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我一睜眼,便從休息區的長沙發上坐起來,簡單喝了杯咖啡,吃了塊可頌便又往書架走去。昨晚隻睡了三小時——但我毫不在乎。
這種行徑與現世沒有什麽不同。期末考前數周的每一個夜晚,無不是挑燈夜戰,無不是徹夜無眠。我早就習慣了。在以前,這無疑是一個漫長而又折磨的過程,還不一定能看到結果。但現在不同,犧牲這些時間,便可以實打實地換取力量。
在我翻開書的一瞬,系統又開始提示我了。這小系統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喋喋不休勸我放松休息,我簡直不勝其擾。
我現在要學習,是我自己的事,輪不著系統插嘴。要是它再哆嗦下去,我便要它知道誰才是老大。
終於,我再也受不了系統的叨擾了。可我怎麽也沒想到,竟然……
“阿鱷,你又在用功讀書哦。休息一下吧,去打個電動好不好?”系統的5D環繞立體音就像夜晚的蚊子叫般嗡嗡充盈我的耳際。
“煩呐。”我小聲回應。
“我在跟你講話你有沒有聽到?”
“你不要煩好不好!”我仍舊雙眼死盯著書本。
“我才講你兩句你就說我煩,我只希望你能夠好好打電動,整天就看到你在這裡用功讀書!”
“吼!死了啦(指思路被打斷了),都你害的啦,拜托!”
我合上書,面無表情地飛速調出面板,點擊“設置”,勾選“屏蔽系統提示”。剛剛還在“@#*?%……”的系統,一下子便陷入靜默。
我頓覺六根清淨。
這小系統可是第一次把我逼到這個份上。
有句話說得好,溫飽思……那啥來著。讀書讀飽了,也會想著……找一些刺激的事情來做。
小翔妖沒準會感興趣,拉上他一起去怎麽樣?豈不美哉?
來到文學書目區,終於在一個書架旁發現了他。他一看見我,便漲紅了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上的書合上。我湊近一看,好像抓住他的把柄似的,他一下子便扭捏不已。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寫真集》
《海的女兒——吉安娜女士自傳》……
“一整天在圖書館,你就看這些玩意?說好的看小說呢?”
他臉如烙鐵般又紅又燙,額上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這叫擴展閱讀!擴展!讀書妖的事,能叫不務正業麽?”接著又是些難懂的話,什麽“人家昨天才剛剛讀了莎翁”,什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雲雲,一面說,還一面笑迷迷地盯著那書上的圖片,嘴角流著口水,整個妖一副癡漢樣。
好了,我幫你把這兩本買下來,別天天盯著這個,我們去找點刺激的,我們一起去前面的網咖,怎麽樣?”小屑妖本是個正人君子,一開始還有些扭捏,但是拗不過竟有這種好事,馬上屁顛屁顛跟我走了。
我又到醫學區卷了幾本習題集,結帳花了200學幣,然後便動身直奔網咖。
呵,系統,這盛世如你所願。不是一直讓我去網咖麽?我去便是。
一進門,便見到老板熱情招手。其內的玩家,有在其中打遊戲的,有在其中碼字的,有查資料的,還有寫病歷的……不過,在遊戲裡打遊戲算是什麽操作???
我倚在前台上,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便壓低了嗓門,鬼鬼崇崇朝老板低聲道:“聽說,你們這裡,可以……看片子?”
老板聽這一問,馬上也機警地朝四周瞟了一眼,隨後悄悄道:“你這就找對路子了。小店的設備裡,存有數百個G的片子,量大管飽,包您滿意。”
我立馬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兩台最好的機子。現在帶我去。”
老板心領神會,帶我們左拐右拐,到了一個僻靜少人的區域,這裡燈光很是昏暗,隱隱約約照著兩張豪華的電競椅,其上紋著“VIP”的字樣。
我馬上啟動機子,迫不及待搓起手手。
“這兩台……是我們的看片神器,免費看片是我們的秘密武器,充電五分鍾,看片十小時,別告訴別人喲~”老板神秘笑笑,收了我們10學幣網費,便回前台去了。
機子啟動,我不禁兩眼放光——老板所言不假!!!這不比看書刺激?
“哇!好厲害!真的是可以看得透透的!!!也太露骨了吧喂……”小屑妖看著我的屏幕,不禁連連讚歎。
雖然他可能看不懂。
我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屏幕上的片子。在正位,每一根肋骨都顯得清清楚楚,兩片代表肺部的黝黑區域,現出了多發大小不等的結節影。這個應是……多發肺轉移瘤!
這老板的資源真不愧是齊全啊!X光片、超聲、CT、MRI、PET-CT,應有盡有!
一邊閱片,一邊掏出相關的習題來做,真可謂快活似神仙!
沒錯!書飽思……刷題。讀書讀累了,自然很需要用題目來鞏固記憶,增強要點,以及,最重要的——證明自己!
再看另一邊,妖靈王弱弱掏出鼠標點了幾個遊戲,玩了一會,覺得不得勁,“好無聊哦。還是乾點正事罷。”
於是,他便點開了——
作家助手~
隨後登入了帳號來。
“你不會要在這台機子上碼你的《靈河異夢》吧?”
“沒錯,正是~”
“真的不思考一下你在遊戲裡用遊戲的電腦碼字到底可不可以上傳到現實世界嗎??”
“就是想碼字,靈感來了而已嘛。沒所謂嘛。而且你看,之前寫的章節還在,和現實簡直一毛一樣~”
“好叭。”
於是我們便各乾各事來。我還不經意間發現了軟件的“看片PK”功能;可以隨機匹配對手一起閱同一個片子,誰先發現病灶,點選出病灶部位和正確診斷,便可以完美勝出!!!
我從未見過如此刺激好玩的事情!!!隻一下,我便玩得不亦樂乎。
“顱內邊界清楚的梭形高密度影,硬膜外血腫~好耶~”
“斑片狀、結節狀巨大低密度腫塊.‘快進快出’,巨塊型肝癌。對了!”
“多發階梯狀氣液平面,腸梗阻~”
……
不愧是神器!真是看得清清楚楚!
“誒,他超廢的誒,他每次都被我洗戰績誒,我之前就乾掉他過~”我不禁向碼字中的小屑妖炫耀我的PK戰果。
“我看到啦,左邊左邊~”我看見肝左葉一個低密度區,有膿腫壁呈現“環征”,馬上點選到了病灶。
“上面上面上面上面……”不等對面反應過來,我就點到了右上肺後段的“印戒征”。
看見旁邊的小屑妖碼了好久才更新了一點點,半天憋不出一個P來,我不禁催更起來:“快點快點快點!”
……
“吼,我懶了,不要更新了啦。”小屑妖沒碼多久就癱坐在了椅子上。
什麽快妖啊!五分鍾都沒到吧!“不想更了啦。五分鍾也很厲害了……”
“你不要每次都這樣好不好!”我恨鐵不成鋼,沒好氣地說。
“誒妖,你還有沒有練習冊哦,我還想做題。”
“沒了啦。你扔我背包裡的都拿出來了。”
“我剛不是說要你多帶一點嗎?”“沒了啦,再說你幹嘛自己不多帶?”
“誒,你不要每次都這樣好不好……”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也該去吃飯休息了。”
“不要,我要再學一下。”
又打開看片神器學了一會,但沒有練習冊的加持,總感覺少了些什麽。加之小屑妖那頹廢的樣子實在是不堪入目,我們便離開網咖來到了外圍。
“誒妖。”我拍了拍妖の肩膀。
“幹嘛嘔。”“好想學習哦,我們兩個都沒有習題了。”
“你要幹嘛哦……沒有習題我們就只能去吃飯飯。”
我的臉色一下變了,“拜托,我才不要先吃飯嘞!我肚子不餓啦。去買點習題啦。”
“不行嘛……”“為什麽不行?”
“我自己都饑腸轆轆了。而且我寫不下去了。”
“真的假的?可不遠就有個書店嘛,去一下好了。”
“那邊還有個蛋糕店呢!”
“去看書!”“去吃飯!”“@*#!”……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我們爭執不下時,一本綠綠的書緩緩出現在我的視線,我立馬被它死死吸住了眼球。一看,真是天公奏美,這竟是一本系解的《學習指導與習題集》!!
再扭頭看去,一隻大手還在將這本習題集推向我。一抬頭,一位比我高出一頭的男子正熱切地望著我。且看這位壯士,真乃氣宇軒昂也:
一襲白褂類醫者,
一頭短發染靛青。
鼻梁上戴黑框鏡,
劍眉雙眸似晨星。
看似文靜弱書生,
肌肉線條見分明。
滿臉黠笑摸不透,
雪中送書何居心?
“誒,誒,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我剛聽到你們兩個說想寫題。我這裡剛好有本習題集。我看完了,來請你看。哦,對了,我身上剛好也還有個麵包,來請你吃。”
“先看先看。”“先吃先吃。”我和妖靈王分別接過書和麵包,就似兩條按捺不住的餓狼。
“昂……對了。”白衣男子又清了清嗓子。“我叫阿解,我也常來這裡學。他們都叫我解哥。”
“解哥好!”鱷為書死,妖為食亡。眼前這位,仿佛恩公再世,我們連連點頭哈腰。
“哎你們好,我一個人住,我的自習室還蠻大的,歡迎你們來我家學。學累了就……直接睡覺,沒問題的!”
“你覺得嘞?”翔妖湊到我身邊低語。“我覺得他怪怪的,看起來就是個很奇怪的人啊。還是不要理他的好。”我確乎疑心這份聽來十分奇怪的邀約。便不再理會,繼續看起書來。
“誒對了。”白衣男子繼續想引起我們注意,“我常常幫助一些好學的俏佳人,如果你們不要來的話,也沒有關系。如果你們要來的話,我等下就可以帶你們去超商,習題冊和小零嘴都可以買到喲!”
“有練習冊可以做誒!”“有東西可以吃誒!”
我自然是大喜過望。看向翔妖兒,他也十分歡喜似的。
“那解哥,我跟我朋友今天就在你家學習了哦。”
“好啊,沒問題啊,那走啊,我們現在就去書商買一些學的!”
“好啊!走走走!”
超商內。
“我去這邊,你去那邊!”我朝零食區指了指,小屑妖馬上像脫韁野狗一樣跑去。
“誒,冷吃牛肉,小泡芙誒!”
“誒,老賀講義和習題集誒!周周練誒!”
“都可以拿。”“謝謝解哥!”
“好多書本哦!人家也買點書好了……”拎著大包小包零食的屑妖走向了文學區。
“有習題集誒!”
“不要看習題集啦,先買文學書啦。這本《飛鳥集》看起來不錯……”
“什麽都可以拿嗎,解哥!”
“都可以拿。”
“真的假的?”
“隨便拿,你們隨便拿。”“真的嗎?”
“可以拿,都拿。”
我當時還訝異,這麽多書本,解哥為何隻對貨架上的一遝A4紙感興趣。
一路上,也不知道我們拿了多少。隻記得我們很高興,說是進超商以後,買了很多一直想買卻沒買成的東西。
天色已晚,四下無人,偏僻的自習室裡仍透出亮光。
“快哉啊,快哉!快哉啊!”
我和解哥在沙發上並排坐著,手上各拿一本習題集寫畢,但見小翔妖恣意地攤開手腳,靠在對面的沙發上,手中的那本《現代文學史》再也抓不住了,滑落在地,他就像被丙泊酚醉倒了似的,慢慢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你看這個翔妖啊,才學一會,就睡了,真的太遜了。”翔妖的窘態連解哥都看不下去了,他不禁放聲大笑。
“這個妖妖就是遜呐!”
趁著學意正濃,這辱妖遜,多是一件美事。
解哥聽罷,側身探來。
“聽你這麽說,你很勇哦?”
“開玩笑,我超勇的,超會學的啦。”
我看著解哥,不禁拇指上翹,顯露出不屑置辯的神氣。
“超會學?很勇嘛。”
“啪嗒”一聲,我的膝蓋下韌帶被解哥的手叩擊了一下,神經衝動從感受器肌梭開始,由位於股神經內的傳入神經纖維傳向脊髓。再由位於股神經內的傳出纖維傳遞至效應器股四頭肌的運動終板,一下就讓我的小腿反射性的彈了起來。
“口才不錯哦,蠻會吹的嘛。”
“哎,解哥,你幹嘛啊。”
“都學醫了,還那麽害羞!我看你,完全是不懂哦!”
“懂,懂什麽啊?”
“你想懂?我房裡有一些好康的。”
“好康,是練習題哦!”
“什麽練習題,比習題還刺激!還可以教你——登 dua郎哦!”
“登dua郎?”我實在不解。
“誒呀,來啦,來看看就知道啦,來啦!”“哎,解哥,題!”
我實在不大願意走,解哥卻伸出臂膊,一把將我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跨越呼呼大睡的翔妖,走出自習室的正廳,就進到了一個房間之內。燈光昏昏黃黃的,叫鱷看不真切,僅見一床,一桌,一電腦,一打印機,一骨架,數海報而已。電腦是早已開好的,四周的海報都是一些人體各個系統和局部解剖結構的圖解。那角落裡的骷髏,還有一些紅色和黃色,形同血管和神經一樣的粗線,走行在這副骨架之上。雖然在昏黃的燈光下略顯滲人,但醫學生自是不怕的。
“誒解哥,你有好多網課哦!”
我好奇的盯著解哥的電腦屏幕。
“誒呀,那沒什麽,來,來看這個好康的,來!”
我被按在椅子上,解哥在我身旁操縱著鼠標。只見鼠標慢慢移到了一堆文檔之上,然後按下了“全部打印”……
“滋”“滋”“滋”……
四周的bgm突然有些凝重。
“解哥,這是什麽啊?”
我驚異的看他時,只見他滿面紅光的看著我。
電腦旁的打印機一下就亮起了光,猶如鬼魅睜開了眼睛。它不斷吞噬著後方的A4紙,從它嘴裡吐出來的,是一張張夾雜著中文和英文題目的期末測試卷……
“滋”“滋”“滋”……
我似乎遇著了一個霹靂,全體都震悚起來。
“哎呦,你緊張啦!來,讓我看看。”
“不要啦!!”
一見著“期末”二字,就似被打回了原形般,惶恐一瞬就讓我雙股戰戰。方才寫題和熬夜看書記的知識,吃這一嚇,馬上便從高滲透壓的腦殼中滲出到了空氣裡,滲了個無影無蹤。
“讓我看看嘛。”解哥一邊面露笑容,一邊整理著試卷,試圖把試卷推到我手上。
“不要啦,解哥,你幹嘛啊!”
“讓我看看你知識積累正不正常啊!”
“解哥,不要啦!”
不知是不是恐懼給了我勇氣,我竟一把將那試卷和解哥的手推開,連同解哥的眼鏡也被我這吃力一推推歪了半分。
我大概確乎是惹怒他了。他低著頭,也不說話,先是把那身白大褂從身上褪了。那鼻梁上的眼鏡,他順勢就摘了下來擱在了桌子上。好像解除了什麽封印一般,一下就有一股煞氣在房間散開來,使我後背發涼。他竟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就像烏梅子醬。
我分明看見,褪下白褂後,是一件藍色的薄襯衫,這襯衫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印著幾個大字,昏黃的燈光下,我仔細看了片刻,終於是看清來,原來這衫上寫的竟是“解剖學”三字!
原來,這就是解哥的真面目……
這件詭異的襯衫薄如蟬翼,從中能隱約可見緊實而賁張的腹肌……
就在這時,牆角的骷髏頭開始偏向一側,哢哢作響,那些血管和神經就像一條條遊蛇般活動了起來......
恐懼遊走在我的七竅。我終於明白我的處境了。羊入虎口,抱火寢薪。
而無知者,在解難逃。
他厲聲道:
“聽話,讓我康康!!!!”
“不要!”
“書學投擲!”一本《奈特解剖學圖解》一下就凝聚成形,直呼我的面門。巨大的動能把我撞飛到了牆上,只聽得後腦杓砰的一聲巨響。我立馬被撞得骨軟筋麻,從牆上癱倒在床,好似雪獅子向火,酥了半邊。
“解哥不要啦!解哥不要,解哥不要了!解哥……”
我求饒,我哭喊,我呼喚,全似石沉大海,淹沒在黑暗之中。後來只見滿天紛飛的小測試卷,慢慢覆蓋了我的視野,無論如何盡力,我的呼聲卻越來越弱,越來越弱,到最後,視覺和知覺被一並佔據了,眼前除了白光為底,白紙黑字的期考題目以外,空無一物……
……
翌日。
我的知覺慢慢的蘇醒了。隱約能聽見自己微弱的氣息。
可眼前又是只有一片空白,就如同初來時那般模樣。
昨夜的考題,各種系解局解的知識點,摻著一些殘破的思緒在腦海裡如野蜂般漫天飛舞。
我做了什麽?或者說,他對我做了什麽?
隻好回憶。
我猶記得那些題目。它並不是自然而然從我的視線裡褪去的。我沉溺於絕望的深海,掙扎著將那些題目一道一道的給出答案,他們方才一題接著一題的消散而去。
而在做完最後一道之後,我的意識一下便斷片了。到底是不是疲憊過度的倒頭昏睡?我無從知道。
知覺還是朦朦朧朧,身體根本就動彈不得。
現在,我的體內,只有過量的學識。汩汩流淌的,灼熱滾燙的解剖學識。它仿佛遊走在全身的脈管,幾乎要灌滿我的顱腦。但想要具體的抓住其中某一條時,它又好像調皮似的散開了。
那是我曾經無比渴求得到之物,即使現在亦是如此,但我未曾想過是以……這種方式。
原來我這半夜,昏昏沉沉,如在夢裡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昏黃的燈光漫了上來,視線慢慢清晰了。我能漸漸聽見筆尖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是解哥。他仍舊穿著藍襯衫,側身對著我。他在全神貫注的批改試卷,似乎對我此時的蘇醒渾然不知。
我小心翼翼朝下瞥了一眼,原來這就是令我不能動彈的源頭。
……
是那些血管和神經。它們按照解剖學大致的結構,忠實地在我體表走行,和我的心臟同頻的搏動著,帶來陣陣觸電般的刺激,如一條條恣意纏裹,撫觸體膚的遊蛇。
學解剖的原來是這麽玩的嗎!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客廳的妖妖大概是逃過一解了罷。
眼下要怎麽逃出去呢……黑暗化形需要時間讀條,書學投擲的話,反綁著的爪子沒法做出投擲的動作,證道之祈則需要先獲得一個全新的技能,我沒法擔保新技能可以幫我逃脫。那麽,如果這些血管和神經可以割開的話……
“柳葉——嗚呃!!!”
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咽喉。呼吸一瞬變得無比急促,窒息感如潮般翻湧。
解哥撂下筆,站起身子朝我走來。
什麽!反應竟然如此之快,就像早已預料一般……
“不要想著做傻事,我一直盯著你呢。”
嗚呼!我說不出話。
“唔……!”無形的手終於松開了。我猛烈的嗆咳了幾聲,聲音似乎變沙啞了,喘了好一陣子方才緩過來。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著。“你身上的這些小東西,你動不得,你也不會希望我撥動它們的。”
他躬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僅僅是輕輕勾起了我脖頸處的一根神經,我的聲音立馬變得嘶啞了起來。
“你知道剛剛是為什麽的,現在告訴我罷。”
“……雙側喉返神經損傷,引起聲音嘶啞,飲水嗆咳,甚至呼吸困難與窒息。”
“還算不錯。”解哥笑笑,又回到電腦桌上。
我的瞳孔不住的顫動。
所以說……這些體表的血管和神經,已經與我相通了?或者說我的血管神經被他用怪力移行到了表面?對它們的任何影響,都將和我相連?
我不禁冷汗直冒。如果剛剛我貿然把它們挑斷的話……
那麽,還有一個問題,需要我現在冷靜下來思考。
……為什麽偏偏是我?
就在我屏蔽掉系統,來到網咖後不久,解哥就恰好拿著一本習題冊出現在門口,仿佛早就鎖定了我的行蹤一般。這個非玩家角色,好像有了讀心術,完美的拿捏了我的心中所想。目前,我所知道的,總能知道玩家在想什麽,全知全能,還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的,那也只有……
“……系統,是你嗎?”我顫抖著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一個遊戲的系統,在我屏蔽了它的情況下,調用一個非玩家角色當替身使者為自己傳話,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加之我剛剛對系統做的一切,更讓我疑心了這個論斷。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系統的,然而我還不料,也沒想到,這小系統私底下竟然能腹黑到這個地步……
我簡直無法可想。
解哥好像沒聽見似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面不改色的繼續批改著題目。
他終於是批改完了。站起身子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隨即又朝我走來。
“你知道,為什麽你會來到這裡嗎?”
“不知道。”我仍是強嘴。
他臉上掠過一絲不悅。
“瑟加斯提居民守則,第一條。學亦有度,勞逸結合,莫急功近利,饕餮詩書。”
我心中暗暗一驚。他知道……我這幾天做的事情。
“好學?可以。看書?無罪。但是好大喜功,思慮過度,以毀損身體為代價進行的學習,是我們所不提倡的。想想吧。那些被稱之為學魔的怪物,至今還像行屍走肉一般遊蕩在荒野與灘頭。”
啊!學魔!它們正是因為此而變成那樣的……
那顆不住跳動的鮮豔心臟又一次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這是怎麽了?是因為它的那些異象,那些低語,才使我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的嗎?
“那些堅持不聽勸告,屢教不改,一意孤行的家夥們,早已從這個世界中被移除出去了。再也沒有回來過。他們的殘破軀殼扭曲成了學魔的樣子,現在還一直警醒著所有人。”
我的瞳孔猛的一顫。
也就是說,如果我仍是這般的話,最後,我也會被強製“斷線”,在這個世界裡留下一具稱之為“學魔”的殘軀……
不,我不想回去。想到此,臉頰就湧起一陣滾燙。我低下了頭,像一條做錯了事情搖尾乞憐的狗子。
“好。第二條。專業有別,天資各異,莫妄自尊大,貶損他人。”
“這個妖妖就是遜呐~”腦海裡,奇怪的聲音突然回響了起來。
該死。三條守則我沾了倆。
“好學之心,我能理解。只是,你真的能打包票,你這樣的學習方式就一定比別人好麽?那些知識你真真切切掌握了麽?真的不是囫圇吞棗,不求甚解而已麽?”
一串靈魂發問,使我低垂的頭又輕搖了兩下。
“如果真是掌握了,那這些題目也不至於做成這樣。主要的大概內容你是了解了。但一到稍微細節一些,稍微需要一點邏輯、整合和臨床思維能力的時候,你就完全兩眼一抹黑。”他揚了揚手中試卷。有幾個紅叉鮮豔奪目。
此話不假。
“頸動脈鞘內,頸內動脈在前內側,頸內靜脈在後外方,迷走神經在後內方。你這是完全反過來了。”
“後縱隔的所有結構呵!你隻記得那幾個了嗎?食管,迷走神經,胸主動脈,胸導管,還有呢??”
“腋窩的頂底四壁,上課時老師應該重點講過的罷。”
……
解哥的眼神在這一刻好像有些溫和下來了。“記住,解剖學是基礎中的基礎。你的臨床科目的學習,一定不能脫離基礎。否則,你越過這些知識去學習它們,只會如根基孱弱的空中樓閣一般。”
他一下又恢復了嚴厲的神色。
“這些血管和神經,這些基礎的解剖結構,在以前,你無視它,輕視它。而你如果再不彌補。它們就會像現在這般,永遠約束著你,圍困著你。懂嗎?”
“什麽?你說難受?那好。唯有一種辦法能夠解開。這只能看你的本事了。”
解哥用指尖輕觸著一條神經。一下,它就泛起了藍光。
“這一條是什麽?它支配的肌肉是哪塊?”
“閉孔神經後支。支配閉孔外肌和大收肌。”
這條泛著藍光的神經隨著我的脫口而出消失了。我頓感拿回了一部分的身體支配權。
“這根靜脈起自哪裡?如何走行?”
“大隱靜脈。起自足背靜脈弓外側端,經外髁前方沿著小腿外側緣伴隨隱神經上行,經過股骨外側髁後方,與股神經伴行,穿隱靜脈裂孔匯入股靜脈。”
“好。恭喜你,答錯了!你剛說的那三個全部都是內側!!!”解哥現出一抹壞笑。
我忙想改口。
“沒有用哦。什麽?你說為什麽更加難受,喘不上氣了?答錯題目讓你處於緊張狀態,引起血管收縮和神經電活動,這是很合常理的事情吧。不答出來,它們隻~會~更~甚。”
……
“嘖嘖嘖。一條一條的提問實在是費事呢。”解哥扶了扶眼鏡。
“去拿你的書來。”他慢慢地說。
這所謂“書”,是指我開學時候所讀的《系統解剖學》和《局部解剖學》。
我忐忑著,拿了書來了。他把書本挪到我跟前,呼出一個晶態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所有解剖學的要點。他教我一句一句地讀下去。我擔著心,一句一句地讀下去。
兩句一行,大約讀了二三十行罷,他說:——“給我讀熟。背不出,就不準去看會。”
他說完,便站起來,在電腦桌前翹起二郎腿來了。
我似乎從頭上澆了一盆冷水。但是,有什麽法子呢?自然是讀著,讀著,強記著,——而且要背出來。
左膈神經,左迷走神經,左肺動脈,動脈導管……
就是這樣的書,我現在隻記得一些要點,別的都忘卻了;那時所強記的四五百頁,自然也一齊忘卻在裡面了。記得那時聽人說,學醫讀《系解》《局解》自然是基礎且重要的,因為可以知道人體解剖學的大概,那當然是很好的,然而我一字也不懂。“收肌管”就是“收肌管”,讀下去,記住它,“膽囊三角”呵!“肝腎隱窩”呵!……
解哥的話已經說完,自習室中由忙亂轉成靜肅了。朝陽照著西牆,天氣很清朗。雷索斯、掌燈人、妖靈王即翔妖,都無法營救,隻默默地靜候著我讀熟,而且背出來。在百靜中,我似乎頭裡要伸出許多鐵鉗,將什麽“迷走神經”之流夾住;也聽到自己急急誦讀的聲音發著抖,仿佛深秋的蟋蟀,在夜中鳴叫似的。
解哥等候著,太陽也升得更高了。
我忽然似乎已經很有把握,便即昂起頭來,一氣背將下去,夢似的就背完了。
“這件事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你最好不要給我告訴任何人。你最好給我好好記住,懂嗎?!”
我自是不如從命。
“不錯。去罷。”解哥點著頭,似乎很歡喜似的說道。說著便扔給我一樣東西。
“拿著,你的白大褂。記住,什麽才是讓你能穿上它的資格。”
“當然,還有最後一件事。我不說,你自是懂。”
果然如此。我戰戰兢兢的點頭。呼出界面,把“屏蔽系統提示”的功能關上。
一刹那,那些血管和神經全部的泛藍起來,漸漸透明消失了。
我夾著尾巴溜出房間。太陽曬翔妖屁股了,他還在呼呼大睡,留著哈喇子,吹著鼻涕泡兒。可見那本《現代文學史》的功力之深。我沒法,隻好將妖靈王背起,離開這裡,往城市中心一溜煙的逃去。
市區的喧鬧聲漸漸的大了。這般的天氣,理應不冷,但我的心在下雪,渾身也不住顫抖。
原來我的實力和信心,並沒有我想的那麽強大。
原來我根本就不是什麽學霸,我還要學的東西太多了。茫茫無際,一眼望不到頭,但如果不犧牲其它的時間,我又如何同別人竟爭,如何變強呢……
系統似乎也一直無聲無息,難道還在為剛才屏蔽的事計較嗎……
“?不知最近為什麽總是不隨心意~坐下望著窗外只會討厭自己~無所不能的學霸也時常煩悶鬧心~我知道,講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
是系統在我腦內放的BGM呢。果然自己此刻的心境,也只有它知道了。
“?鑿開石頭縫隙隻想一個人躲藏,堵上洞口盡管獨自哭泣一場~這樣狼狽的我怎能實現心中願望,猜不透,也不想去想……”
我輕歎了口氣,覺得渾身更使不上勁了,只是拖著妖兒在街頭漫無目的走著。或許是喧鬧聲傳進了妖靈王的耳朵,他迷迷糊糊醒過來了。
“睡得真舒服嗷……對了,怎麽我們在街上?我們剛不是在解哥家嗎?”
“唔……是呢,解哥招待得太熱情了,總是會有點不好意思的。於是呢就回來了。”我隨便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那他還真是個熱心腸的人誒。他買給我的《飛鳥集》還沒看完呢。”妖兒說著,把飛鳥集捧在手心,低頭自顧自看了起來。
真是隻心大的笨妖啊。也許他並不會有我這般的煩惱罷。
“誒妖。”“怎麽?”“你覺得……在你眼中,我是學霸嗎?”
“怎麽不是?”翔妖把頭歪向一邊,“幾年前去補課的時候,你還給我輔導過化學的哩。其他有些人,我拿著題目找他們,都愛答不理的,他們算哪門子學霸嘛……你要論學霸的話,自然是如假包換的咯~”隨即他看向我,朝我重重的點頭。
“小翔妖……”我忽覺眼眶有些濕潤。
我一面走,一面就這樣的盯著他看。他竟然對那本書著迷般的全心投入了,這在以前同他一道在秦璽集團補課那會是見所未見的。這讓我不禁留心觀察起周圍的玩家們。
“以前沒時間做的實驗這回終於在這裡做成了!”一位玩家興奮地向另一位報告。
“大佬,這個原理涉及到你們系的知識,你看能不能不吝賜教呢……”
他們看起來好投入和快樂哦。在這之前,我想他們中的大部分都不得不前往秦璽集團的教育機構進行補課。當時,我仍記得我快步走過窗邊看伏案寫題的同窗,他們眼眶留著重重的黑眼圈,眼神仿佛都失了高光。可在這裡,大家都是發自內心的去探索自己感興趣的領域。謙和的,自由的與學識擁抱。
我的瞳孔突然一縮。即使在之前,秦璽的教育方式已經讓我失去了一些求學之人應有的品質,但在這裡,我完全可以改變。即使前兩條法則我已經觸犯,但,第三條法則,此時正需要我銘記和踐行。做謙卑的學者,勇於正視自己的不足。現在改變,還不為晚。
“?約定~只要跌倒再站起就會贏得資格去獲取~改變一切的奇跡~”
“我們去找雷索斯吧。”我牽著妖兒往大圖書館走去。
到了圖書館,哲學書目區不見雷索斯的蹤影。我倆兜兜轉轉,終是在咖啡廳找到了他,他的桌面上放著一杯提拉米蘇,香氣不住外冒。他看著書,似乎很悠閑的樣子。
“雷索斯,你這一整天,都在圖書館之中嗎?”
“是的。”“一直都在鑽研,沒有休息嗎?”
“並沒有哦。”他晶藍的眸子認真的盯著我,隨後又輕松的笑笑。“我在這兒,除去看書之外,該吃吃,該睡睡,這裡的芝士蛋糕很不錯,來給你吃。”
我接過蛋糕送進嘴裡。
“既然我們在遊戲外的時間是靜滯的,那麽我們就相當於走出了時間,在遊戲內擁有無窮無盡的時間來學習。所以我可以慢慢來,把這些書本消化透了,這樣出去歷練的時候,學識技能的威力就會更為強大。”
聽到這句話,我陷入了思考,對啊,不管是遊戲還是學習,能把最核心的機制理解透徹的人往往是最強的。我們既然身處這裡,那就應該用遊戲的方式來獲取知識,而不應該像現實那樣,用各類的考試給自己徒增壓力。我不需時時想著超越別人,也不用一直在這裡守著大圖書館當書蟲。畢竟,在這裡,與其讀著死書,將知識在一次次歷練中運用出來才是這裡的變強之道。
系統也在此時放起了歌曲的最後一段。
“?這世界早已埋下太多的希望~藏在了重複又孤單又無趣的日常~也許有一天誰微笑著拋向你手心~或許在心裡~在你身旁~”
“?所以說別再焦慮想太多~看書寫題多走走~課堂沒有的快樂就在你的左右~泥巴路上迎著風~無憂無慮到最後~笑著跳著唱著歌一起走~”
“系統提示重新完全加載完成。歡迎好好的體驗這個學霸世界。我親愛的玩家。”
系統的機械音終於又在我腦內重新回響。
想到這,我的高懸的不安的心,一下子便舒展開了。系統也認可了我內心的悟道。
我悄悄轉過身去,悄悄擦拭去眼角的淚珠,轉過頭來,又恢復了充滿力量的情態:“我們走吧,是時候出去闖蕩一番啦!”“好!”
一出門,午後的陽光便灑滿全身,叫鱷舒舒服服的。“學霸~學霸~我們去哪裡呀~”這小翔妖仰起頭睜著卡姿蘭小眼睛看著我。怎麽就唱起來了喂。
“我記得地圖的廣場中央有一個任務公告欄,我們不妨去那兒看看吧!”
來到廣場,只見那任務欄是一塊用紅綢緞裝飾的巨大木板,上面有羊皮紙貼著的大大小小的任務告示。若是對哪個任務感興趣,來的人便把告示揭下,不久後,新的告示便在一陣魔法特效後重新生出來。
正想著接哪個任務為好,妖靈王拿著一張紙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
“叮~任務已接受~!”
“喂!為什麽這麽快就做好決定了啊!!!”這妖兒的果斷竟令我刮目相看。
“咦咦咦,人家怎麽就多了一個任務哦……人家剛只是看不太清,拿下來看看嘛……”
“笨蛋!揭下來就代表接受任務了喂!白內障,看不清,為啥不用莎普愛思滴眼睛!”我“啪”的賞了屑妖一個爆栗,打的他嚶嚶直叫。
“事已至此,隻好先看看這個任務是什麽了……”
[寇匪肆虐]讚扎森林內出現了一夥自稱“學渣”的強盜,所有過路行人的財寶均被他們洗劫一空。英雄們,你們只需將他們掠奪的財物重新還給受害的百姓,自會獲得報酬的……
看任務描述也還可以,那就勉為齊難的接下吧。不過……這讚扎森林離得也太遠了吧喂!就這樣走過去腿都會斷掉的吧!
於是,大家幾乎同時想起了那天,月光下騎著快馬飛馳而過的玩家……
“坐騎!對!沒錯!我們需要坐騎!!!既然瑟加斯提是最為龐大,設施最完備的主城,那便不可能沒有坐騎商店!走!”我們一邊小聲嗔怪系統不早些提示,一邊開始動身。
“聰明如你們根本不需提示便能想到嘛……”系統又換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扮相。
照著地圖東拐西拐,終於是看見了一間紅色房頂的木屋子。它沒有花裡胡哨的招牌,卻遠遠傳出動物的嘶鳴聲。一行人便大踏步走了過去。
“你好啊,旅行者,我這裡都是些不錯的寶貝。至於怎麽稱呼,叫我老板就好。”
一進門,就看見老板正在為一隻背負鞍韉的巨大白鹿理毛。他身後的麒麟、獅鷲和奇美拉,都順從地輕輕蹭著他。老板看起來歲數不大,身著皮甲,戴著獸牙和羽飾,留著濃密的絡腮胡,一副荒野德魯伊的扮相。他的一雙前臂也異於常人,竟是毛茸茸的獅爪,帶著厚實的肉墊。後背披著獸皮鞣製的披風,垂到腰間。他看起來十分憨厚、可靠,整個小店也並不見有野獸的臭味和髒汙。可見這家店一定被老板精心打理著。
居然除了馬匹,還有這麽多異獸可以做為坐騎嗎……我內心不由驚歎。
“老板,我們想擁有自己的坐騎,請問該如何做呢?”
“那你們便來對了。本店支持個性化的訂製坐騎。在你們做出決定前,有些事情必須知道:本店的坐騎價格為2000學幣一隻。你們每人最多可擁有一隻坐騎伴你左右。坐騎一般情況下不會參加戰鬥,且騎手若主動攻擊或施放技能,坐騎便會自動收回。另外,即使是有翼的坐騎,也要在一段相處時間過後,當主人達到較高級別時才能飛行。僅僅這些還不夠,還要先找到飛行坐騎訓練師。做好決定便告訴我,本店還有除坐騎外的其他服務。”
2000學幣1隻!可是我們可以自由定義坐騎的樣子……我們咬咬牙,還是決定買了下來。
“很好!”他示意我們各拿一個櫃台前的圓形晶球。
“握著晶球,集中精神,在腦海中想你們要的坐騎的樣子,直到它泛起光芒。”
於是我們便把櫃台前的透明晶球取下來捧在手心,努力的閉上眼想象著。不知道的路人還以為我們剛吹了蠟燭,在許生日願望。
終於,我們各自的晶球泛起了光暈,我的晶球縈繞著黑氣,妖兒和老哥君的分別泛著淡藍和金黃的光。老板拿了我們的晶球,小心地擺在後面鋪著乾草的微型獸穴中,金色的特效一下便升了起來,縈繞著它們。
“好啦,接下來你們的坐騎蛋只要在這裡等上一小會,便可以孵化了。”趁等待的當兒,我不禁向老板問起:“您剛說的其他服務是什麽?那邊的那些小家夥又是什麽?”
“那便是我們提供的服務之一——小寵物!這些全是旅者們寄養在這的小寵物哦。”
“什麽?小寵物!!!”我們齊刷刷驚掉了下巴。
“好可愛哦……”看那獸欄裡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大的也只有二哈般的體型,小的也就兔子般大,全在獸欄裡睜著呆萌的眼睛看著我們,使我們心不住的癢癢。“為什麽我們沒有啊喂!!!”
“小寵物的獲取途徑是多種多樣的哦~在本店購買也是其中一種。不過本店只會出售三種最為基本的寵物。”“那麽小寵物對我們來說有什麽用呢?”雷索斯問道。
“它們不僅可以陪你們闖蕩世界,還擁有一個特殊的寵物技能來協助自己的主人~它們是可以參加戰鬥的,但傷害不高,且敵人一般不會將其作為首要攻擊目標,你可以通過給它們學識相關的裝備使它變強,還能讓它參加寵物之間的對戰。除開一些動物相關的能力者外,只能最多帶一隻寵物外出哦。多的小寵物可以在我這裡或城鎮的獸欄中寄存。”
“那麽,帶我們看看您售賣的小寵物叭。”老板一聲口哨,便有三隻小寵物從前台探出頭來。
“這隻,是硫火龍。喜歡噴火,喜愛睛天,最愛曬太陽。化學系的學生們最愛它。”
這不正是那天見到的,焚丹的戰寵嗎!遠遠就聞到了一股硫磺味……
“這隻,可有來頭了。它叫旋龜,喜歡涉水。相傳是幫助大禹冶水的神龜哦。”這隻覆蓋藍色鱗片,古老又穩重的大烏龜真的頗有神獸風范,不知它的叫聲會不會像威猛的龍吟一般呢……
它似乎聽懂似的,仰頭長嘯了。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音:“傑尼傑尼!!!”
What's up,我們當場石化。
“傑尼傑尼~”
你這哪是神龜啊,你這龜有問題啊!!!
老板忠實的給我們做著獸語翻譯。“它剛剛在說,它更喜歡水利工程類的主人。”
怎麽還帶專業歧視的啊!!!
“咕呱!”“這隻叫妙脆蛙。它在說,它能幫植物學和園林專業的主人照料植物,幫農學專業的主人料理種子,還能幫土木專業的主人打灰哦~咕呱~”
這都是些什麽奇怪玩愣啊!!!還有這仨貨色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禦三家嗎喂!!!什麽都copy只會害了你啊!!
“唔……不想要嗎?那也沒關系。你們有很多方式獲取你想要的寵物。除此之外,本店還有坐騎和寵物的相關用具,專業的獸醫護理,而且你們在旅途中交流、接觸和擊敗的獸類,都會自動收集它們的精魄。到時可以找我將你們的坐騎幻形成它們的樣子。”
正說著,那三個坐騎蛋迸發出碎裂的聲音,我們紛紛回過頭,搓著手手期待的看著,三隻巨大的生物紛紛從特效中炫酷出場。
“等等,這是什麽玩意……一隻大狗子?為什麽妖靈王的是個大騾子……”
“草泥魚!才不是大騾子呢!旁邊這個大恐龍又是什麽鬼!”
“還有為毛它們全是由書本構成的啊!根本就貨不對版啊老板!!!”
“這是學霸世界的特色嘛。”“這算哪門子特色啊喂!還有憑什麽草泥魚的大狗這麽大!!!”
“這是[自然與野獸之靈]擁有者的特殊加成哦。會使得他們的坐騎體型更大,力量和耐力更強,能同時馱載兩到三人。你們看,你們的坐騎分別由醫學,文學和哲學的書目構成,想要看書的話,從坐騎身上拆一本下來便可以看~是不是很方便實惠~”
“完全不需要這樣的實惠啊!!!”
“好啦,客官息怒,開個玩笑。如果你們想要改變它們的外觀,可以到對面的美術畫亭裡找店主哦!”
“真的嗎!那麽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再見老板!!!”
匆匆與老板道別,我們帶著坐騎立馬鑽進了美術亭中。四周的牆壁點綴著各色的顏料,一位頭戴貝雷帽,身穿長裙的長發女生正拿著調色板和畫筆細細描繪著。
“你們好!看起來你們需要坐騎外觀幻化服務!你們想要原汁原味風格,還是蒸汽朋克風格,還是這個我們新推出的國風山海異獸風格呢?都是200學幣一次哦!”她看起來一副乾勁十足,元氣滿滿的亞子。
我們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原版風格。
只見她運筆運得呼呼生風,給我們的坐騎一下便描畫上了皮毛、骨骼和鱗片材質。不出一會,我們便心滿意足地領著各自的坐騎回到了當街上。
這才是我心目中的模樣嘛!我輕輕撫著眼前這頭高大威嚴的座狼,它光滑的皮毛漆黑如夜,背上的皮革鞍座無比寬大,雕刻著複雜的紋路。座狼的額頂有一個月亮形的印記,幽幽地散出月之光輝。銳利的金色眼眸,閃爍著令人生畏的凶光。布滿尖牙的巨口正狺狺低吼著。
“就叫你月影吧。”它親熱地舔舐著我的手心以示回應。
雷索斯也撫摸著他的沙漠巨蜥。它看起來十分的溫馴,粗糙的鱗片反射出土黃的光澤。壯碩的四肢和寬大的腳掌能使它毫不費力的穿越流沙。它的鞍由皮革和布匹縫製而成,旁邊還有數個存放物件的箱子和袋子。
“從今天起,你就有一個新名字啦。你的名字叫塵風,記住了嗎?”巨蜥一聽到自己有了名字,馬上歡脫地甩起了大以巴。
“巫呼呼呼呼~人家的無敵~好帥帥嘔~”妖靈王抱著他的骷髏馬,對著它的鬃毛就是一頓狂rua,rua得它“噅噅”直叫。它全身的皮肉大部分已經腐爛,露出森森白骨。它雙眼散發幽藍的光,渾身冒著寒氣,胸前鑲著一個骷髏頭,後背是金屬製的鑲釘馬鞍。
“啊~腐爛的清香~真是令妖迷醉~”
“明明是福爾馬林和屍臭吧喂!臭死力!”“明明就香臭香臭的嘛……”“yue……”
我們與坐騎親熱了好一會,跨上馬鞍,操縱它們往透出燈光的酒館慢慢走去。休息一夜之後,我們將帶著全新的知識和夥伴,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