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見狀也不說話,走到門口,拉起窗簾擋住眾人的視線。
“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可以開始了。”女人對那個人工智能畢恭畢敬。
人工智能沒有回答她,只是坐在沙發上任由另外兩名黑衣人將一根從緊密的箱子裡延伸的導管插入進自己後腦杓的高能反振接口,而兩個箱子相連的另一邊,昏睡的張昭恆戴著一頂特殊頭盔。
兩名黑衣人向這位人工智能點了點頭表示準備就緒,隨後按動了箱內的開關,調整了閾值。
只見張昭恆的頭盔開始發出白色且耀眼的光芒,隨之而來的是昭恆整個身體開始不自主的抽搐,身上的汗毛立起來又趴下,整個人看起來極為詭異。
而反觀那個人工智能則雙眼緊閉,一陣又一陣能量光團通過連線湧向他的頭部,原本松弛的身體也繃得筆直。
門外逐漸喧鬧,只聽見一個人員在正向李冰絨匯報:“報告,偵測到竹山內部發出強烈脈衝信號,請指示。”
女人熟練地走出門外,說到:“脈衝信號是我們攜帶掃描設備的正常表現,不用擔心。”說完就擋在門前,看樣子並不打算讓其他人進去。
弗裡曼對這些頗具星盟特征的辦事方法嗤之以鼻,這也是他遠離星盟的原因之一。
很快房間門再次被打開,裡面的三個黑衣人全都出來了,為首的人工智能站在眾人面前說到:“剛才我們已經通過特殊手段了解了張昭恆戰士在海底下的全過程,情況基本與他自身闡述屬實,夏念戰死,危險的實驗室裡的巨型機械怪物,以及實驗室在最後時刻坍塌,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而且熟悉,因此判定這是一座反械戰爭時期白皇建立的重要海底實驗室。現在實驗室被毀,一切考察都沒有意義,我宣布本次任務到此為止。”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走廊,其他三人緊跟其後。
弗裡曼沒有看著離開的三人,而是走進房間,看著張昭恆此時正安靜的躺在床上,氣息均勻而有力,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他也松了一口氣。至少那些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這次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李冰絨慢慢走進來,看了看張昭恆,隨後轉身離開。
弗裡曼看了看遠去的李冰絨,背影甚是單薄和落寞。轉身對張昭恆說道:“出現這種情況大家都很難受,只是她比其他人對夏念有著更多常人無法超越的感情,估計一時半會兒他也無法從這麽大的衝擊中恢復過來了。”
“嗯。”張昭恆輕聲回應,手中輕輕撫摸幾縷長發,那是在那個危急關頭下,夏念悄悄塞進他的鎧甲內部,如今他也只有這麽一個念想了。
弗裡曼也不再多說一句,隨後走出房間,回到主控室,他準備和前來支援的白錦森圖金小隊離開地球前往水星的阿喀琉斯號,最近外星戰況開始逐漸焦灼起來,處於小行星帶的集團也開始不安分起來,星盟準備提前召開萬眾會議,聽取各個研究領域的最新進度以及討論如何應對當前局勢。
張昭恆始終沒能控制住自己的雙手,還是呼叫了護士。
“張先生,需要什麽我做什麽嗎?”
“推我去天台吧,房間有些悶。”張昭恆一邊說著一邊吃力地解開固定床位的扣子。護士走了過來,把其他扣子也依次解開,推著整張床位走出了房間。他們所在的位置其實本就處於竹山的頂端,而他住的醫療室又是李冰絨的單人豪華醫療間,所以他們出門之後基本沒遇到什麽人,整個走廊靜悄悄的,只有護士踏在毛毯上發出的噌噌聲回蕩在各個角落,升降梯的門打開,寬敞又寂寥。
“你還需要什麽東西嗎?”
“能給我送酒來就更好了。”
“我們給你準備了溫熱的純淨水,這樣方便你的身體恢復。”
“你能幫我搞到煙嗎?”
“我們還為你準備了流食,幫助你消化,你的消化系統還沒恢復完全,吃不了固體食物。”
“行了,那就給我來兩杯清水,一份食物。”張昭恆不耐煩,他明白再說下去也沒用。現在的他能這麽快就能說話,就已經是當今尖端醫療技術的有力展現,畢竟那樣的傷勢下,不恢復個一兩個月,怎麽可能說話那麽流暢。
大門打開,天空群星閃耀,偶爾有幾架軍用飛機升空開啟大大的白色頻閃燈點綴著單薄的天空幕布,有些冰冷的海風拂面而來,底下的海水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竹山,發出的嘩嘩聲讓人產生絲絲困意,環顧偌大的觀景平台此時空無一人。護士在他背後哆嗦了一下,張昭恆回過頭溫柔地看著她。
“去下面吧,有事的話我會叫你的。”
“記得按一下床上的按鈕噢。”年輕的小護士俏皮了一下,隨後把整個床位推到觀景位置最佳的地點,然後坐著升降梯離開了。
張昭恆靜靜看著此情此景,還能動的手此時緊緊抓著那幾縷頭髮,回憶著那時候的夏念。他和夏念重逢的日子並不長,甚至可以說是短暫,如果他早一些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那他情願永遠也不要和她再見面,就算是永遠。
“你明白的,她不該死在那裡。”一個聲音自遠處的椅子傳來。
“嗯,我明白。留在那裡的應該是我才對。”張昭恆偏過頭望向背對他的椅子。
李冰絨從椅子上站起身,提著半瓶木桐酒莊特定年份的紅酒徑直走向張昭恆,作為法國擁有幾百年歷史傳承的頂級酒莊,他還是有所耳聞。李冰絨在張昭恆旁邊坐下便提起酒瓶猛灌一口。
“夏念一直都是一個好女孩,只是有時候在她一個人的時候會失去做出正確選擇的判斷力。”
張昭恆沒有再說話,陷入了模糊的回憶漩渦。
吹上竹山的海風依舊細微,張昭恆聳了聳肩,偏頭問到:“可以給我倒一杯嗎?”
李冰絨不搭腔,只是從箱子裡拿出一支高腳杯倒了些許遞給張昭恆。
張昭恆用那只能活動的手臂接住,吃力又疼痛,他看了看杯中滾動的暗紅色液體,他放在嘴邊輕抿一口,液體還沒下肚他便劇烈的咳嗽起來,酒杯被打翻,紅酒灑了一地。
張昭恆無力地說道:“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