂的人肯定會羨慕衣食無憂的人,衣食無憂的人又會羨慕那些享受奢華的人,於是人們就會努力向上奮鬥。只要你去問那些人,你想要什麽,沒錢的人想要錢,沒愛的人想要愛,沒權的人想要權,人們缺少什麽,就會想要什麽。
午飯是在希爾頓酒店的餐廳內吃的,秦森看到了呂良遠,他和林海燕也在餐廳吃飯。路過秦森身邊的時候還很熱情的和秦森打了個招呼,並說了一些鼓勵秦森的話,他們圈內的人都知道了,陳家父母要見陳曦的新男友,不少人都抱著看戲的態度去看這件事的,只有呂良遠在為秦森加油。
秦森很奇怪,覺得這家夥就是腦子抽了,按照時間線來看,他三個月前還是陳曦的追捧者之一,現在怎麽就開始支持自己了,這家夥的態度轉變也太快了,這誰能猜的透啊?
秦森只是禮貌性的笑了笑,他和林海燕之間還是很尷尬的,當然,這些尷尬的感覺只有秦森才覺得,林海燕的感覺就是想避開秦森,現在的她很不想看到這個家夥。
“哎呀,海燕啊,其實咱還得感謝他,別對他敵意那麽大嘛,他是騙了你,但是這不是成全了我們嗎?”餐廳角落內,呂良遠正耐心的安慰林海燕,他看得出林海燕的情緒變化,畢竟這個女孩,他可是追了很久的。世人都以為他是陳曦的追求者,其實他並不喜歡陳曦,只是覺得用此來做個偽裝就挺不錯的。
一年前,呂良遠來到希爾頓酒店入住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前台忙碌的那個女孩。於是呂良遠就展開了瘋狂的追求,什麽玫瑰鮮花,演唱會門票,只要是他能想到的、能買到的都做了。但是林海燕告訴呂良遠,他們可以做朋友,不能做情侶,因為她有男朋友,她很喜歡這個男朋友。
什麽只能做朋友,那是因為條件不到位,什麽感情深厚不能分離,那是因為還沒遇到更適合的家夥。林海燕和秦森之間肯定是有問題的,否則他們怎麽可能談了快七年都沒有說結婚的事情。呂良遠清楚,只要鋤頭揮的好,沒有什麽牆角挖不倒。
而三個月之前的事就是天賜良機,秦森被小魔女陳曦纏上了,那他呂良遠的機會就來了啊。聽說之後秦森和林海燕吵上一架,最後和平分手,而這些細節都是林海燕的同事告訴呂良遠的,林海燕本人從沒提起這些事情。而林海燕和秦森分手之後便快速升職,現在的酒店都把林海燕納入酒店未來的領導候選人了。這個身份和呂良遠倒也挺搭配的。
“哎呀,不聊他,掃興。再說和我聊前男友,你不會吃醋啊?”
林海燕揮揮手,和之前相比,她也瘦了些許,之前是微胖女孩,現在是婀娜多姿的姑娘。
“哈哈,我吃啥醋,咱倆都快要結婚了。到時候可能還會請到他們聊個,早點解決歷史問題更好啊。”
呂良遠倒是大方。
坐在餐廳另一別的秦森遠遠地看了兩人一眼,歎了口氣,看來自己該放下了,糾纏下去對誰都不好。
“想通了?”陳曦的洞察能力太強了,秦森微微的情緒變化都被她發現了。
“有些時候不是想通的,而是現實逼你承認的。等之後的錯位時間內和她說清楚吧。晚上怎麽安排的?”
陳曦莞爾一笑,“晚上在海濱餐廳的一個包間內。記住啊,別把我們偽裝這事說出,不管最後我們真結婚還是假結婚,我都不希望你戳破這一層關系。你這算幫我一個忙,我欠你一個人情。”
秦森苦笑,“你哪會欠我人情啊,應該是我欠你一個人情。按照酒店升職順序來看,林海燕是不可能在短期內連續被升職的。這其中有人幫忙吧!”
事情並不複雜,秦森也不傻,他只要簡單的猜測一下就知道背後是誰在動手腳,如果按照正常的升職程序來看,林海燕可能到四十歲都不可能升到酒店前廳經理。
面對秦森的猜疑,陳曦只是吐了吐舌頭,裝作無辜的模樣,最後問道:“那你還是放不下唄。”
“呵呵,哪有,只是她和我在一起那麽久了,都沒給到她實質性的發展,如今因為一個劫而升職倒也挺好的。算是彌補一點吧,這算是我欠你的,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陳曦搖頭歎氣,秦森這個人啊,算是沒得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