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河拍了拍薑易的肩膀,發出邀請:
“要不要一起?你根骨比我還差。”
薑易思索了片刻道:
“我和你一起去天河郡,路上再好好想想。”
薑易母族那邊兒已經沒人了,父親薑油也沒有兄弟姐妹,即便誅九族,也不會牽扯無辜之人。
薑易倒不是不想殺薑油和後娘,而是一旦選擇加入起義軍,就要直面大秦銳士。
以大秦的國力,敢同時兩面開戰,碾碎一支起義軍並不難。
而薑易現在已有了煉妖寶手,未來可期,沒必要冒這麽大的風險。
但還需要盡快離開長興縣,現在殺了伏牛山的羊妖,事情已經暴露,若是此事傳入薑油耳中,必然會引來捕快的搜捕。
哢啦啦……
雷聲打斷了薑易的思緒。
一道道炸雷在黑夜中持續炸響,待雷聲稍微歇,又是一道細長的鋸齒形電光如利劍一般刺下,透過門洞將光潑進屋內。
嘩啦啦!
暴雨落下,撞擊在屋頂的青瓦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張新河歎了口氣,看向薑易道:
“你知道為什麽妖魔願意拿那麽多糧食換捕快們的血親?”
“那我倒想聽聽。”
“三年前捕快們圍殺了伏牛山妖王的愛女,妖王要讓捕快們也找一找喪失血親的感覺。”
薑易歎了口氣,摸了摸胸前的肋骨,已經感受不到疼痛,原主不願上山,打傷了後娘。
父親一怒之下,打斷了原主三根肋骨。
“你先去休息吧!我把剩余的羊肉都給煮了,明天走的時候帶上。”張新河指了指屋子道。
薑易一臉疑惑地看向張新河:
“兩個人不是更快?”
“你養精蓄銳,明日若是遇到危險,還要靠你!”張新河拍了拍薑易的肩膀,便拿著尖刀,獨自一人走到廚房去了。
“看來這家夥還真覺得我有了修為,不過說實在的,原主這個朋友還真不賴。”
薑易轉身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很快便進入夢鄉。
……
翌日。
清晨的第一抹陽光鋪在水還未乾的小院裡。
四隻狗妖和六隻羊頭怪出現在一處沒了門的三合院內,妖魔們正抬頭看著用繩子吊在門上的羊頭。
門框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四個字:鮮嫩可口。
晨風吹過,那羊頭一晃晃的。
羊臉半黑半白的花臉羊頭怪發出了痛苦的咩咩聲。
一旁的黑狗妖鼻子嗅著空氣中的氣味,分析道:
“你弟弟被他們燉吃了,熟羊肉味很重,他們應該沒走多久,我們現在要追,應該能追的上。”
羊頭怪從口袋裡掏出一根人指,咬的嘎嘣響:
“找到他們,殺了他們!”
“老弟,我們的任務是幫你找到你哥,你給我四個口糧,你現在換了任務,得加糧。”
“再加四個口糧!”
羊頭怪咀嚼著手指,帶著五個羊妖朝門外走去。
“追上那倆家夥的話,他們也歸我們!”黑狗妖呲著牙追了上去。
青禾鎮十室九空,百姓們都去逃災了,妖魔們也不遮掩,聞著氣味,快速在小鎮內穿梭。
在一面坑坑窪窪的土牆處。
黑狗妖停住了腳步,它以手掩著口鼻,拉住羊頭怪指了指那面土牆道:
“果然他倆還沒走遠,現在他們兩個就在那土牆後面,應該正在排糞,臭的很!”
“狗最喜歡吃屎,你不是說他們倆歸你嗎,我讓你們四個先上。”羊頭怪斜眼看向四隻狗妖。
“我們現在是狗妖,怎麽還會再吃那晦氣的東西。”
黑狗妖呲牙流著口水,招呼三個兄弟,同時朝著土牆奔去,他們要打那兩個口糧一個措手不及。
昨夜自己竟被那少年嚇退,今日帶了三個兄弟,定要一雪前恥!
黑狗妖縱身一躍,跳過矮土牆。
噗通!噗通!……
“汪汪、天殺的……”
羊頭怪聽到狗妖們氣急敗壞的聲音,立即帶著五隻羊頭怪,繞過土牆,前去查看情況。
羊頭怪們繞過土牆,只見狗妖們落入了灌滿水的糞坑之中。
昨夜的一場暴雨,將這糞坑灌滿了水,薑易和張新河的衣服正在糞水面上浮著。
羊頭怪看著黑狗妖從糞坑裡爬了出來,嫌棄地往後退了三步:
“鼻子還能用嗎?還能追嗎?”
黑狗妖呲著牙點了點頭道:
“還有淡淡的氣味,如果是狗可能聞不到,但我已經是成熟的狗妖了。”
“那還吃屎!”
……
泥濘的縣道上,一群災民緩緩向前湧動。
薑易穿著粗布麻衣,帶著破爛草帽,背負刀匣和裝滿羊肉的包裹,腰間跨著一把菜刀,臉上滿是泥灰,手上拄著一把削尖的竹棍。
旁邊, 張新河也是同樣的打扮,不同的是他背著一口大鐵鍋,手裡拿著根鐵棍,腰間跨著尖刀。
兩人也是災民打扮,融入了災民群中,跟著逃荒的災民,朝著天水郡的方向而去。
這一群災民約莫三十人左右,應該是一個村上的,皆是衣衫襤褸,瘦弱不堪,他們看到薑易二人加入進來後,紛紛投來不善且警惕的目光。
但災民們可能考慮到兩人都年輕,且隨身帶著武器,因此並未有出格的舉動。
兩人跟著災民往前走了約莫五六裡,災民們陸續蹲坐在道路兩旁休息,兩人也停了下來,準備休息會。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婦女突然倒在了地上,災民們紛紛站起身來,圍了上去。
“村長,怎麽辦?”
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漢子,聲音麻木地說道:
“老規矩,起火,燉了吧!”
簡單的幾個字,如錐子一般刺入薑易的心。
這就是亂世!
薑易不忍看災民燉屍體,站起身來對張新河道:
“我去放放水,你自己小心點。”
說完話,薑易背著刀匣進了一旁的樹林,還未下脫褲子,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馬鳴之聲。
緊接著是一個少年的聲音:
“海叔,這裡還有些口糧!”
“都拿了吧!”渾厚的中年男子聲音。
少年的聲音很熟悉,薑易立馬爬倒在地,尋著聲音望去,看到了熟悉的棗紅馬和臉上裹著黑布的年輕人。
薑禹!
薑易認出了這個同父異母的狗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