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還要麻煩各位的照顧。”夏念朝面前的眾多工作人員道謝,張昭恆則正在一旁自顧自的穿戴著圖金鎧甲,他現在精神有點不好,不是特別想說話。
“你們下去之後必須服從我的指令,聽到沒有!”弗裡曼站在一旁,臉上掛滿了嚴厲,眼中裝滿了柔軟。
“明白。”兩人同時回答道。
“嗯,快進潛水器吧。”說完,弗裡曼便轉身走向主控室。
望著教授逐漸消失的背影,有點落寞,有點孤獨但少了些許淡薄,多了一些牽掛。
“走吧,開始了。”張昭恆催促道。
弗裡曼走進了主控室,看了看正在大屏幕前分析數據的李冰絨,時不時吩咐助手把必要的數據點記錄起來。
弗裡曼走過去向李冰絨點了點頭。
“情況怎麽樣了?”弗裡曼面無表情地問道。
“剛才發生海地地震了,五級左右。”李冰絨繼續盯著大屏幕,在她看來這是很正常的事。
“這是三天前,佛羅裡達地震的余震嗎?”
“地質專家確定是那場地震的余震。”
“那就好,潛水器檢查了嗎?”
“放心,他們乘的潛水器已經在馬裡亞納海溝成功下潛了十五次,最高下潛深度達到一萬多米,這次下潛深度才八千米,沒問題的。”
“報告,兩位勘探員已經到達經過調整位置的舟山監測站,目前位置為海平面以下四千米。”一名操作員大聲報告。
“開始下潛。”弗裡曼發出指令。
“開始下潛。”操作員對著耳機重複指令,牆上的計時器開始計時,舟山監測站底部的抓鉤釋放,被固定的潛水器開始下潛,一連串氣泡成為潛水器消失在人們視野的最後見證。
“水壓變值正常,遙感正常,通訊信號正常......”張昭恆通過對講機一遍一遍向竹山要塞匯報潛水器的情況,而此刻大廳也開始忙碌起來,開始分析布置在不同深度傳感器所傳來的數據。
“目前到達位於六千米的補給站,我可以看見它。”張昭恆站在舷窗前,看著遠處發出微弱銀白光芒的高級補給站,在這暗無天日的海下,每一絲光芒的出現都顯得彌足珍貴。
“繼續下潛。”張昭恆自言自語道。
夏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邊注視著儀表盤上跳動的數字,一邊手掌不斷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張昭恆注意到了她細微的動作。
“別緊張,就當是一次普通的潛水工作,要相信我們頭頂的塔台。”他安慰道。
“嗯。”夏念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回應道。
“報告,目前我們到達深度七......”沒等張昭恆說完,潛水器不知什麽原因劇烈抖動起來,兩人被震得在艙內左右搖晃,此時操作台上的各種儀表全部亮起紅燈,警報聲大作。塔台上,眾人把心揪在一起,開始查找震動原因。
李冰絨一把搶過話筒,大吼道:“你們沒事吧,受傷沒有。”
兩人抓住艙內的把手,張昭恆大聲對耳機說道:“我們沒事,各種數據正常,艙內氣壓穩定。”
“先停止下潛,等艙體穩定了再說。”弗裡曼說道。
“收到。”
張昭恆快速做出應急製動,停穩了船身,隨後坐在椅子上。他和夏念都沒有說話,此刻駕駛室內安靜得有點可怕,只是偶爾有鋼板被水壓擠壓得發出吱吱響聲在船艙的各處回蕩。
突然,塔台的廣播傳來通訊,是李冰絨的聲音。
“張昭恆,已經查清楚震動的來源了,是幾天前佛羅裡達州地震的余震。”
“收到,船體數值基本正常,本人建議繼續下潛。”
“批準。”
夏念重新在操作台前坐穩,把各種儀表重新調回峰值,讓潛水器保持最佳狀態。而張昭恆則在動能室內把被撥亂的數據重新校準。
“目前到達深度七千五百米。”夏念報告。
“很好,我們已經派遣無人機下去在補給站處等待你們,一旦有什麽突發狀況可以隨時接應你們。”弗裡曼緩緩說到,他想要用這種語氣讓水下的兩人心情放松,此時此刻的他是最不能慌的人。
此刻兩人正端坐在操作台前,一句話也不說。操作台上各種儀表盤所發出的各色光線照耀在兩人臉龐,顯得有些多余,依舊掩飾不住兩人緊張的心情。
張昭恆抬頭望了望牆上那個深度表,此時那上面顯示的數字正在快速逼近八千,他抓了抓有些蓬亂的頭髮,想要理順它。
終於在海底的某個深處,潛水器停住了。張昭恆望了望舷窗外,一片漆黑,除了潛水器強光燈源照著的那一小片可見區域外,海水所包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芒。潛水器內一片寂靜,耳機那邊的塔台也沒有再發出任何指令,只有船艙上方晃動的鋼纜仍然時不時敲打著船體。
“好了,現在要靠我們手動操作了。”張昭恆偏過頭對夏念說到。隨後又呼叫塔台:“教授,一切準備就緒,我們要開始進行手動操作了。”
“我們這裡可以清楚的看到你們的畫面,可以進行手動操作。”弗裡曼盯著大屏幕上的兩人。
“夏念,打開聲納和成像機器人,我們需要具體的海底情況。”張昭恆指揮道。
夏念撥動著面前的按鈕,不一會聲納開始工作,一次次地更新著海底的大致情況,而成像機器人通過船艙底部被釋放,兩人看見數不清細小的銀白色光點在駕駛室的可視玻璃前閃爍。這是星盟開發出專門應對複雜環境的偵察機器人,作用是對環境進行提前偵察和可視化,尤其是這種弱光和無光環境。
只見數不清的細小熒光斑點結成一張巨大的光網,並以潛水器為中心鋪設在海底的表面跟隨著潛水器一起移動,並實時對潛水器反饋海底地形,雖然海底無光,但它們本身自帶光源,雖然在張昭恆肉眼的觀察下顯得微不足道,不能照亮所覆蓋的海底,但通過畫面傳輸和拚接,他們可以在大屏上把海底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在八千米之上的竹山要塞上,主控室的大屏上放映著機器人傳輸回來的畫面,那是一片滿是沙礫的海底,原本在這裡應該是生命的禁區,任何生物都無法在這些海溝底下存活,但屏幕上出現了一種海蛞蝓和幾隻海豬,他們和其他簡單的生物一樣,僅靠漂降下來的微量食物就能夠在這裡存活。一隻巴掌大小的海星依附在海床上反覆張開自己的口器吸食著海水中的有機物,和其他生物一樣,這樣一隻海星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五十架大型噴氣式客機堆積在它身上的壓力。
張昭恆繼續推動著操作杆,讓潛水器在海床上進行地毯式搜索,他們的目的是發掘和進入那個空洞,那個在前幾個世紀一直都沒發現的空洞,那些老科學們相信這個空洞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既然這幾十年間一直沒被發現,而是伴隨著人類科技進步對它進行進一步探索才被發現,這說明它一直存在於此。如果只是普通的海底空洞,怎麽會躲過前人無數次的海底測繪。
張昭恆繼續面無表情地觀察著顯示器上的畫面,聲納系統也在時刻運轉著,發出有規律的嘀嘀聲。
突然潛水器右前方的成像機器人傳輸回來的圖像發生了折疊,而且逐漸失去了信號,張昭恆知道這是由於磁或者電的強干擾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報告,發現情況。右前方有強干擾源,我失去了部分機器人的控制權,請求回收機器人,我們親自去查看。”張昭恆說到。
“可以執行,一旦發生不明情況,立即啟動回收按鈕,塔台會把你們快速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