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乃是天師府品質最高的丹藥,放眼九州天下,能與之媲美的寥寥無幾。”
“哪怕只是一轉金丹,也抵得上三四年苦修的功力!”
“更何況,我擁有先天武道聖體,幾乎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藥力,若日後能再來幾顆金丹,十年入一品都並非妄談!”
顧淵收斂氣息,並沒有急著突破,反而將八品巔峰的境界穩固下來。
兩條真龍元氣在經脈內緩緩流淌,他也細細感悟著自身的變化。
耳目變得愈發清明,甚至連數十米外竹葉的葉脈都清晰可見。
“武道修煉,本質上就是進化之路。”
“三品以上的武者,幾乎將自身潛能全部都開發出來了,說是力能扛山都不為過。”
“而先天武者,更是能夠凌空踏虛,已然超凡脫俗。”
“典籍記載,先天之上,似乎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顧淵悠然向往。
但具體細節,就算是曾經身為太子的他都不清楚,只見過寥寥幾筆描述。
就連當年不可一世,橫掃六合八荒,一統九州天下的太祖皇帝,也沒能邁出那一步。
顧淵搖了搖頭,驅散了腦海中的雜念。
未來的事情誰都說不定,還是要專注眼下。
“突破八品巔峰的事情,絕對不能透露出去。”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更別說現在自己頭上還扣著一頂勾結魔門,意圖謀逆的帽子。
天師府雖說是皇室冊封的護國大宗,又是名門正派,但人心隔肚皮,顧淵可不會將自己的命交給別人。
“好在先天武道聖體,返璞歸真,只要先天宗師武者不出,沒人能發現我的秘密。”
而到了先天宗師這個層次,早已超然世外,想來也不會拉下臉來對付一個“被廢”太子。
顧淵神色平靜,重新閉上眼睛。
他心中清楚,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終歸是虛無縹緲。
唯有自身強大,才可以破萬法!
……
北風如刀,卷起千堆雪。
嚴寒如獄,砌成萬仞冰。
眨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顧淵迎來了在天師府的第一場大雪。
整個龍虎山銀裝素裹,白雪皚皚中,紫竹林卻長得鬱鬱蔥蔥,淡紫色的竹葉如同水晶,泛著玲瓏剔透的光澤。
一縷縷如夢似幻的霧氣繚繞其中,讓此處宛若仙境。
竹林中。
顧淵赤裸著上身,不懼嚴寒,打著拳法。
每一次揮拳,能夠清晰看到雙臂上有真龍元氣遊走,龍吟聲似有似無,震得四周的竹葉簌簌響動。
如果有旁觀者的話,定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化元凝真,氣機外放!”
七品武者的標志!
“呼~”
伴隨著最後一套拳法打完,顧淵收拳而立,手臂上包裹的真龍元氣,也逐漸隱匿。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閃爍,難掩喜色。
“氣機外放!七品武者!”
其實早在服用一轉金丹後,他就可以直接衝破七品武者的瓶頸。
但修行和建房一般,只有地基打的好,日後才能走得更遠。
他沒有刻意突破,而是不斷錘煉自身。
直到前幾日方才自然而然的凝聚出了第三條真龍元氣!
邁入七品武者行列。
“從感氣納元入品,到七品氣機外放,才不到四個月!”
四個月時間,連破三品。
這個速度若是傳出去,整個天下都要為之轟動。
哪怕前身當初擁有無數資源堆砌的,也耗費了三四年之久。
顧淵撚起一片竹葉,以氣機包裹,屈指探出。
咄!
原本柔軟的竹葉,在真龍元氣的加持下,仿佛化作神鐵打造的箭矢,輕而易舉的貫穿了竹子,釘在了不遠處的青石之上,深入寸許!
“先天武道聖體,以及太祖皇帝的神功《九龍曜日訣》,讓我高屋建瓴,哪怕修行奇快,但真龍元氣不但不虛浮,質量還遠超同境界的武者!”
顧淵很滿意。
現在的自己,也終於算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殿下!”
就在此時。
清風的聲音從竹林外傳來。
顧淵收斂氣息,撿起地上的道袍套在身上。
作為長生見證者,他對皇位,太子之位早已經看開,褪去了華服,也換上了一身天師府的道袍。
走出紫竹林。
當清風看到顧淵時,有些恍惚。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穿著一身青色道袍,頭髮被木簪束起,五官如同雕刻般,棱角分明,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人物般,俊朗的有些不像話了。
“殿下穿這身道袍,倒是比我們更像是修道之人。”
清風感慨不已。
很難想象,眼前這位是剛剛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的皇朝太子。
顧淵淡然一笑,自顧自的坐下,問道:“丹殿修繕好了?”
上次趙長老煉製金丹炸爐,雷火將丹殿焚毀。
那可是天師府的主殿之一。
上至老天師,下至道院的道童都在為修繕丹殿忙碌。
顧淵本想遊覽龍虎山,見證這曾經被譽為天下武道大宗之首的想法只能暫且擱置下來。
在後山安安靜靜的修行。
清風將食盒中的飯餐端出,訴苦道:“趕了三個月工期,總算修繕完了,只是可惜……”
顧淵抬眸:“可惜什麽?”
清風歎息一聲:“趙長老的丹爐炸了,那可是上等寒鐵打造,短時間內沒辦法再打造一個。”
這就意味著天師府的丹藥供應,要出現短缺了。
自天師度封禁失傳後,天師府在江湖的地位一降再降,若非承蒙皇恩,早就被踢出了天下武道大宗行列。
若再出現長時間的丹藥短缺,無疑是雪上加霜。
顧淵不以為意,道:“天師府怎麽說也是護國大宗,將此事呈報京城,朝廷不會不管。”
提及此事,清風立刻變得警惕嚴肅起來。
他先是看了看四周,這才壓低聲音,“殿下,您還不知道吧?”
“京城出事了!”
顧淵斟酒的手一頓, 抬頭看向清風。
清風小聲開口解釋:“自殿下來到天師府後,立儲風波鬧得越來越大,文武百官都在諫言,讓陛下立新太子,以正國本。”
“但陛下不為所動,半個月前百官齊齊跪在皇城前,連哭三日,悲愴天地。”
百官哭皇城?
顧淵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
大衍皇朝開國至今,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事情。
可惜沒有在現場,沒有見證此等大事。
顧淵問道:“後來呢?陛下答應了?”
清風搖了搖頭,看向顧淵的眼神有些閃爍,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顧淵瞪了他一眼:“有話便說,何必吞吞吐吐?”
清風猶豫再三,還是低聲開口道:“有傳言說……說陛下心中的太子人選,還是您。”
“沒有廢黜您的皇子之身,就是想找機會,重新接您回宮!”
此言落罷。
顧淵眼眸深處驟然掠過一抹寒意。
好一個殺人誅心的傳言!
如今立儲之爭如火如荼。
如果讓那些皇子們聽到這個傳言,會如何想?
還有他們背後的世家,宗派,又如何想?
很簡單。
只有死人,才不會威脅到他們!
“殿下……殿下……”清風寬慰道:“只是傳言而已,您不用太過擔心。”
顧淵飲下一杯酒,遙望著高掛在蒼穹,逐漸被陰雲遮蔽的白日,喃喃低語:
“一場暴風雪,恐怕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