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很快來臨,今天的雞鳴聲很早,也很洪亮。
“大釗,起來看看這明媚的天吧!”
大釗緩緩睜開眼,地上是已經凝結的血液。
陽光透著監獄上面的窗戶灑在大釗的身上。
“陽光,真好啊!”
典獄長也開始下達最後的通牒:
“犯人…大釗,原作為皇城內特派思想傳播大使,現因進行顛覆政府活動,證據確鑿,茲定於今日正午時分,押赴皇城中心處以…絞刑!”
話畢,典獄長整夜沒合上的眼睛終是合上了,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到地上。
“中!”大釗終是給了回應。
兩個手下走入房中將大釗雙手銬在背後,二人帶著大釗走到典獄長面前,也就在這時大釗才看清:
原本肥頭大耳的典獄長現在變得些許消瘦,眼袋變得十分重,黑眼圈也很明顯,甚至便服上的紐扣都系岔了。
“辛苦了…哥哥!”終是說出了那兩個字。
終是說出了那兩個字,典獄長吩咐二人將他該做的事情都做了,自己則是頭也不回的駐足在原地。
根據規矩,犯人死前還能吃最後一頓飯,剪最後一次頭(光頭)
一間巨大的平房內,隨著大釗的走進,原本死氣沉沉的房間頓時變得有些許的躁動。
其中一位學者不滿的問道:
“大釗先生,您真的認罪了嗎?您真的不再為自己辯護了嗎?”
大釗沒有回答他,只是笑著坐到座位上準備剃光頭。
理發師拿起剪刀便準備下手,大釗一個抬手道:
“等等啊,老哥,雖說這剪頭啊,沒付你錢,但這活兒可不能馬虎啊!”
理發師很是無奈道:
“這都要死了還這麽久要求啊?!”
但其他學者卻說道:
“就是啊!不能馬虎的啊!我下輩子還要找個媳婦兒呢!”
“那我要娶個比你那個更年輕,更漂亮些的呢!”
“給我剪個微分碎蓋唄!”
“那不行,上面有規定要剪光頭!”
場中一陣陣笑聲響起,其中一位說道:
“萬一你下輩子投胎成一個女孩子呢!啊?哈哈哈哈哈~”
“不許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靜,把嘴閉上!”剪發的人大喊道。
先是片刻的安靜,隨後又發出陣陣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很快頭便剪完了,而後的最後一頓飯,大釗也只是選擇了最平常的饅頭伴鹹菜。
沒有什麽太多的意味,只是小時候常常和母親一起吃饅頭伴鹹菜,大釗每次都是第一個吃完,第一個出去玩!
只可惜這次媽媽沒和他一起吃,所以大釗也吃的很慢,很慢。
中午時分,眾人到達絞刑台,典獄長親手給他們斟上溫酒(斷頭酒)
大釗將手中的碗舉到胸口處,其余學者也將手中的碗舉到胸口,以示回敬。
“諸位!與我榮焉!”
其余學者也附和道:
“於我榮焉!”
“於我榮焉!”
“於我榮焉!”
典獄長還想再嘗試挽留一下,但一直沒有正面回復過他的大釗,這次卻正面的回應了他的挽留: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寧可粗布以禦寒,糙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就是斷頭流血也要保持氣節!”
說罷大釗第一個從容的走向絞刑台,眼神中盡是和悅,神態自若,宛如平日。
“大釗!先走一步!”
場下學者附和道:
“先生!一會見!”
先生一步步走上絞刑台,閉上雙眼。
“大釗,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典獄長似乎再做最後的挽留。
“諸位,你們要相信,我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百姓;你們要相信,高尚的生活,常在壯烈的犧牲中!”
“先生!我相信!”
此話一呼百應:
“先生!我也相信!”
“先生!我也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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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你兒子的屍體我們給你帶回來了!”
瘋子看了看這具屍體,左看右看也沒看出這是不是他的兒子。
“哦!你兒子的頭在這呢!”
說罷周寧拿出一顆閉上雙眼的頭顱輕輕放在瘋子的面前。
瘋子淺淺看了一眼,眼淚便不自禁的湧了出來,瘋子帶著哭腔道:“是,是,沒錯…”
瘋子將手伸入大釗內衫的口袋中,拿出一塊破布,此布形似三角,血汙沾染了它原本的色彩。在正午太陽的光輝下顯現出不一樣的顏色。
那是一片熾熱的紅,無法超越的紅。
之後瘋子又從自己內襯的口袋裡拿出一塊破布,此布形似三角。
破布上略顯稚嫩的畫著他們一家四口。
瘋子拿著那塊破布抱頭痛哭…
只可惜他兒子最後的結局也只是和李大釗先生一樣——第一個走向絞刑台,為了自己理想中的國家慷然赴死。
“您兒子當時第一個走上絞刑台,皇城的人喝令他跪下,您兒子誓死不跪。這也使得本該很快就結束的絞刑硬生生的斬三次,整整24分鍾40秒…”
“至少今天我沒有當旁觀者——我親手抓住了你的陰影從此你的世界只剩光…”
這瘋子隨後又開口問道:
“你們知道要遺忘一個人的時候,是先忘掉聲音還是長相?”
兩人故作聰明的一人回答一個,但瘋子卻說都不對,是:
“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