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郊外,一鱷一妖一狗在商量著旅行的新去處。
剛買書和地圖又用去了280,我們仨現在一共還有1900學幣~不過應該是夠用咯。”我拋著閃閃發光的小學幣說。隨後,我們仨一起研究起了新買的地圖。
“這地圖怎連個比例尺都沒有鴨!這也太糙了喂……”“它右上角有個小指南針誒,會隨著地圖的旋轉動來動去~”“那麽問題來了,咱去哪好呢?”
出了小鎮,沿著大路走就會走到一個叫亂石淺灘的地方,然後就是沙漠,草原,河流,綠洲。綠洲之中似乎潦草地標出了一座城市的位置。那麽,不如就去那兒看看好了~
路上碰到的玩家卻是越來越少,當亂石淺灘的全貌漸漸展現在我們面前時,周遭已經是空無一人了。烈日此時曬得正猛,遠遠望去,淺灘上似乎隱約有幾個佝僂的身影,怎麽看都不像玩家,擔心來者不善,我們便找了塊岩石躲起來觀察。
它們的輪廓漸漸清晰,傴僂瘦削的他們看起來像是魔物,亦或是怪胎——它們的眼窩深陷,雙目空洞無神,顱頂長著一隻或著一對扭曲的犄角。整個面部看起來就像繃著一層薄薄的皮膚的人類或某些食草動物如馬的頭骨。後背上,骨質的棘突刺破皮膚高聳著,特化成類似於鉛筆頭的尖銳形狀。除此之外它們的形態多樣性也是異常豐富:有的後背上隆起一個書包形的腫物,卻似活物一般顫動著,像身纏一個巨大的腫瘤;有的在項上或腰間掛著一串裝著溶液的瓶罐;有的長著怪異的尾巴,形狀像DNA分子的雙螺旋。一些文字和符號在它們體內散發著紅光,像血管在它們醜陋的軀體中脈動。
然而令它們不足為懼的原因,除了看上去軟弱無力,步履蹣跚之外,還有一點......它們帶著血條。
“原來是一些個長相獨特的小怪,讓我試試看好不好打。”我鎖定了落單的其中一隻,“書學投擲!”厚重的課本砸在它的頭上。然後它……應聲而倒了。
好家夥,這麽不堪一擊嗎!我從岩石後跳出來,一個柳葉如雨,悶聲放倒了好幾個。在冒險者的貪婪的驅使下,我們嗅到了經驗和戰利品的甜美氣息。我們仨便全區橫著走,冰霜秒全場,十倍烈火刀刀爆,追著它們從灘頭砍到灘尾。一通下來,我們不僅升到了5級,還從它們身上搜刮了250顆美妙的學幣~當我們準備繼續尋找它們時,又看見了一個與眾小怪不同的家夥,我們又找了個岩石隱蔽起來。
這家夥戴著純白的鬥篷,但鬥篷之內卻是如黑洞般深邃幽暗,看不到一丁半點面容。鬥篷之下是一道金邊,似乎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這家夥穿著修長的袍子,也是一樣的純白,有卷尺圍成的腰帶,像是巫袍亦或是某些神官的裝束。此刻那家夥靜靜佇立著,似乎在凝神思考,使得空氣中多了一抹肅殺。
“那是玩家嗎?”“似乎不是,雖然能遠程打開對面的姓名板,但只有一串問號。”雷索斯和我竊竊私語。“血條呢?”“測不到。”“對面姓名板上好像有一個金龍的符號……”
在一堆雜兵中鶴立雞群,擁有獨立的外觀,還有經典的特殊標記,這樣的東西能是什麽呢?我們仨異口同聲地說出來了:
“精!英!怪!!!”
這要擱其他遊戲裡,就會出現一堆玩家蹲點守著一個精英怪刷新,或是兩個不同陣營為了搶一隻精英怪大打出手的名場面。所以這麽好的機會,我們自然不會放過。當然,精英怪看著就厲害些,於是我們制定起了戰術方案。
“洞悉弱點~”我的視界又發生了變化,但此時只有兩個模糊的光點告訴我一個弱點在頭部,一個在心臟……這怕不是洞察了個寂寞。不慌,精英怪嘛,情有可原。戰術制定的差不多了。我們摩拳擦掌,準備好好配合一波。
“今天真是個戰鬥的日子,當然。每天都是!”狩獵的豪情在我的胸腔不住翻騰。“就為這次難得的戰鬥來起手開個嗜血吧!”
我輕輕低吼,發動學識技“能量灌注”。霎時一股力量便從我們的胸腔焰騰騰的升起來。
“我感覺渾身上下要燃起來了!”妖靈王看著自己的掌心。
“我好像有樂隊在我耳朵裡演奏了一首《Pacific Rim》,能感到自己心跳加速。心潮澎湃!”雷索斯也說。?是的,此刻我們的應激系統已然激活。交感——腎上腺素系統和HPA軸如同任督二脈般被打開。心臟開足了馬力,牧縮增強,心率上升,支氣管擴張使更多氧氣進入血液。外周的血管收縮,血流完成向重要器官供氧的重新分布;供給生命活動的燃料也在此刻熊熊燃燒。CRH和內腓肽等物質分泌增多,使我們如箭在弦上,鬥志昂揚。而“能量灌注”的效果,就是在此刻將這些正面效應幾乎成倍地增大。
那麽,來吧!我化為一股黑暗能量遁入陰影,朝著獵物悄無聲息地靠近。離它的後背還有一箭之遙了,就是現在!我從暗影中騰躍而起,學識能量凝成《藥理學》重重砸去,控住了!此刻妖靈王也趁此從岩石後跳出,凝神屏息控制《辭海》砸向敵人。在這兩本書造成無縫控制的空當裡,雷索斯已同時開啟了歷史風暴和爆發技能“往生冥焰”,在這一刹那,我們將打出最凌厲凶狠的輸出!
我趁勢高高躍起,對準獵物頭部就是一個跳劈。但令我沒想到的是,在它尚未完全從眩暈恢復之際,它就已經將能量凝成一本《全練通》,反手向我擲去。我的攻擊竟只能以將那本書劈成兩半而告終。緊接著,它的後背“唰”地抖開一對羽翼,重重一扇,便突躍至空中,這一刹我看到,它後背顯現出散發金色光輝的大概是空間向量,坐標系和物理公式一類的字符,只見它一甩袍子,《辭海》的飛行軌跡便完全偏轉,不偏不倚朝雷索斯飛去。老哥連忙躲開,又馬上要近身利用歷史風暴灼燒敵人,但此刻又有一遝試卷在那怪物身邊紛飛,把雷索斯的攻擊全化解掉了。
什麽?!我們附帶最大增益的最大攻擊竟未傷它分毫!!
”這精英怪怎麽一句開怪台詞都沒有……”妖靈王吐槽的聲音都帶了一絲顫抖。話音剛落,半空中,冷若冰霜的女性聲音從鬥篷內虛渺幽暗的空間吐出:“這就打完了麽?”
她隨即在半空凝聚聖光能量。“不好,妖靈王,快開減傷接怪!!!”我大喊著。一道聖光軌道炮便朝我轟來。
妖靈王馬上奔來,一把按住我的胸膛將我向後推開,隨即開啟破釜沉舟,將肩胛骨盾拚命抵在身前。
“轟——”光和熱灸灼著盾牌,妖靈王見勢不妙,松開握盾的手向旁邊一讓。之後隻一刹。聖光便灼透了那盾牌,糊了個焦黑的口子。
為什麽我們剛出新手村就會碰到這種怪物啊!此刻我們交感一腎上腺髓質的興奮性已然減退,但皮質激素還在,熱休克蛋白和急性期蛋白還在,也許只要我們抵禦住下一輪攻擊,組織損傷就能恢復,再進行新的一輪進攻也未可知。
她又開始新的一輪攻擊了,無數試卷和書頁像漫天飛雪,混著勁風就向我們猛烈糊來。我們趕忙揮動武器抵禦,並一點點向後退。到最後,我們仨只能被動地背靠背貼在一起,雷索斯試圖使用學識反製打斷她的施法,但無奈竟有施法距離的限制。我的柳葉刀劃破了一些試卷,但數量終究有限。妖靈王開啟技能咄咄逼人,雖然一部分試卷調轉方向將那家夥的袍子割了幾道,但試卷們也轉而朝妖靈王集火, 不一會,他撐不住了,試卷仍在我們四周紛飛環繞。
“試卷盾牆!”雷索斯無奈給我們套盾,但不過一分鍾,試卷風暴中又夾雜了幾支尖銳的筆芯,將我們的盾牆刺破了。此刻,我們已是黔驢技窮,當風暴終於平息時,我們身上早已被劃滿了鮮血淋漓的口子。
該死,根本打不過,那好,既然打不過,我跑還不行嗎?!
?“一給路達喲~”
“卡其脫離太~”
“逮蝦戶~”
我們仨同時喊出自己的跑路聖經/宣言,拚盡全力跑出這河灘,她卻不慌不忙地欣賞著我們從獵手淪為獵物的可憐姿態。
我們不知跑了多久,狗/鱷/妖急跳牆,慌不擇路,結果竟是跑到一座懸崖邊上了。
她輕扇雙翼,一言不發,可怖的氣場逼使我們不斷往後壓迫身位。實在無路可退了,此時我們的應激反應似乎已到了衰竭期,應激性潰瘍都要被嚇出來了,“你,你不要過來啊!!!”窮途末路的我慌忙掏出上次撿到的骶骨,然而對著它念了一通咒語,它還是沒有絲毫反應。
所以正確的召喚方法根本不知道是嘛呀!
只見她一聲冷笑,隨後一本厚厚的練習冊就朝雷索斯砸去。
“汪嗚——”一聲慘嚎,雷索斯就朝懸崖重重墜去。之後,又是一支筆芯,妖靈王也帶著貫穿傷向懸崖下跌去。
“至於你……”又是一聲冷哼。然後她從袖口掏出一個小巧的——蘋果朝我臉上砸去。
“鱷啊嗷嗷!!!”悲嚎伴著我的墜落在深谷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