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植的草坪被晚風吹動,星星在夜空中閃耀,相互挨著的樓房燈火通明。
時嫣見時候到了,她起身準備離開,她淡淡地告訴三人,“時間不早了,我也得先回去了。”
周淺和方魚也起身跟時嫣做告別,周淺還是問出那個問題,“那下次什麽時候見面啊?”
“可能一個星期,或者……兩個星期吧。”時嫣繼續說,“魂界的時間過得比較慢,我也不知道我在魂界休息一會等於現世多少天,總之……我們會再見面就是了。”
“行吧,那再見了時嫣。”周淺揮揮手。
方魚也揮手告別,“再見時嫣……”
第五燁有點看不下,他起身說道,“姑娘們別氣餒嘛,正所謂高山流水會再相逢。此去一別,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嘛。”
時嫣轉身告訴第五燁,“我離開後,你要好好多留意一下她倆,千萬別讓她們受到骸的傷害。我承認我是有些小私心,或許是一場緣分吧。相識就是緣分,有緣就有關系,所以我才會更加關心她倆的性命。”
第五燁把手搭在時嫣的肩膀說,“哎別說這些,你是有些多愁善感,你想留意誰或是想關心誰,我們能自主選擇。你別老是把全部擔子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不要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只要做到盡力而為就行了,你沒有對不起誰。”
“記住……別把任務成為負擔。”第五燁語重心長告訴時嫣,“這世間有太多麻煩的事情,每天都有人死去,每條大街都擠滿著孤魂野鬼,你不要老是覺得這些都是你的任務,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們的路還很長,值得我們去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所以你不必煩惱。”
“嗯嗯……好的。”時嫣微微點頭。
第五燁答應時嫣,“我會好好多留意她倆的,絕不會讓你失望。”
“嗯嗯,謝啦。”時嫣微笑道謝。
聽到這第五燁咂嘴地說,“哎呀……都是老相好了,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都認識了兩百多年了。”
“哈哈哈哈。”時嫣開心的笑呵呵,她繼續說,“那我走啦?等我回來我們再見面吧。”
“嗯嗯,去吧。”第五燁點點頭,身旁的周淺和方魚揮手告別,“再見時嫣……”
時嫣向他們也揮手告別,“再見周淺,方魚,還有你……你就算了,我們都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第五燁聽到這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只見時嫣一轉身,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是一扇拔地而起的牌坊,周淺和方魚一臉驚訝地看著。
此牌坊為一間二柱衝天式木牌樓,此類木牌樓在現世甚多,在魂界作為官署獄衙門。木牌樓的地下部分用柏木樁,基礎以上各根柱子的下部用夾杆石包住,接著外面再束以鐵箍。
作為官衙的牌坊,木牌樓頂部出簷甚短,是廡殿式屋簷。兩根柱子的頂端高出屋脊,柱頂覆以毗盧帽以防風雨侵蝕蟲蛀。樓頂屋簷所用之瓦,是陰陽瓦。
只見牌坊的中央寂靜幽藍,好似宇宙的銀河系在孤獨的旋轉。時嫣緩緩地走進獄衙門,稍後她的身影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之後,獄衙門遁入地底後徹底關上。
四周重回一片寧靜之後,周淺小心翼翼地走到時嫣原本的地方,她一腳跺著地面,結果一點屁動靜都沒有。
“這是啥?”周淺問第五燁。
第五燁淡淡地說,“這是獄衙門,是直通地獄官衙的大門。”
“噢噢……”周淺稍微點頭,然後她接著問第五燁,“那我們這種凡人能進去嗎?”
第五燁搖搖頭說,“不怕死的話就可以直接進去,如果你想進去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有我們帶著就行了。”
“噢噢,原來如此。”周淺點頭懂了。
方魚好奇問她,“怎麽?你想進去看看啊?”
周淺直白地告訴方魚,“能去另一個世界看看,為什麽不看一下呢?我還想看一下我家的老祖宗還在不在那呢。”
周淺繼續說,“每逢清明節踏青的時候,我都讓老祖宗保佑我學業進步,可是到現在了,我的成績還是一如既往的拉胯。”
“額……”方魚不知道該說啥比較好,她告訴周淺,“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的成績沒有進步那是因為你壓根就沒好好學習。”
“哦?”周淺如醍醐灌頂,“原來是這樣子啊。”
“無語。”方魚扶額搖頭。
第五燁站在一旁笑呵呵,他問兩人,“兩位姑娘怎麽稱呼呢?”
周淺走過去伸出手,“鄙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周淺。”
“喲呵?”第五燁也伸出手,他有些喜歡眼前的女孩,倒不是她可愛俏皮,那是因為周淺的一言一語都是奇奇怪怪的。
方魚站在一旁說道,“我叫方魚,還請第五大哥以後多多指教。”
第五燁想了想,然後他喃喃自語,“周淺,方魚……周瑜?”
“額……”方魚頓時無話可說。
周淺笑呵呵說,“我們和時嫣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也說過這句話,你們真不愧是一家人。”
“哈哈哈,都是兩百多年的老同事了。”第五燁說。
“法寶大哥,待會你有什麽行動呢?”方魚問第五燁。
第五燁思索片刻,然後他淡淡地說,“可能回網吧繼續打遊戲吧,也有可能是先去吃個飯。”
聽到這,周淺邀約第五燁,“要不去我家吃飯?我家今晚正好有大餐。”
“哎?大餐?”第五燁兩眼放光,“這個可以有,那就去吧去吧。”
“走吧!”周淺帶路,兩人跟著她走。
……
回到家中,周淺推門三人依次進去,只見客廳的桌上擺放著新鮮的水果,電視重播著昨天的體育節目。靠近廚房的圓形餐桌,父母和表妹的一家人已經在餐桌上有說有笑的吃飯。
周淺在玄關換鞋,方魚也是如此,只有第五燁站在陽台欣賞著老媽精心栽培的白玉蘭。
父母見到周淺回到家,老爸叫著周淺,“閨女啊,你們快去洗手吃飯吧。”
表妹商婷見到周淺,她連忙打招呼,“嘿表姐!”
“嘿……婷婷晚上好。”周淺點點頭。
稍後老爸老媽注意到周淺身旁的第五燁,老爸好奇問周淺,“閨女啊,這位是……”
周淺看著第五燁,然後想了想才支支吾吾地說,“這是我的……好大哥。”
“啊?”老爸老媽一臉懵。
周淺忽然感覺無比尷尬,她繼續說,“就是……就是方魚的表哥,最近從南區過來的,他準備在這創業,開一家咖啡店。”
“啊?”這次輪到第五燁一臉懵,不僅如此,一旁的方魚也是緊皺著眉頭。
“噢噢,這樣子啊。”老爸老媽點點頭。
老爸問第五燁,“小夥子啊,今年多少歲了啊?”
第五燁脫口而出,“兩百……”
好在周淺站在一旁掐著第五燁的大腿,第五燁這才立即刹車,他嘴裡發出奇怪的聲音把剛才說的話混過去,然後改口說,“二十五歲,正值風華正茂。”
“噢噢,還挺年輕的。”老爸笑了笑,“那一起坐下來吃個飯吧。”
“好的呢……叔叔。”第五燁憨笑一下。
方魚有些不好意思對著第五燁說,“額……表哥,快去洗手吧。”
“好的呢……表妹。”第五燁尷尬地點了點頭。
飯桌上,第五燁埋頭吃飯,對他來說,距離上一次參加這種家宴的時候,還是在1763年清朝乾隆二十八年間。那個時候她的表妹出嫁,嫁給了當地有名的一個富商。
回想當初,仿佛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仍然歷歷在目。
第五燁扒拉著白米飯,一口紅燒肉配著半碗飯。周淺坐在旁邊都不忍心他吃得如此寒酸,她夾起一塊魚肉放在第五燁的碗裡。
周淺悄悄地告訴第五燁,“法寶大哥,多吃點菜啊,別光吃米飯。”
第五燁輕聲回復周淺,“說實在的,我已經很久沒有跟活人一起吃飯了。試問哪位鬼衙師不緊張,時嫣難道不緊張嗎?”
周淺搖搖頭說,“她完全不緊張啊,她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就幹了三大碗飯,然後一些沒吃完的菜,也被時嫣解決的一乾二淨。我爸媽誇她胃口好,是個好姑娘。”
第五燁淡淡地說,“她跟我說,她生前本來就是這麽能吃的,死後更加能吃了。”
周淺有些驚,“她大胃王轉世啊?”
第五燁扒拉著一口飯後告訴周淺,“何止大胃王轉世,簡直就是饕餮本身。”
周淺說,“我倒是覺得,能吃是福,何況在那個年代,能解決溫飽就已經很不錯了。”
“是的呢。”第五燁微微點頭,“你說的沒錯,在那個年代,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飽的。雖然我在晚清前就已經死了,但是後續我以鬼衙師的身份重回晚清的現世。我”
“結果……”第五燁忽然停頓,這點懸念徹底吸引了周淺,稍後第五燁繼續說,“我看到了一場……人間地獄,那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周淺忽然沉默,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第五燁轉頭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他安慰周淺,“別氣餒,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後來我親眼見證國家一步一步強大,直到如今繁榮昌盛海晏河清。我們從失敗之中吸取教訓,為的就是能真正的站起來。我們不欺負別人,但是絕不能再讓別人欺負我們。”
“嗯嗯,我知道了。”周淺認真點頭。
忽然一旁的商婷湊過來問周淺,“你們在聊啥呢?”
第五燁直白地說,“國難當前,匹夫有責。”
“哦……”商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啥,她繼續扒拉著幾口飯,周淺注意到她吃飯的時候,飯菜在嘴裡隻咀嚼著另一邊。
周淺好奇問她,“你吃飯怎麽隻嚼一邊啊?”
商婷說,“我另一邊蛀牙了……”
“噢噢。”周淺頓時明白了。
飯後,第五燁和周淺在陽台繼續閑聊,方魚在客廳跟商婷聊天。
“明天周六有啥安排嗎?”第五燁揣著口袋有些漫不經心地問周淺。
周淺懶懶散散地說,“有啥安排,高中生的周末只有作業,還有試卷。”
“哈哈哈。”第五燁笑了笑,他告訴周淺,“我記得三十歲前, 我參加科舉院試後,以秀才的資格參加秋闈,最後還是沒能當上舉人。此生疑惑,沒能為朝廷效力。”
周淺聽到這,心中不免想起電視播放的勾心鬥角的宮廷劇,她問第五燁,“為朝廷效力的話,不是九死一生嗎?”
“是的。”第五燁毫不忌諱點頭。
第五燁繼續說,“這不想著為後代積點名譽嘛,如果祖宗是當官的話,那別提有多威風了。”
“噢噢。”周淺點點頭,她倒是沒想那麽多。
她問第五燁,“那你有後代嗎?”
第五燁搖搖頭,“沒有,直接斷後了。”
“啊?”周淺一臉驚,她問第五燁,“是沒有娶媳婦還是沒有機會娶?”
第五燁淡淡地說,“是沒有娶媳婦,不是沒機會娶。”
“為啥?”周淺有點不太明白,她繼續問第五燁,“你三十歲左右才去世,三十歲在唐宋元明清裡都算是高齡了吧?你別跟我說你一心向往朝廷,所以這短暫的一生才不結婚。”
第五燁抿著微笑看著周淺,然後第五燁一巴掌拍在周淺的胳膊,就在周淺一臉懵的時候,第五燁笑著說,“哎呦你真是個天才,你怎就能看出我內心的想法。”
“啊?”周淺有些懵逼。
第五燁告訴她,“縱使我有諸多原因不結婚,但是唯一能說服自己的,只有內心的鴻鵠壯志!”
“行吧……”周淺徹底被折服了。
第五燁忽然把手搭在周淺的肩膀,他悄悄告訴周淺,“作為你的好大哥,我想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