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劉成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又坐下,心想:“姓月又怎麽樣?見狐狸還在氣頭上,又補充了一句:“這都是鄰居家二少爺說的,他現在已經入土為安了,就算你要報復,也沒有機會,跟我沒關系。”
他將手中的長劍往腰帶上一插,冷笑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現在就讓你的鮮血,將長江都給染紅。”
“即便你真是嶽鵬舉的後代,但你在山上做賊,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那也是你的錯。”劉成聽出了狐狸精的真實身份,更確定了,他不會殺自己。真要出手的話,當初在二龍山的時候,他就已經將自己殺死了。
“什麽叫土匪?”
劉成:“如果不是土匪,你以為我是誰?你別告訴我,你只是在山裡轉了一圈,就帶著我一起回去了。”這種理由,劉成是絕對不會相信的,除非他死了。
“那個獨眼龍對我有救命之恩。嶽靈甫坐下,說道:“我本來就是從川蜀來的。”
“我還以為你找我有什麽事呢。”
嶽靈甫又說:“我是為了報答那個獨眼漢子,才將你擄到這裡來。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綁架我就能救人嗎?”劉成疑惑。
嶽靈甫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
……
營地裡,大營裡關押著獨眼龍。韓琦看到這張所謂的“人質”,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又松了一口氣。他幾乎將整座山峰都挖空了,樹木都被連根拔起,但是,仍然沒有找到劉成的蹤跡。韓琦暗呼一聲,看來是真的了。但還有一個問題。他揚了揚眉毛,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說道:“這是你的信件……”
“如何?能不能救人?我聽狐狸大哥說,這封信可以救命。”在軍隊撤退之前,他的確見到了一隻狐狸。但也就是半柱香的時間,他就把這張紙丟在了地上。隻說此書信可保性命,若真是被生擒,再等數個小時,再將消息傳給統領即可。
事實上,當劉成翻牆而出的時候,嶽靈甫就看出了他的不凡,所以一直跟著他。他們甚至有些慶幸,自己沒有貿然出手。
韓琦慢慢地道:“嗯,你可以給他們一個台階下,但你的兄弟們呢?”說到這裡,他抬頭看了一眼獨眼龍的臉色。
“全部拿下!你放過我吧。”
“這怎麽行?你怎麽能放過他們的首領!”高風在帳篷外面喊道。老太監耳力極好,早就覺得韓琦單獨審訊獨眼,正納悶呢,一進來,就聽到了獨眼大漢聲嘶力竭的咆哮。
高風面如死灰。韋小寶笑了笑,說道:“你要是讓他們走了,我們還打什麽土匪?不僅沒能保住自己的軍隊和糧食,還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且,他還得罪了德陽真人。按律,此賊當斬首,而那些賊子,則要下獄。”
“高監軍,你看一下吧。”韓琦將一張皺成一團的紙遞給他。高風伸出一根手指,不屑地看了一眼。他冷哼一聲:“啊呀,大名鼎鼎的凌河伯,居然被抓去做了俘虜,這在京城裡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話?嘖,虧他還自信滿滿,運籌帷幄,天下無雙。還是老樣子。”
韓琦直接將高風的諷刺給堵了回去:“先不說劉主任的功勞如何,先保住劉主任的性命要緊,你覺得呢?”
“我覺得沒必要。這種土匪頭子本來就應該被砍頭,以示懲罰,哪能就這麽放過他?到時候,皇上豈不是要責罰我們?”
韓琦一臉無奈,平時可不像這該死的宦官,這麽快就來了,還一副要為天行道的架勢,無非就是想把劉成的功勞都搶過來,好讓他們佔點便宜。他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高監軍想要先斬了我,我也不會承擔這樣的責任,我會放劉龍一馬,帶到京城之後,再做定奪。”
一旁一直戰戰兢兢的獨眼大漢,此時也終於放下心來,他覺得自己這條小命算是撿回來了。
……
……
劉成上岸,到了城裡,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沒有了內功,四肢無力,劉成幾乎成了一個廢人。他的雙手,都在顫抖。
一旁,嶽靈甫雙目赤紅,為了破解這個可惡的黑色盒子,他一夜未眠,卻一無所獲。
“告訴我,你跟蹤我的目的是什麽?”
她眯起眼睛,盯著劉成,微笑道:“你才是我的目標,我為什麽要跟蹤你?”“你知道,那天晚上,你用了什麽手段?”
劉成一愣:“這都被你看見了?”
“交出你的功法,我可以放過你。”“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這本武學秘笈,應該就在這個黑色盒子裡面了,對嗎?”隨著距離巴蜀越接近,蘇韜對黑匣子裡的那本書就越感興趣。她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劉成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段,才能和老道鬥上一鬥。
他瞪了劉成一眼,道:他有什麽本事,我再清楚不過。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和他交手的實力,還不快快將那本書交出來!”
“不是。”
“怎麽會?否則,你怎麽可能突破到先天境?”
劉成卻是一臉平靜:“聽你說的,我已經到了先天期了。你應該能感覺到,我只是一個後天境界的武者。要他真的是先天期,還用得著陪著那個碧蓮天尊裝傻充愣,一直到他死去?”
劉成伸手去摸那個黑色的盒子,但是,嶽靈甫很快就把盒子拿了下來。他瞥了一眼滿臉戒備之色的嶽靈夫,說道:“我給你拆開看看,那本書是不是真的。”
“沒有!用不著你。嶽靈甫捧著一個黑色的盒子,一坐就是一百多年。劉成也快吃飽了,一邊擦拭著自己的衣袖,一邊嘀咕:“好吧,好好睡一覺吧。我很疲倦。我們上樓休息吧。”他實在是太疲憊了,從一艘大船到一艘小舟,再到上岸又爬了半日,全身的骨骼都要被震碎了。
直到上了床鋪,劉成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感受著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還是沒有任何能量存在。於是,她就閉上了眼睛。
在睡夢之中,他夢見了一篇經文,上面的文字,劉成都在不知不覺之中,用心感受。古書上的字跡,也漸漸有了變化。篆文,金文,甲骨文,象形,古書上的每個字,似乎都變成了一片黑色的花朵。一朵鮮花綻放,一朵又一朵的綻放。劉成安靜地躺在床上,翻開了一本書。一張又一張,每一朵花瓣上,都有紋路在流動。然後,他就變成了一條魚兒。說完,轉身就走。
劉成胸前的金色光芒忽隱忽現,魚兒們仿佛聞到了某種奇妙的味道。嗖的一聲,出現在了劉成的手臂上。
一條又一條魚兒,從劉成身上冒了出來。那條道魚在劉成胸前遊動,化作一朵蓮花,百魚戲蓮,栩栩如生。那條道魚,與金蓮擦肩而過。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魚眼中射出,沒入了劉成的丹田之中。金蓮合攏,向下墜落。然後,它就像是沉睡了一般。一對一對的道魚,一對一對,一對一對。墨汁蔓延,就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澈的泉水之中,頓時,一股濃鬱的墨汁,彌漫開來。
劉成身上的肌膚,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明亮起來。鮮豔的衣衫下,有一股淡淡的墨汁在流動。一股澎湃的氣勢自劉成體內迸發而出,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沉穩又沉穩。他的氣息並不像瀑布般奔流,反而給人一種厚重如山的感覺。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劉成體內的那條大魚,也漸漸消失不見。當皮膚重新變回原來的顏色時,那朵金色的蓮花也變得暗淡無光,再也看不出那條道魚。劉成覺得有些奇怪,這《無字仙訣》還能用來恢復自身的功力!?
百魚貢蓮的時候,所有的金蓮都枯萎了,仿佛所有的精華都被那條大魚給吸走了。古語有雲,君子如水。水是一切生命的源泉。劉成的肉身,就好像是一個乾涸的池塘。金蓮生根,遊魚遊動,潛龍在淵,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就好像一個方塘,裡面的水就這麽多,如果把所有的魚都放進去,肯定會有水溢出。沒有水,它們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劉成逐漸意識到,這就是所謂的“永生”,以及修行之人,為什麽會擁有遠超常人的生命。所謂內功,無非就是將自身潛能開發到一定程度,然後再加以刺激。所以,他必須要將這個方塘擴張開來。 現在,劉成無法成仙,那剛凝聚出來的金色蓮花,馬上就要凋零,而這條道魚,卻沒有出現,這也是一種自我約束。等到潛龍歸淵,化作一座宮殿,必定是一片金色的蓮花盛開,魚兒在水中嬉戲。
劉成從睡夢中醒來,隻覺得渾身舒暢,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
太陽從東方升起。
手腳麻利的小二動手,把那扇門拉開。劉成打開窗戶,就看到了正在打掃房間的陸舟。
“嘿,少爺,早上好。”小二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一臉無辜地說道,說完,他便低頭繼續打掃。太陽一出來,馬車就多了,打掃起來就麻煩了。
“早。”劉成笑著打了聲招呼。
小二抬起頭來,嘻嘻一笑,覺得劉成離自己也不算太遙遠,於是問道:“少爺,你想要點什麽?回頭我讓廚房的廚師給你準備?”
“請隨意。”
“沒問題。昨天我泡了點豆子,等會兒再做豆腐腦。淋上香油,味道很好的。”小二看著青磚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便將掃帚放在門口,用肩膀上的毛巾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身形一閃,便鑽進了房間裡。
何為道?
劉成捫心自問。德山曾經告訴他,要遵從自己的本心,但遵從本心,卻是一種奢望。而現在,他仿佛有了一種明悟。春天有大蔥,秋天有螃蟹,夏天有蘿卜,冬天有生薑。
修行,講究的是時機,講究的是心。這就是‘道’。
剛伸了個懶腰,嶽靈甫的聲音就從旁邊響了起來。
“臥槽!這特麽是人能解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