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感到為難了。她居然這麽寵你。”張昭恆哈哈大笑道。
“哎,別提了。”
“她真的是院士嗎?她從面容上看起來也就比你大六七歲而已,而且那脾氣更像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我記得我們國家那些院士基本都是年過半百知識淵博沉穩冷靜的。”
“那老師絕對刷新你的認知觀,你看著她那麽年輕漂亮保養極佳,其實啊,她馬上要過五十歲生日了。”說到年齡,夏念下意識降低音調,看起來她似乎在觸碰禁忌一樣。
“啊!”張昭恆驚訝的叫出了聲。
“你叫個屁。更厲害的是她四十五歲那年就被評為院士,評選院士的難度你是知道的,其中有條隱形規定就是要上一定的年齡。要不然也不會看到你剛才說過那些院士基本都是六七十歲的景象了。老師能讓評選人破例評選,可想而知她做了什麽重大突出貢獻了吧。”
“什麽貢獻?”
“國家機密,我也不知道。總之別看她性格與她的身份不符,但要認真起來就真是另一個人了。”夏念向張昭恆提醒道。
“我明白了。”張昭恆恍然大悟。
“再跟你說個小秘密,因為老師是科學院年齡最小的,所以她一直被那些老一輩院士叫絨妹,不過她討厭被別人叫這個昵稱。這夠刺激吧。”說到這裡夏念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張昭恆聽後也笑了起來,看起來搞科研的大人物們私底下也過得風俗有趣。
“不過你可不能在她面前提起這個稱謂噢,她會殺了你的。”夏念小心翼翼地說。
“我知道,這肯定不能說啊。走吧,我們去參觀一下這座巨型移動要塞。”張昭恆談起他們腳底下這座要塞。
此刻他們正處於要塞的主控室外面,這是屬於要塞的腰部位置,整座竹山要塞從外面看完完全全就是一座大型山峰漂浮在海面上。
“我聽工作人員說在這個要塞就算開著麥克林2000圍著要塞每一層的邊緣開一圈也要兩天時間才能開完。”
張昭恆聽過麥克林公司,那個要求隻用汽車發動機追求地面極致速度的瘋狂公司。那款2000型超級跑車可控最高速度可以達到五百公裡每小時,但這是可控的,如果進行衝刺測試可能會更高。
夏念透過舷窗看著下方兩百多米處的大海海面,深邃且幽暗。
“好啦,我們下去吧。等會還有任務資料要看呢,竹山我們以後再慢慢了解也不遲。”張昭恆喃喃說到,比起竹山有多大,他現在更想了解的是這次任務的危險系數又增加了幾分,剛才他看到李冰絨站在電腦屏幕前眉頭緊鎖的樣子,恐怕海底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那就乘這個下去吧。”夏念指了指遠處的升降平台。
“你的老師是這艘浮動平台的指揮嗎?”
“對,是星盟指派她成為第三任平台指揮官,當年我還是她學生的時候,她就是候選人了。”夏念回憶道。
張昭恆按下關門鍵。
“真是厲害啊。”張昭恆發出感歎。
“等一下!”在大門觀賞的一刹那,一聲大喊走廊傳出。張昭恆急忙打開電梯大門。只見一個帶著金絲鏡框的女孩懷中抱著一堆文件急忙跑進電梯。
“謝謝。“女孩氣喘籲籲,急忙向張昭恆夏念兩人道謝。
“沒事。”
在她手忙腳亂的時候,戴在耳朵上的通訊耳機閃爍著提示燈光,她顧不得整理文件,接聽了通訊。
“長官,我已經通知了保護竹山的圖金戰士前往登機口飛往火星了,他們很快就會到達前線的。海底擾動剛才又加劇了,我正在前往三十九層的資料室更新現在的海底情況,這樣好讓兩位勘探員拿到最新的情況報告。”她用略帶倉促但強壓情緒的語氣做出報告。
“嗯,兩位勘探員已經到達要塞,明天就開始執行任務。一切請長官放心。”她在最後做出保證。
隨後耳機的提示燈由紅色逐漸消失,她那一直緊繃的身體的也逐漸松弛了下來,這才有條不紊地整理手中的文件。
張昭恆夏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人都有點愣住。直到電梯到達三十九層,那個女孩又慌慌忙忙跑出去。電梯裡只剩下張昭恆夏念兩人。
“看來海底一直都不怎麽太平啊。要不我們跟上級反映一下,讓你不去參加這次勘探任務?”張昭恆轉過身看著夏念的眼睛說道。
“不行,你都去了,我也去。”夏念嚴厲拒絕了這個沒有骨氣的建議。
張昭恆看著夏念那雙閃閃發光的瞳孔,裡面滿是堅毅與勇氣。張昭恆歎了歎氣,他知道再怎麽勸她也沒什麽用。
很快兩人便在目的樓層停了下來,這一層是餐廳,他們打算在這裡吃了晚飯之後直接回房間,在這個情況越加複雜的環境下能掌握的資料越多越好。
“你看那是大胡子教授在那裡。”夏念指著不遠處坐在透明玻璃旁一邊吃著牛排一邊欣賞著水下風光的弗裡曼教授。
“教授。”張昭恆走過去和弗裡曼打了招呼。
弗裡曼回過頭看到久日不見的學生正向自己走來,弗裡曼嘴角上的兩撇大胡子抖動了一會,艱難地擠出一個有點僵硬的笑容,但清澈明亮的雙眼絲毫掩藏不住他的興奮。
“你們到了啊。”弗裡曼拿起餐巾擦拭著嘴角,說道。
“嗯,兩個小時前到的竹山。教授你怎麽在這裡呢?”張昭恆反問。
“我當然在這裡啊,我是這場行動的實際指揮人,明天我全權負責這次行動。”說到這裡,弗裡曼表情嚴肅,語氣嚴厲的囑咐道。
最後三人同時沉默了,望向玻璃外那蔚藍的海洋,魚群在玻璃的另一側歡快的來回遊動,水母也拍打著觸手想要向水面遊去,透明的氣泡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晶瑩剔透。
“真漂亮。”夏念感歎道。
弗裡曼和張昭恆也不說話,只是相視一笑。
“好啦,快吃吧,晚上把資料好好看看,海底的情況你們應該也知道一些了吧,不會像淺海這樣平靜的。”弗裡曼督促這兩人。
三四分鍾就把晚餐解決了,張昭恆獨自向夏念弗裡曼道了別,前往自己的房間。
他要做點準備,為即將到來的挑戰做好最壞的打算。
“你確定嗎?弗裡曼。”李冰絨坐在會議室一角,端著現磨咖啡慢慢品味著。
“我做了振幅對比,我確定從那裡傳來的電波頻率從來沒有出現過,至少在地球上是找不到的。”弗裡曼用帶有地域口音的普通話說。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的對手已經開始搞敵後入侵了?那你能解釋他們是怎麽突破我們頭頂的矩陣嗎?”李冰絨緩緩說道,順便放下手中的瓷杯,指了指頭頂。
“不可能,矩陣不可能忽略這麽大體積的物體進入地球而不報警。”弗裡曼立刻否定了李冰絨的假設,他對矩陣的靈敏度有著充分的自信。
“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有些東西一直沉浸在那片海域,只是我們現在才發現,我認為應該是火星那些東西的先遣部隊,起偵察作用,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一直沒能聯系他們的大部隊。”弗裡曼做出了自己的假設,只有這樣這件不屬於地球的東西才能逃過棱光集束矩陣的識別進入地球。
李冰絨聽了他的陳述,抿了一口杯中快要見底的咖啡,反問道:“那你的想法是什麽?”
“上報星盟,由軍隊直接接管這件事,我們則撤離這片海域。”弗裡曼堅定地說。
李冰絨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隨即說到:“不行,一些事情一旦讓星盟插手,我們就會短暫出現在星盟的隔離名單裡了,以後連這些消息都沒有權力知道。你我同為科研者,對於專業領域帶來的吸引力,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吧。”顯然李冰絨並不打算對此事放手。
“可是......”弗裡曼還想說什麽,但他想起了幾個月前在南美洲發生的事情,只是無奈的歎了口氣,他明白如今的星盟掩蓋了太多事情,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想冒這個險。
“一些事情還是要靠我們這些小人物改變的,既然不被支持,那我們就要靠自己做給他們看。”李冰絨目光堅定,房間光線昏暗但氣氛洶湧。
弗裡曼攥了攥拳頭,旋即又松開,隨後歎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們要盡力保護他們的安全。”
“我清楚他們在我們心中的地位有多麽重要,但你要相信他們是在進行一項神聖而莊嚴的事業,如果成功了,他們將為無限歷史增添濃墨重彩的一筆。”李冰絨安慰道。
弗裡曼默不作聲,轉身離開那個讓他有些窒息的房間,片刻,那個房間安靜了下來,只有李冰絨還坐在沙發上回味著剛才濃香的咖啡,滿臉享受。
“真好。”她不禁低聲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