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高校的外宿生們紛紛出校門。湧出來的學生們各奔東西,周淺等人老樣子在校門口的公交站等車。
“時嫣,我跟你說件事哦。”周淺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了。
時嫣疑問,“什麽事?”
方魚一臉無語,“她煩死了,一整個下午在我耳邊碎碎叨叨,我整個腦袋都要炸了。”
周淺忽然捧腹大笑地告訴時嫣,“哈哈哈哈,我今天……把白霜鬢給整了一頓,我把她拉去操場演了一出好戲,我跟她站在太陽底下打籃球。目的就是讓白霜鬢鞏固自身在班級的地位,我把她捧得越高,她在全班同學的內心地位就越高。”
“然後……整場下來,我一直製造機會讓她投籃,然後她就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哈哈哈哈。”周淺哈哈大笑,然而時嫣卻開心不起來。
時嫣雙手搭在周淺的肩膀說,“淺兒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你不要和她再有矛盾,你現在把她當猴耍,這樣子會讓你的處境變得愈加危險的。”
“這不有你在麽。”周淺毫不在意。
時嫣皺著眉頭說,“那我總有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吧?萬一哪天白霜鬢在我眼皮底下把你解決掉了呢?萬一哪天來一招調虎離山之計呢?你讓我怎麽辦?”
時嫣繼續說,“白霜鬢我會對付她的,但不是現在這個時候。所以我不知道把你們倆摻和進來是不是我的原因,但是你那天意外看到白霜鬢的秘密,或許這就是天意。我們相識一場,我就會多留點心眼多多照顧你們。”
“我知道了……是我錯了。”周淺愧疚地點頭。
時嫣無奈地搖搖頭說,“經過這件事後,她對你的仇恨又深了。”
方魚歎口氣說,“好在我早就知道她的為人,所以我知道她是個惹禍精。”
“我哪有,我那是看不慣她的嘴臉。就算我不找她麻煩,遲早有那麽一天她也會找我麻煩。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先發製人。”周淺狡辯地說。
方魚說,“所以你這招先發製人並沒有把對方解決掉,而是把對方給惹毛了。”
“我……”周淺瞬間沒理了。
時嫣摸了摸周淺的短發說,“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但是你惹錯對象了,白霜鬢根本就不是人。你接連幾次惹她,她不記仇才怪呢。你先是向她潑雞血,然後又讓她頂著大太陽投籃,結果她還昏倒了。”
“哦對了,是你背著她去醫務室的嗎?”時嫣問。
周淺點點頭,“是。”
時嫣接著問,“那你有沒有給她送飯?”
周淺幅度很小地搖頭,“忘了……”
時嫣頓時無語,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今天她的身軀遭到了受損,恐怕是不會來找你們的麻煩。至於她的那個小學弟,以白霜鬢的想法,絕對不會讓他單獨行動。所以今天你們暫時安全,至於明天嘛……恐怕是一場硬仗。”
“那怎辦?”周淺擔憂地問,方魚在一旁隔岸觀火,“喲喲喲,現在知道害怕了啊?那你還惹她?”
周淺瞟她一眼,“就算不關你的事,但我們還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也逃不掉的。”
“切。”方魚一臉不屑。
時嫣安慰周淺,“沒事的,明天下午放學我們照常一起回家,就算有麻煩我也會擋在你的面前。”
周淺聽到最後一句話,她感動得快哭了,她一把抱住時嫣,“有你真好時嫣……”
時嫣微微點頭拍了拍周淺的後背,“小問題,以後少給我惹麻煩就是了,我們現在回家吃飯吧。”
方魚仿佛置身於世外,她對周淺說,“人家時嫣對你這麽好,你這不犒勞一下人家?”
周淺頓時醍醐灌頂,她抓住時嫣的雙手說道,“時嫣!你想要啥?”
“額……”時嫣支支吾吾地說,“我活了兩百多年了,沒什麽想要的。”
“啊?”時嫣的一句話直接讓周淺失去信心。
時嫣微笑著告訴周淺,“沒事兒,如果說以後我有想要的東西,到時候再告訴你也不遲。”
“嗯嗯,也是,記得告訴我哦?”周淺伸出小拇指。
時嫣也伸出小拇指,兩指勾在一起搖搖晃晃,“一定一定!”
方魚無奈歎氣,“別說了,快上車吧。我要回家吃飯,我肚子都快要餓扁了,中午的飯菜完全不合口味,什麽亂七八糟的學校,也不關心一下學生的飲食問題。”
周淺告訴她,“沒事,今天周四,晚上有糖醋鯉魚和糖醋排骨。”
她們前腳剛上公交車回家,後腳解瀆和一位女生剛走出校門。解瀆和女生站在校門口保持距離,解瀆高挑的身材站在原地就像是一杆長槍。
身邊的女生俏皮可愛,素顏朝天。烏黑亮麗的長發扎著亂中有序的丸子頭,乍一看有點像千層酥。劉海稀疏,龍須微卷。她單肩背著Rem斜挎包,純棉襯裡,皮革滾邊。
女生的校服故意減少一個碼數,為的就是能展現出自身的優點。她和解瀆走出校門口後,在人行道的大樹遮掩之下,女生才挽著解瀆的胳膊。
解瀆問裴希,“你的便裝呢?你放學沒換嗎?”
裴希瞥一眼解瀆,“我有病吧?我怎麽可能在學校換便裝。”
“那你的便裝在哪?”解瀆問。
裴希拎著斜挎包說,“在包裡呢。”
解瀆打量著那款斜挎包,他好奇地問,“就這小小的斜挎包能塞下一套便裝?”
裴希淡淡地說,“為什麽不呢?我是輕裝上陣,布料少了點,所以斜挎包才能塞下便裝。”
解瀆聽到一些關鍵詞,他整個人都興奮了,他搓搓手就像蒼蠅般猥瑣,“我已經按耐不住了,要不稍後再吃飯?”
裴希搖搖頭說,“吃飯最重要,我都快要餓死了,學校的飯菜真是……一言難盡。”
“也是。”解瀆點頭說,“我差點沒把飯盤子叩在地上。”
“先找個地方吃飯吧,我真的快要餓死了,下午上課的時候,肚子都咕咕叫。”裴希捂著肚子說。
解瀆問她,“那你想吃點啥?”
裴希撅著嘴思考一番後說道,“要不吃點肯德基吧?我好久沒吃炸雞和漢堡了。”
“這些都是高熱量的食物,你不怕長胖?”解瀆問。
裴希蠻不在乎地說,“我都吃了快一個星期的素食了,我吃點炸雞和漢堡犒勞一下自己不可以麽?”
“可以可以,你想怎麽吃都可以。”解瀆一個勁地點頭。
……
解瀆站在肯德基門口,他手中拎著一袋吃剩的炸雞和薯條。稍後裴希推開門走出來,她在肯德基的衛生間換了一套便裝和畫了一下妝容。
她迷人的微笑,是啞光口紅。眼角的眼影,是遺留的晚霞。白裡透粉的腮紅,就像是酒後三份的微醺。裴希的淺藍色牛仔短褲,打結的白色T恤,她的小蠻腰就像是一把向中間彎曲而又鋒利的刀刃。
解瀆雖然見過大風大浪,但是煥然一新的裴希仍然讓解瀆有些心不在焉。
“早知道我也帶著一套便裝出來了。”解瀆有些後悔。
“為什麽?”裴希問他。
解瀆說,“現在跟你站在一起,感覺我才是最幼稚的那個。”
“哈哈哈哈。”裴希笑了笑,她問解瀆,“既然你背包裡沒有衣服,那你帶了什麽回家?”
解瀆脫口而出,“作業!”
“嗯嗯,挺好的。”裴希微微點頭。
兩人來到一處不太顯眼的賓館,這家賓館被兩邊的店鋪夾在中間。左邊是異常火爆的火鍋店,右邊是安靜無人的藥店。解瀆一眼就看出這家賓館的明智之舉,雖然老板把賓館開在這夾縫裡,但是絕對能絕處逢生。
正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好床不怕沒人睡!簡直好詩啊,解瀆都想感歎一下自己聰明絕頂的大腦了。
解瀆和裴希沒有多說什麽,兩人直步走進賓館裡。在前台辦理了入住手續之後,前台小姐姐遞給解瀆一張房卡和身份證。稍後解瀆和裴希乘坐著電梯上三樓後,依照著房卡的房號找到了房間。
解瀆刷卡推門而進,先用房卡激活了整個房間的燈光設備,他脫下背包隨便丟在一邊,然後整個人趴在軟塌塌的床上發出奇怪的聲音。
“啊哈哈哈累死了。”解瀆把頭埋進被褥裡想捂死自己。
“你怎麽就累了?”裴希先是放下斜挎包,然後走進衛生間摘掉耳環和眼睫毛。
解瀆躺在床上說,“不知道,反正就是累。上課累、吃飯累、走路累、睡覺累、活著累,心累還有眼淚。”
“既然你幹啥都累那就別活了。”裴希完全不慣著他。
解瀆讚同裴希的意見,“你說得對,有些人活著,但已經死了。有些人死了,但他還活著。”
裴希在衛生間卸完妝後走到床尾,然後拿起解瀆的書包砸在他的臉上,“起開!”
“哎呀!”解瀆被自己的書包砸得都快面目全非了。
解瀆拿起書包丟在一邊去,“你不知道我書包裡裝的都是課本嗎?”
“知道啊。”裴希點點頭。
解瀆一臉無語,“那你還扔?你不知道我的臉很寶貴嗎?”
“有多寶貴?”裴希疑問,“玻尿酸還是氨基酸?”
“嗯……”解瀆思考片刻後才回復裴希,“可能是檸檬酸。”
“切。”裴希一臉不屑,“起開!不是說好幫我按摩的嗎?快點啊!你不是說完事之後還要寫作業嗎?那你別磨磨蹭蹭啊。”
解瀆一邊點點頭一邊起身下床,“是是是,你的按摩最重要,我的作業完全不重要。我可是要考清華和北大的男孩,跟你們這些紈絝子弟可不一樣。”
“誰說紈絝子弟就不能考清華和北大啊?”裴希問他,結果解瀆選擇閉嘴,他從背包裡掏出一瓶按摩精油。 他示意裴希躺下,裴希見他不再說話後,自己脫掉上衣,然後躺在床上用枕頭枕著胸部。
解瀆開始精油開背,他手法高超,力度恰好,裴希趴在床上就像是一張攤開的蔥油餅。迷醉的燈光和放松的姿態,讓裴希感覺自己置身於世外桃源。
一個小時過後,裴希穿回上衣,解瀆在房間內的唯一一張桌子前攤開練習冊,泛黃的燈光照在密密麻麻的紙張上。
“謝啦。”裴希笑著說。
解瀆用蹩腳的英語回復,“you are (不用謝)”
“喲?準備報考雅思托福呢?”裴希一臉驚。
解瀆平淡地說,“呵,必須的。”
裴希收拾東西正準備離開,臨走前她問解瀆,“周末出來看電影嗎?”
解瀆問她,“看什麽電影?”
裴希搖搖頭說,“不知道,有什麽就看什麽唄。”
解瀆呵呵一笑,“不是爛片我不看。”
“神經,爛片在家看就可以了。”裴希扎著頭髮說。
解瀆轉頭看著她,“你是在邀約我周末去你家嗎?”
裴希搖搖頭說,“你要是這麽說,那也無話可說。”
說完,裴希拎起斜挎包向解瀆揮揮手告別,“走啦,拜拜。”
解瀆沒有多說,他也只是揮揮手告別。稍後他投入狀態繼續完成作業,忽然房門傳來敲門聲。解瀆回頭一看,他起身朝著房門走過去,起初他以為是裴希落下東西了。
“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啊?”解瀆渾然不知就打開門,結果是一個陌生女孩出現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