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禹裹著面巾,他的身旁是三個同樣面裹黑巾,身著便服的騎馬漢子。
他們四人朝著災民們衝了過來,揮舞著手中的木錘。
張新河還沒拔出腰間的尖刀,便被人一木錘打在腦門上,暈死了過去。
四人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手中的木錘如長了眼睛一般,專對著腦袋砸,不消片刻,三十余人皆被砸暈在地。
緊接著一名蒙臉漢子吹了個口哨,便有兩個馬夫趕著兩輛平板馬車走了過來。
四人便和馬夫開始往平板車上搬人,待到人全部搬上兩輛馬車。
一蒙面男子道:
“阿禹,全隊只有你打爆了三個人的頭,這些口糧賣個妖,活人可換六斤糙米,屍體只能換三斤。”
“海叔,我下次會注意的。”薑禹回答道。
薑易眉頭緊鎖,薑禹口中的海叔就是張海,也是縣裡的一名捕快。
原來妖魔去縣城拿大量糧食換捕快們的血親,不僅僅只是要報仇而已,而是陽謀。
縣令同意了拿人換糧後,就默認了特殊時期人是可以用來換糧食的,那麽稍有實力的人就會把手伸向最底層的災民。
現在這群原本應該維護治安,抓捕妖魔的捕快,卻先變成了“妖魔”。
張海騎上馬,對著身旁的薑禹道:
“阿禹,你娘的傷勢怎麽樣?”
“已無礙了,薑易這混球,竟敢傷我的母親,我真想親手宰了他,可惜縣令大人還要用他去換糧食。”薑禹咬牙怒罵。
剛把女兒獻祭給妖魔的張海心中有些酸疼,他深吸一口氣道:
“阿禹,若沒有薑易,你爹就得從你們兄妹三人中挑一個去死,你得感謝他。”
“我才是家中長子,他只是父親養的一條狗。”
薑易匍匐在地,靜靜地聽著,一直等到四人護衛著兩輛滿載災民的馬車向北離開,才站了起來。
看著遠去的馬車,薑易腦海中想起了張新河昨晚說的話:明日若是遇到危險,還得靠你。
這是原主多年的好友,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朋友,不能就這麽放棄他!
薑易站起身不緊不慢地在暗處跟著,找尋機會。
明搶是不可能的,雖然根骨已經修複,但未入鍛體境的他硬上就是送死。
馬車約莫向前走出三百余米,薑易忽然聽到薑禹再次開口。
“海叔,這個包裹裡有肉,煮熟的肉。”
“怎麽樣,能吃嗎?”
其余三人都朝著薑禹湊了過去。
“不會是那個肉吧?”
“膻味這麽大,定然是羊肉,而且還是兩大包,我們這次賺了呀!”
張海凝眉道:
“阿禹,你從哪個災民身上搜出來的,在這個時候還能吃上羊肉,怕是不簡單,我們盤查一下。”
薑易頓時心揪了起來,如果這時候被盤查,定然會被發現張新河。
若是那樣,就危險了!
薑禹搖了搖頭道:
“記不清了,海叔你太謹慎了,這種世道每天死幾個人算什麽。”
“不,你還太年輕,停車,檢查。”張海止住了馬夫。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狗叫聲。
汪!汪!汪!
“他奶奶的,俺終於找到你們了。”
四隻身上散發著屎臭味的狗妖擋在了車前,它們身後是六隻手持鋼叉的羊頭怪。
其中一隻半臉黑毛、半臉白毛的花臉羊頭怪手持鋼走到最前面,滿眼怒火地看向四名蒙面漢子。
領頭的張海策馬上前,眯眼道:
“各位,我們拉一車口糧去你伏牛山去賣貨的,請不要為難我們。”
花臉羊頭怪手持鋼叉,渾身羊毛倒豎,張嘴怒哮:
“你拿的是什麽?”
“羊…肉。”張海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麽。
“那是我弟弟的肉,去死!”
羊頭怪咆哮著,握住手中的鋼叉朝張海衝來。
黑狗妖四肢著地,嗖的一下朝著拉板車的馬夫衝去,速度極快。
馬夫並非修行者,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狗妖一爪撕破了喉嚨。
呲呲呲!
鮮血狂噴而出!
馬夫跌落在地,黑狗妖一招得手,迅速將目標鎖定到了薑禹身上再次撲了過去。
張海一邊揮刀應對著羊妖,一邊指揮道:
“全力應對!”
包括四人在內,只有張海是鍛體中期,其余人都是鍛體初期,而他們面對的十隻妖魔均為開智妖魔。
其中花臉羊妖和黑狗妖還是開智中期,開智中期實力等同於人類的鍛體。
數量和質量上的優勢下,四名捕快很快陷入劣勢,有兩人身上已有了抓痕。
薑禹見情況不對,一刀砍在戰馬屁股上,不管三名隊友,奪路而逃。
“這小子身上羊肉味最濃,交給我!”
黑狗妖四肢著地,獨自朝著薑禹追去。
剩余九隻妖魔沒有追擊薑禹,而是迅速縮緊包圍圈,將三人牢牢困住。
約莫一盞茶後,妖魔丟下一隻狗妖的屍體,殺死了三名便衣捕快。
花臉羊頭怪帶著余下妖魔將三名便衣捕快的屍體扔上板車,滿載而歸。
“狗妖的鼻子有些恐怖,這都能聞到!”
薑易把裝滿羊肉的包裹扔在一旁,抓了一把葉子塞進嘴裡,嚼碎後掩蓋下嘴裡的羊肉味。
待到眾妖走後,薑易這才從樹後走了出來。
“今日運氣好,這三個捕快替我和新河死了,若是沒有薑禹和這三個捕快,等妖兵追上,我倆必死無疑。”
薑易自語著走到死去的妖兵身旁,狗妖死後化為原形,是一隻大黃狗,一樣膘肥體胖,百余斤重。
“妖都不自食,人卻自食。”
【狗妖血:味鹹,治虛勞吐血,補安五髒,補血鍛體之寶藥】
五滴精血從狗妖屍體中抽出,匯聚在薑易右手五指,隨之精血化為寶藥順著五指融入身體之中。
溫熱舒暢,刹那間薑易隻感覺身體氣血充足,渾身充滿了力氣。
接著薑易走向一旁的石頭,約莫二百斤重,他蹲了下來,雙手一用力,鼓足力氣將那石頭舉過頭頂。
砰!
石頭扔在地上, 薑易大口喘息道:
“能舉三百斤便入了鍛體前期,感覺再吸收三個這樣的狗妖,我就可以入鍛體前期了!”
看著狗屍體只是被吸收了五滴精血,而赤血刃激活時需要吸收大量妖血,眼前就是激活赤血刃的機會。
總不能一直苟到根骨提升至上品再練習燃妖刀法吧!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
找妖屍哪有殺妖快!
將刀匣放在地上,薑易只是猶豫了兩秒,就伸手朝著刀柄握去。
在掌心接觸刀柄的那一刻,一根尖刺從刀柄長出,刺入掌心,劇烈的疼痛順著右手的血管傳遞至心臟!
噗通!噗通!
薑易感受到赤血刃活了過來,它在呼吸,那呼吸頻率和自己心臟跳動頻率一致。
鮮血順著掌心的傷口不斷地被吸入刀柄之中,刀身慢慢敷上一層紅蘊。
薑易感覺這一刻不是自己握著刀,而是刀緊握著他的手。
持續被吸血,薑易覺得不出一分鍾,自己的血就會被吸乾。
而且自己某處竟然火辣辣地疼痛,忍受著刺骨的疼痛,薑易握著赤血刃朝著黃狗的屍體插入。
噗嗤!
赤血刃插入狗妖屍體的那一刻,薑易右手上的疼痛感消失,那尖刺縮回了刀柄。
狗妖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刀身前半段已是赤紅,後半段依舊泛著藍光。
“草,這家夥沒喝飽!”
薑易怕赤血刃再飲自己的血,趕緊將刀收回刀匣,捂腰朝著妖兵遠去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