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鋪就的道路,前幾天剛剛下過小雨,青苔已經冒頭,穿著各式各樣服裝的行人,甚至還有金發碧眼的洋鬼子,更多的是破布麻衣躺在路邊等死的饑民,十多年的混亂,這個國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路的時候。
“亂世人不如太平犬。”
他搖頭歎息,卻沒有伸出援手,穿越過來,就在兜裡找到一個銀圓,這應該是他的全部身家,按照他聽來的物價,也就夠他吃半個月的野菜糙米糊糊,說不定時間更短。
走了一路,跟著那位同窗找到自己的住處,原本還以為有些麻煩,但那條小巷子裡面就三戶,一下子降低了難度。
“哢嚓”,鑰匙打開門鎖。
兩張床上凌亂的放著一些雜物,其余東西已經消失不見,或許是死去同窗家人來收拾了,他並不在意,上下翻找最後的床。
衣服、鞋子,其中沒有任何價值。
書籍若乾,有古代詞評、兵法、演義、經史,也有西洋著作,話劇、數學、小說、宗教…林林總總十七八本,種類頗為繁雜。
“東淵之詞雅則雅矣,然非豪傑之詞……”
“金安之詞銳意進取,盡顯英雄氣……”
隨意翻看原主的批注,倒是有幾分少年豪氣,但這對他並無作用。
拿到最下面一本演義的時候,兩把鑰匙滑落出來。
“鑰匙?”
商朝歌摸著下巴,似乎床底下就有一口箱子。
“奇怪,藏東西這麽簡單?”
也沒有多想,直接拉出箱子,東西很多。
匣子一個,有一套黑色衣袍,黑柄刻刀一套,各色顏料、畫筆,木偶兩個,斷頭木偶三個,還有一些木料。
“刻刀雕刻木偶,畫筆顏料難道是給木偶上色?”
“做木偶?”
他摸著下巴,原主這愛好很有品位!
“匣子裡面是什麽?”商朝歌的胃口被吊了起來。
兩本沒有書名的書本,一個黑色金屬牌子,上面有三個字,丁醜水。
拿起上面一本,只是大概翻了一下,他的臉色古怪起來。
“同光三十三年夏,大雨三日,余與諸位同窗雨中……”
這居然是日記,看年號應該是兩年前,那是老皇帝的最後一年,如今是小皇帝宣平二年四月。
“正經人誰寫日記?”
“寫了很多,這裡面應該有很多信息,不過日記需要藏這麽嚴實?算了,先看看這本。”
隨手打開另外一本,商朝歌臉色一僵,擦擦眼睛。
“《三屍靈米飛天經》。”
他不信邪的繼續翻看。
“《三蟲出竅法》、《巫米服靈法》總經。”
越看臉色越僵硬,這怎麽看都像是道法,還是左道邪法。
“原主難道也是道人!”
一瞬間商朝歌都被整不會了。
呆立許久,商朝歌才回過神來。
“這該不會就是服靈道那種邪魔陰人的修煉之法?”
“可我怎麽沒有變異?化靈碟也沒有測試出來?”
種種疑惑纏繞心頭,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有太多的隱秘。
“要不要繼續看?看下去會不會變異感染!”
對前路未知的恐懼,讓他的手有些顫抖。
“變異就變異吧,賤命一條,大不了重新登錄!”
“人是萬物靈長,靈是天地之精。”
“人之生也,皆寄形於父母胞胎,飽味於五谷精氣,是以人之腹中各有三屍九蟲,為人之大害……”
只看一段商朝歌就頭昏腦漲,耳邊響起種種奇怪的聲音,像有無數人在他旁邊說話,有低語、有祈求、有吟唱,各中種種不一而足。
這紛雜詭異的聲音,好像從九幽之中傳出,讓人心頭煩躁無比,有摧毀一切的衝動。
又堅持看了兩頁。
床、椅子等等都不再是原來的形狀,周圍一切的圖像都被拉長,異常的扭曲。
整個人的心神都難以控制,身形踉蹌。
“不好!”
他當機立斷立刻就合上了書。
扭曲與低語立刻就消失了大半,片刻之後異常才慢慢消失。
“太恐怖了,只是看了一段,整個人都要扭曲了,難道這就是變異!”
定定心神,他似乎理解了道人為何是邪祟了,只是看一眼就這般,修煉之後那是何等恐怖!
“這道書如此恐怖,那些邪祟陰人是如何修煉的?”
商朝歌沒有繼續看下去,道書並不是可以隨意修煉的,其中必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秘,那些變異的道人說不定就是強行閱讀修煉的後果。
“只能暫且放下這道書,還是繼續尋找身份的線索。”
他看了一眼兩個箱子裡面的東西,若有所思,原主的身份並不是表面那般簡單!
“這畫筆、刻刀有沒有其他作用?”
打開日記繼續看,這日記藏的這般深,必然也不簡單。
“遊山遇雨,眾皆狼狽,我獨不懼,一群敗犬!”
“李榮那賊,欺人太甚,總有一天我要報仇!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風水輪流轉,李榮那廝也被校長訓了,痛快。”
“張靈素,你就是我的神女!”
“可惡,張家下人居然看不起我!”
“待我學業大成,著書立說,名動京華,一定要娶張靈素!”
“今日月校,成績墊底,李榮說我朽木!我要揮劍斬斷情絲!”
“斬情絲十七天, 思念張靈素第四天!”
“這數學好難!”
……
日記內容開始多是學習、社交、少年慕艾的事情,一些中二的言論,讓人忍俊不禁。
但到了後面的內容,商朝歌的臉色就開始變化了。
“宣平元年,二月初七,大雪。李榮那廝居然邀我去看雪,裝模作樣!”
“可惡,他居然邀請了張靈素!欺人太甚!”
……
“我在哪!”
……
“昨晚做了一個夢,我看到了他……他回來了!”
“他是誰?我是誰?”
……
“我是誰?我的頭好痛!”
“我是商朝歌!我是商朝歌,我是象州商朝歌!”
……
“我好像忘記了什麽?奇怪怎麽想不起來。”
“好久沒看到張靈素了,我好想她!”
……
“我的頭好痛!我的頭在哪!”
……
“誰在那說話,你好煩!不要說了!!給我滾!”
……
“那是我的頭,你們好煩!”
……
從去年二月開始,日記的風格就開始產生巨大的變化!
商朝歌越看越心驚,甚至不敢細想。
斷斷續續,如同囈語的記錄,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精神病的誕生!
他迫不及待的繼續看下去。
“我是商朝歌!我是殷朝!”
“殷朝是誰?好熟悉的名字!”
………
“我是象州商朝歌!不是殷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