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技術人員急急忙忙跑來,在弗裡曼面前停下並說道:“教授,李院士已經派剛剛趕到竹山的星盟應急小組下潛到海床準備再次進入兩位隊員消失的地方搜尋另一名隊員。”
“蠢貨。難道她還看不見三維模擬機上的投影嗎?”弗裡曼罵罵咧咧地奔向主控室。
“李院士,我們已經到達了舟山海底監測站,準備進行出艙活動。”通訊裡那頭,冰冷的電磁音匯報著一切事項。
“竹山收到,建議出艙。”李冰絨拿起對講機說到,她沒有用官話,因為她作為竹山總指揮對圖金戰士這個級別的軍方特別單位沒有過多的約束力,所以她用建議代替了批準這個詞,雖然聽起來別扭,但現在她顧不了那麽多了。
“已經到達設定地點,通訊正常,地磁正常,成像機器人正在拚接畫面,主控室是否收到?”為首的圖金戰士詢問道。
“竹山收到畫面,請繼續執行任務。”李冰絨一邊回應著圖金展示的回答,一邊緊緊盯著畫面,生怕錯過某些細節。
“李院士,我們已經到達了他們失蹤的位置,並未發現空洞,地磁正常,通訊依舊未有中斷。”通訊那頭說完便安靜了下來,看來是等著李冰絨的決定。
“簡直胡鬧,李冰絨,難道你看不見投影板的三維模型嗎?那個地方已經消失了,空洞不見了,你明白嗎?”弗裡曼站在裡冰絨身後衝她咆哮著。
李冰絨並未理會他,仍舊盯著成像機器人傳輸回來的拚接實時畫面。
“我是弗裡曼,這次行動行動總指揮,現在我命令你們立刻撤回。”
“收到,正在返航。”通訊器那邊發出回應。
“舟山監測站現在組織五支派出鑽探組,在舟山站的每個五個頂點開始鑽地任務,深度為一千米。”弗裡曼站在指揮台上下達一項又一項指令。
李冰絨默不作聲,獨自一人走出再次嘈雜的主控室,站在高台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泛起的朵朵浪花,徐徐海風吹起幾縷長發,點滴淚水順著臉頰淌下。她已經很久沒有嘗過自己淚水的味道了,有時她甚至覺得自己失去感受痛苦的能力,變得鐵石心腸,漠不關心。而夏念是她為數不多可以尋找精神寄托的存在,她傾注了她的全部溫柔和愛給夏念,她回憶起夏念這個從中國四川農村走出來的小女孩,回憶起她第一次見到夏念時,那雙怯生生的小眼神盯著當時正在發火的自己,想到這裡,李冰絨心裡最後的堡壘被洪水衝毀,最後湧出了眼眶。西下的太陽染紅了半邊天空,海鷗因為捕不到魚而無助地鳴叫著,浪花因為爬不上海岸而發出無助的嘩嘩聲,此時一個女人站在天台上默默抽泣著。似乎萬物,都有自己的難處。
張昭恆艱難地翻了身在床墊下摸索著什麽,很快在床墊的邊角處掏出一根香煙和一只打火機,他看了看病房外值班的護士,隨後快速點燃,猛吸一口。他已經術後昏迷了十五天,雨果和他的醫療團隊給他做了一場五天四夜的手術,去除了全身的碎骨和壞死組織,裝上了克隆骨骼和小部分鋼板,因為骨骼很大部分由張昭恆自身組織培養克隆加上藥物扶持,所以現在他的身體暫時沒有出現太大的排異反應。
主治醫生的妻子夏川結衣叮囑過他不能接觸刺激身體的東西,可這時候他實在忍不住拿出弗裡曼悄悄夾帶給他的那隻香煙。張昭恆吐出煙霧,片刻快感湧上頭腦,隨後便是咳嗽不斷。
護士似乎注意到了房間裡的動靜,開門就看見昭恆手中夾著的香煙,氣憤地說:“長官,醫生叮囑過你不能用這些東西啊。要是你再出什麽差錯了,領導集團估計就要瘋掉了。”護士掐掉了香煙並扔進了洗手間衝掉。
“我該說的都說完了,真的不明白管理層還想從我這裡套取什麽東西。”張昭恆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此時房間門被拉開,走進來四個穿西裝戴墨鏡的人,一女三男,為首的女人環顧房間四周後說:“你可以出去了。”護士看了張昭恆一眼便快步離開房間。
“張昭恆,我們是聯合行動特別部隊的辦事人員, 現在準備對你的身體進行數據采集和抽樣分析,請你配合我們。”女人說完便亮出隨身攜帶的文件,上面印有張氏,米氏,星盟,科塔和聯合政府五個最高組織的徽印,下方是各個組織負責人的簽字。五方通行文件,持有者擁有在任何有人類的地方最高的通行權和指揮權,面前這幾個人是從什麽地方得來這東西的。
沒等張昭恆回應,女人身後的兩個黑衣人便在他身邊打開了隨身攜的手提箱,張昭恆沒有看他們,而是緊緊盯著女人身後那個仍然紋絲不動的黑衣人,而那個黑衣人也通過墨鏡細細打量著他。張昭恆把他的眼睛睜得越來越大,因為那個人的頭部有著一條鮮豔的綠色光條,光條裡的綠色光團有規律地在光條裡跳動著。
“審判日之後,類人性智能不是被絕對禁止了嗎?他是什麽東西?”張昭恆偏過過頭問到。
“對不起,根據219協定,我無權對你的問題做出解答,檢查過程可能會很痛,所以我們現在會對你注射鎮定劑,整個過程會很快,你的老師和李院士已經在外面等待,請你放心。”女人並沒有因為手中拿著五方文件而趾高氣昂,對張昭恆仍然使用敬語。
張昭恆望向窗外,看著弗裡曼冰冷著臉看著這個女人,而李冰絨則一臉漠然地看著自己,顯然她已經從昭恆口中得知了夏念的情況,只是她一直沒有對他釋懷,縱使是夏念主動要求這麽做的。
昭恆慢慢躺下,看著一滴滴透明的液體湧入自己體內,倦意開始襲來,眼睛已經控制不住地閉上,他再一次沉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