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感染測試時千萬不要睜眼,否則生死難料。”
軍官反覆對每一個進去測試的學生叮囑,神色有些不耐,要不是大帥頗為看重,他才不想廢話。
“謝謝!”
商朝歌點點頭,進入房間,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兩扇窗子封死,四周點著蠟燭,泛著淡淡光芒。
桌子上面有青銅圓盤,圓盤四周有銘文,裡面是看不出形狀的異獸圖案,看起來很是古樸。
“右手放在化靈碟上面,閉目。”聲音飄飄蕩蕩,也看不到說話的人。
“是。”他不敢亂看,按照指令把手放在青銅圓盤上面,閉上眼睛。
“呼哧呼哧!”
耳邊響起奇怪的聲音,像某種生物的呼吸,正要細聽,手心一涼,有奇怪的東西觸碰,濕滑像似舌頭在舔食。
一陣陰寒略過,不由打個寒顫,手心出現濕滑的觸感,陡然間有什麽東西刺破皮膚,差點忍不住睜眼,但想起之前軍官的叮囑,還是死死閉住眼睛。
但潛意識中卻出現一個形象,那是圓盤中間的異獸。
“莫不是異獸活了。”
“該不會有問題吧!”
他的心中頗為忐忑,作為一個穿越客,面對邪祟感染的測試,天然有幾分恐懼,畢竟他也不知道,穿越和邪祟感染之間的區別,萬一被測試出來?
“滴答!”
手心血液滴落在青銅圓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在黑暗中尤為清晰。
“12345.”他在心中默數,九滴血之後,再次陷入寂靜。
黑暗中,人的感官都敏銳起來,空氣的流動似乎都能察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很短,又似乎一個世紀,再次傳來那個飄蕩的聲音。
“可以了。”
“呼!”
商朝歌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睜開眼,圓盤之中一切如故,沒有異獸,沒有血液,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手心輕微的疼痛告訴他,剛剛的一切不是幻想。
他盯著異獸圖案,似乎看到它的眼睛眨了一下。
猛地一驚,卻在意料之中,只是一個瞬間,異獸的模樣幾乎銘刻在他內心。
“這就是陰人的手段?”
有些恍惚的從另外一扇門走出,門外已經有十幾個學生,他們神色輕松,談笑風生,不遠處還有士兵,但沒有阻止他們的意思。
三十米開外,還有二十多個學生神色警惕,各自相隔一米左右,旁邊還有士兵持槍戒備,只要一有不對,就會有人命喪當場。
“終於要過去了。”他很理解他們的警惕,畢竟經歷那晚的紅月,誰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被邪祟感染,哪怕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等出去我定要好好吃喝一番,這段時間可真不好過。”
“確實不好過,不過這吃喝我等恐怕就要靠李兄了,最近糧食漲價,說不定到時候還要靠李兄接濟。”
“怎麽回事?為何糧食漲價!”
“朝廷的軍隊在北方敗了,遼東全境都歸了北蠻,連督軍都被俘虜了,九邊重鎮兵力空虛。”
“中原又起流寇,河南、陝西幾成白地。”
“朝廷本想在江南征兵,又鬧起了紅毛番,估計得調動精兵防備,紅毛番船堅炮利,火器可比流寇和北蠻厲害多了。”
“這年月兵災不斷,邪祟橫行,我聽說中原那裡邪祟成群,幾如陰土。”
“我也聽說了,真空道、服靈道的邪魔陰人戕害民眾,屠戮陰人,連殺諸多郡縣陰官,練百姓為傀儡,邪祟橫行一方。”
“幸好我等生於嶺南之地,地處偏僻,雖然陰官實力稍弱,但還能勉強維持平靜。”
“隻盼著不要出巨孽大邪,否則升鬥小民怎麽活!”
原本的歡聲笑語,漸漸消失,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商朝歌聽著這些若有所思,這些時日裡通過周圍人的言語,再加上自己的思考,也明白這個世界的大概情況。
大景末年,列強來犯,軍閥混戰,東北蠻人南侵,民不聊生。
光是了解到這些信息,就讓他頭皮發麻,這是真亂。
若這些也還罷了,畢竟穿越者在這種情況下,誰不想削平亂世,重振山河,魏武遺風,固所願爾!
但是,這個世界並不止於亂世。
剛剛穿越之時,那場方大帥的宴會之中,他親眼看到天空中兩輪血月交匯之時,有人變成另外一種生物。
那怪物全身長滿鱗片,手腳粗壯,背後有鰭,頭頂有角。
而在那怪物旁邊的人,或多或少都發生了變異,神志不清,瘋狂攻擊身邊的人。
原本還以為一穿越就要涼,還好這些士兵及時開槍,打死了那些發生變異的人,但最開始的那怪物,火器都打不死!
直到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他在一個墓碑上雕刻了那怪物的原本名字,李榮,怪物被一個黑色的影子拖走,這一切才平息。
而他們這些被波及者,都被士兵羈押,似乎怕也受那怪物的影響,產生變異。
然後就是為期半個月的觀察,經歷過兩次紅月,讓他熟悉了這個世界,慢慢了解到一些情況,那個西裝中年人是能使用異術的陰人。
而軍官提到的陰官,就是掌管一地的強大陰人,陰人的首領。
白天屬於皇帝與軍閥,夜晚屬於陰人,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陰人看似在人間,卻不受律法束縛,自成體系有獨立的陰官體系,與朝廷或地方勢力,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不過具體情況他卻不太清楚,大多都是捕風捉影,不過最讓他驚奇的就是偶然間聽到的談論。
那天看到的怪物是邪祟中的道人,沒錯,道人居然也是邪祟中的一種。
簡直就是可笑!
此世界有兩輪紅月,每七天交匯一次,道人在紅月交匯之際,很有可能會變異,一旦變異不但會自身變成怪物,還會感染其他人。
道人是諸多邪祟中破壞力最大的一種, 出現的次數也多,每次出現都會造成很多的損傷。
無論是陰人,還是大景朝廷以及軍閥,只要發現都會毫不留情的斬殺。
據說上次被打死的道人,只是最低級的道人,最容易殺死,強大的道人能驅使邪祟,一己之力就能屠殺一城,恐怖異常。
“這他麽什麽見鬼的世界,我該怎麽辦?”
這個世界他也叫商朝歌,十七八左右,在象山中學讀書,今年就可以畢業了。
與兩個同窗合租在不遠處的民宅中,至於合租的那兩個同窗,他們已經死在半個月前那場聚會的混亂中。
不過那一片住的同窗頗多,他也勉強打聽出了大概位置。
其他情況,則不太清楚了,希望能在住處找到一些資料。
一個小時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他們這些人都沒有被道人感染。
一名軍官出來,大聲道。
“你們自由了!”
學生們臉上出現幾分雀躍,但都沒有說話,等待著。
“各位,大帥對上一次宴會中出現的意外很抱歉,明天在帥府重新設宴,還望各位準時到場。”
“這是請柬,請各位收好!明天我在大帥府恭候各位!”
軍官揮著手中的請柬,士兵一一分發。
商朝歌看著紅色請柬,若有所思。
請柬分發完畢,有些學生直接回家,有些學生直接去酒樓。
商朝歌則是跟著一名叫陳行元的同窗默默行走,同時觀察著新世界,兩人都沒說話,一前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