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渣聲啼不住,輕騎已過萬重山。
四周幾乎沒有什麽植被能經受住如此貧瘠之地與嚴寒的考驗,大地裸露的皮膚之上只有一些荒草隨風低伏著。高原的寒風不斷朝我們的面上猛撲,讓我有點睜不開眼睛,再者那小屑妖又在後背散發出絲絲寒氣,使我不禁有遭受前後夾擊之感。天空在此時倒顯得很是乾淨,被緋紅的霞光染了半邊。快要沉落的夕陽,在群山雪白的尖峰間穿梭,一會出現,一瞬又悄然隱沒。
這高原的茫茫天地間,此時只剩了我們在孤獨的,漫無目的地逃亡。
“嗒嗒,嗒嗒……”馬蹄聲在耳邊回響,似乎形成了某種單調卻有節奏的韻律。狼背上強烈的顛簸感,和天邊叫人迷醉的夕陽,都使得大家不禁把坐騎的速度都放慢了些許。
這學渣的領地,看起來,也有一些荒涼的淒美在其中啊。
斕黑望著夕陽出神。或許這皚皚雪山之間的晚霞正在把源源不斷的藝術靈感在她眼前呈現。
“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雷索斯望著遠處,不禁隨心感歎。
“這寡獨的黃昏,幕著霧與雨。我在我的心孤寂裡,感覺到它的歎息。”呆傻如小屑妖,浸沒在這般景色裡,也不禁詩興大發。
“聽著這馬蹄聲,我好像,也想到了什麽東西。”為了保持隊形,烘托氣氛,我也弱弱說道。
“單一而又重複的音調,如某種周而複始的律動一般,危險又令人著迷。”
“想到什麽呢?”眾人關切的問。
“……奔馬律。”
“……”
“一堆文科生裡面就你一個理科的故意找茬是不是!不要突然在這裡毀氣氛啊喂!!!”妖靈王“啪”的扇了我一巴。
“鱷家……鱷家錯了嘛……”我捂著臉,一臉嚶嚶嚶委屈狀。“奔馬律可以分為舒張早期奔馬律和舒張晚期奔馬律,以及重疊性奔馬律,是由於心室舒張期負荷過重、心肌張力減低與順應性減退,以致心室舒張時血液充盈引起室壁震動而產生的。它是心肌嚴重受損的重要體征之一嘔……一旦聽到心臟發出這種聲響,首先就要考慮是否出現心衰,以及其他心臟損傷的疾病,比如心肌炎和心肌病嘛……”
“聽不懂思密達。”一眾文科生朝我投來嫌棄的目光。
這……這算職業病嘛好不好……關鍵是像啊,很像啊,聽起來真的很像啊喂……
“話說回來,你的傷怎麽樣了?只是礙於現在在坐騎上施展不開,如果確定是骨折的話,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可以幫你治療。”我對陳殿說道。陳殿仍然單手握著韁繩,但是看上去面色已經沒有先前那麽蒼白了。
“我沒事,不要緊張,哥們兒可是學體育的,沉澱一會兒就好了。”陳殿只是搖了搖頭。報以一個露著小虎牙的微笑。
“真的如此嗎?”我盯著他的眼睛。“千萬不可逞強哦。疼痛事小,傷後留下後遺症事大。”
“盡管放心好了,這麽說的原因呢,其實是我的被動是我經過升級後的。除了大家都有的效果之外,還多了一個效果【沉澱】。當受傷時使生命回復速率增加,傷的越重,速率越高,最高可以翻倍。你看這麽看應該沒什麽異樣了,再過一會就好。至於皮外傷那些區區小傷嘛……”他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斕黑的【修複畫筆】便足以搞定了。”
斕黑的思緒這才從群山之間猛然拉了回來。面頰泛起一絲淡淡紅暈,又很快隱沒在霞光之中。
“說起來;斕黑是不是在剛剛用了被動?你的被動效果又是什麽呢?”
“這個嘛……”她朝我背後努了努嘴,“可以說,我的被動的效果,和你後邊這位仁兄是一脈相承,師出同源。畢竟嘛……文學和藝術一樣,都需要名作的指引,扎實的功底,奔逸的思維,綺麗的想象。”
“哦?”我腦海中不禁生成一個大膽的猜測。“這麽說來,你的被動技能莫非是……就像小翔妖的言靈烏鴉嘴一樣,可以隨意的生成你所畫之物?”
“照這樣的話,為啥剛剛不畫一個變形金剛或者是殲星艦什麽的……”還沒等人家說完,小翔妖就摳著鼻屎說道。
“和你說的差不多,但是還是不太精確。和他只能念出名家的課文或者詩句一樣,我們的被動只有畫出大家都公認的‘名作’才能生效。畢竟對於我們來說還要努力很久才能達到名作的高度,得先會模仿才能試著超越。這麽設定也算合情合理。”
“名作?”
“譬如梵高的《向日葵》《星空》一類的。而且並不是能畫出來就一定能如你心願。召喚物的能力,還和畫手最終畫出來成品的藝術造詣,以及畫手對同一幅畫的練習次數有關。”
“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你畫出來的是梵高的《向日葵》,那麽在修為不高的情況下畫出來的可能只是一株普通的向日葵。但是如果你不斷地參悟,不斷的提高畫技,不斷的對著同一幅畫臨摹和揣摩,之後畫出來的向日葵可能就可以一邊擺動,一邊生產陽光為你而作戰了。”
她的眼裡流露出向往的神色。“目前為止,《奔馬圖》算是我來到這個遊戲世界裡,拿得出手的招數之一。一般的坐騎受到敵人攻擊會有幾率減慢移動速度,但聽說,如果把《奔馬圖》練到極致,召喚出來的墨駒,身體是似有似無的半透明模樣,不僅跑的更快,任何敵人對它的攻擊都將穿透它而不造成任何效果。到那時,騎在它的背上才真正算是一種無拘無束吧。”
“可惜……冷卻時間太長了。一天只能施展一次。而且不能通過精進畫技來縮短冷卻時間。”
妖靈王的【言靈】冷卻時間差不多是三天啊喂!跟它相比已經是很不錯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麽練習最多的畫作是《奔馬圖》呢……是因為喜歡嗎?
“這個嘛……是因為……我在此前想要賺取學幣買畫具的緣故,在城裡的美術亭打過工。給顧客畫過很多很多不同風格的馬匹,所以在空閑時間裡臨摹了數遍《奔馬圖》,試圖讓自己的作品更奔逸靈動一些。”
“美術亭?”狼背上的三人陷入了回想。“莫非是……啊!是給我們的坐騎換皮膚的地方!!!”
腦海裡馬上浮現出了坐騎店老板向我們揮手的樣子,跨過一條熙熙攘攘的卵石路,一棟白色的建築,就這樣呈現在眼前。建築不大,兩層樓高,外形就如同一個柱狀郵筒。進入其中,四周的木質牆壁灑滿星星點點的顏料,一位頭戴貝雷帽,身穿長裙的長發女生正在拿著調色板和畫筆勾勒著坐騎的肌理……
等等,這個畫師……不就是……
我的腦海裡流過一道閃電。
“原來我們在那時候就已見過了!!!”
斕黑看了我們好一陣,也突然回想起了一般,臉上的表情從驚詫漸漸過渡到了驚喜。朝我們重重點一點頭。
“對了,陳殿,雖然素未謀面,但還得謝謝你。當時我本該沒命,可是你卻舍身救我一命。”我朝著他,輕輕捶打了幾下自己的胸口。本能的表達自己的敬意。
“你的【武技】確實不賴。可是為什麽不需要像我們的學識技能一樣需要吟唱出來呢?”
“哈哈哈哈……”他仰天長笑,“我們的【武技】冷卻時間很短,而且相關的招式名稱又繁多,要是真要每個技能都吟唱出來的話,是個什麽樣呢?來,哥們給你學學。”
“螳螂拳!”
“大象踢腿!”
“黑虎掏心!”
“巨斧砍大樹!”
“烏鴉坐飛機!!!”
“哈哈哈哈哈哈……”眾人相視而笑,笑聲長出翅膀,悠悠飄蕩於荒野,座狼和奔馬嬉戲般的你追我趕,夕陽下美了剪影。
他倆下一步打算去哪裡?她和陳殿又是如何相識?我看著斕黑的背影,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在我腦海裡轉圈圈,等待著時機從嘴裡蹦出來。僅僅是數個鍾頭驚心動魄的遭遇,我們便將彼此視作親密無間的戰友般,能夠毫無顧慮的分享一切了。
“啊諾,斕黑,話又說回來……”
“嗚——”數聲沉悶的號角聲,從身後蒼茫的大地傳來,地平線上卻只有煙塵彌漫,無處尋覓聲音的源頭、
“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我扭頭望向妖靈王,他正一臉茫然的看著我。
“嗚啦啦啦……像火車笛?”
“好像有什麽不對勁。拜托了,閉上眼睛去感受。”
閉上眼後,其它感官的靈敏度陡然放大了數倍。那原本單調的奔馬律,漸漸的,混進了更多“噠噠”的馬蹄聲響,散亂漸趨密集,從後背由遠及近,最終,這些雜音竟喧賓奪主,匯成一道隆隆的異響,如滾滾驚雷朝我們奔襲而來。
“?隨著奔騰的馬蹄?”小屑妖睜著呆萌的卡姿藍小眼睛歪了歪頭。
“不要在不合時宜的地方唱起來啊!!!”
我正欲回頭左爪右爪一個大比兜,瞥見地平線的那一刻,爪子僵硬地懸在了半空。內心突然似警鈴大作。
眾人不明所以,也好奇似的一同回頭看去。
地平線的遠方,滾滾煙塵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愈漸清晰,但見一隊人馬呈一字排開,猩紅的旌旗於塵風中獵獵作響。手上高舉的長矛、利斧與彎刀,無不泛著冷冽的寒光。當我們暴露於他們的視野之下,他們就如同嗜血的群狼尋到了獵物一般,霎時喊殺聲此起彼伏,直震雲天。一時間,這群騎兵裹挾著滔天的聲浪,匯成了一陣隆隆作響,猛烈襲來的沙塵暴。
只見帶頭之統領,身騎白馬,錦帽貂裘,殺氣衝天,遠遠的,便能認出來者何人。
是學渣王!!!
刹那間,萬箭齊發,漫天箭矢聚攏成一團黑壓壓的烏雲,隨後驟雨一般,嗖嗖從頭頂掠過。
“快——跑!!!”我絕望的嘶吼聲快要刺破自己的耳膜。一勒韁繩,坐騎們便發瘋般朝前疾奔。
不是,大哥,這多大仇多大怨啊!非要這麽窮追不舍嗎!!!就偏要這麽睚眥必報嗎!!!
快逃啊,快逃……我一面收緊韁繩,一面用雙腿夾著月影的肚子。即使【能量灌注】的效力已然用盡,但卻仍能感到內心怦怦狂跳的聲音。一面不敢回頭,一面向著前方的大路,望眼欲穿著,視線的焦點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這茫茫荒原,太過於開闊了,沒有密林這樣的地形供我們迂回,我們和待宰羔羊又有何區別……
“刺啦!!!”後背忽的傳來一陣鑽心的絞痛,幾乎痛貫天靈!與此同時,兩支箭嗖嗖從耳畔呼嘯而過。下意識回頭看去,一支利箭已然深深刺入皮肉之中。鮮血隨著箭柄汩汩流下,染紅了座狼的皮毛。
“噝……”疼痛使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而余光卻第一時間看向了身後,確認妖靈王和雷索斯沒有受傷之後,我又瞥向陳殿他們,妖靈王看見我中箭,不由得放聲驚叫,而我的瞳孔也在此刻猛然一縮。
陳殿的胳膊和背部都中箭了!正好是他受傷的那一側!他此刻面容無比扭曲,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來。斕黑跑在前頭,躲過一劫,可陳殿卻為了掩護她的側方受了這般嚴重的箭傷。
妖靈王和他,都本能似的,伸手去夠箭柄,想要猛力將它拔出。
“橋豆麻袋!打住!拔出來會氣胸的啊啊!!!給我忍住!”我幾乎聲嘶力竭的大喊。他們方才停手,斕黑也不禁回頭來看。她看見陳殿負傷的那一刹,酸楚和懊悔幾乎一下便佔領了她的每一個細胞。
該死的……在開闊的平原,我們與活靶無差。我暗罵這堆學渣的執拗。正欲加速甩開他們時,卻發覺陳殿的墨駒悲鳴一聲,速度似乎要比我們慢上一半了。
怎麽會?
定睛一看,方才發現,馬腿上竟還插了一支箭!!!不好!
坐騎受擊有幾率減慢移速,偏偏這麽倒霉的事情就碰上了!
眼下又不能拋下隊友不管,大家隻好全體放慢了移速,形成左右兩翼,將陳殿夾在中間。要說什麽義無反顧,全無懼色,那自是不可能的。眾人心裡暗暗捏了把汗,而學渣軍中,幾匹通體黝黑的輕騎,從陣型中如風般呼嘯而出。其上的騎手,隻穿戴著最基礎的薄皮甲,背著短弓,腰掛彎刀,他們全力勒緊韁繩,馬匹便全速奔跑,像他們這般強的機動力,很快便甩開後方的重騎兵,離我們愈發的近了。
“斕黑,你可否知道這種減速狀態持續多久?”鑽心的痛楚如潮般衝亂著我的思緒,我的血量也在一點一滴的下降。盡管如此,仍要逼迫自己努力思考。
“兩分鍾?”“戳了,是一分鍾。”系統冷不丁的出來糾正。
“你們在前先走,我們墊後。這一分鍾內我們要解決掉那些輕騎,但決不能讓自己的坐騎再受傷害了!”系統對我們而言歸根到底還是百科全書,它無權也無心理會我們的死活。
“可是……”
“斕黑,沒有可是了!現在只有我和他倆可以承擔這個墊後的職責。保護好你自己!”
斕黑便不再說話了,這次換她到了陳殿的身後,把一塊畫板系在背上,以身翼蔽著他。我雖撂下狠話,心裡卻也有陣陣發毛。不屬於我們的馬蹄聲,越發的靠近。
回頭環視。十余個輕騎兵,呈弧形陣型企圖將我們包圍,在這其中,還有……一隻鴕鳥???
“噗……”
本來千鈞一發的時刻便叫人緊張,但鴕鳥那一顛一顛的曼妙跑姿,顛得它背上的主人——激肽酶的灰色中分像小雞扇翅一樣一上一下,給他顛成了雞窩頭不說,肩上的一邊白帶亦在這劇烈顛簸中悄然滑落。這畫面實在是太美,狼背上的三人忍不住笑出聲。
鴕鳥當坐騎……哈哈哈……跑得真是好像那個顛公……
“有什麽好笑的喂!”只聽激肽酶漲紅臉發出中氣不足的聲音。“給我上!”那些輕騎兵便一齊彎弓,利箭已在弦上,倏然數箭齊發。
“哐哐哐!!!”旋轉得呼呼生風的長柄斧將箭矢悉數攔下。
“得先看我答不答應。”雷索斯發出一聲冷笑,“還有我還有我!”妖靈王也抽出尺之哀傷,有樣學樣說道。
“追上去,再靠近點!!”激肽酶命令道,自己也彎弓搭箭,瞄準我的後背,但是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仍是看見他拉弓的手因力道不足而不住顫抖。
“嗖!”箭矢軟綿綿地飛了出去,沒飛多遠,一頭扎進了沙地之中。惹得那些輕騎兵也似沒見過似的,不禁以驚詫的神情望著他。
“誒,弱誒,拜托,你很弱誒!”“這麽遜,還敢嚶嚶狂吠~”“喲喲喲,這不搖擺雞嘛,這麽拉了。”眾人一同哄笑起來,本來這個助渣為虐的“玩家”激肽酶,所作所為就大扣印象分,幾乎是要令眾人嗤之以鼻的程度。如今成了這副囧態,大家更是不放過機會,好好的嘲弄了一番。
“你們……給我上!衝鋒!衝鋒!砍翻他們!”似乎雞醬法起了作用,激肽酶此刻神色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連身下鴕鳥也“啞啞”叫著。輕騎兵們得到命令,抽出彎刀,便加速衝來,把我們夾在中間。
“鏘!”彎刀分別和斧頭及劍尖相抵,迸發出金屬相撞擊的清脆聲音。雷索斯和妖靈王分別與一左一右兩名騎兵較勁,現出好勇鬥狠的神色。再接著,武器的撞擊聲便接二連三傳來,二人乒乒乓乓和敵人較量,打得鍋碗瓢盆也失去方向。
瞬間夢回了老祖宗在馬背上單挑的年代是怎麽回事……
“在狼背上招架很吃力啊喂!!!根本就施展不開嘛!”妖靈王大聲吐槽,招架的速度確乎是慢下來了。“好想直接發動【辭海】把他們拍飛哦……”
“橋豆麻袋!現在這些輕騎兵用辭海才能擊退一到兩個,殺雞焉用牛刀嘛,還有更大的用處啊喂!”
“原來還在冷卻…那沒事了。等一下,為啥不用你的手術刀啊!!一直到現在你光顧著指揮,從沒有幫著打過吧喂!”
“真是笨蛋!”我回頭道,“坐騎店老板早說過了嘛!騎手是沒法用任何技能攻擊的,一釋放坐騎便會自動收回,到時候我們就要完蛋了!”
“草擬魚!”見爭不過我,小屑妖現出不服氣的神色。
“那根本就沒有可以用的技能反擊了吧喂!好不合理哦!不如人家的《靈河異夢》,技能設計又精心又合理,貼合特點的同時不僅特效炫酷,還有巧妙匠心的聯動……”
“怎麽都這時候了還有閑心在巫婆賣瓜啊喂!!!”
可轉念一想,他說的也確實有些道理,【歷史風暴】?【辭海】?這些學識技能用在輕騎兵身上無法發揮最大的效益,眼前與崇蠻尚武的學渣拚武力亦不是好的選擇、還有什麽技能?一時間竟腦袋空空,想不出來。
“化為塵埃吧!”雷索斯怒喝一聲,掌心匯聚出一抹流沙,“刷”的一下,那流沙便被撒出,正中輕騎兵的眼睛。只聽那輕騎兵“嗷”的一聲慘叫,反射性的就用一隻手去捂住雙眼。趁這難逢的機會,雷索斯用力揮出一斧,隻一掃便將他斬於馬下。
雷索斯的嘴角勾出一抹壞笑,或許換句話說是得意,可在察覺到之前就立馬消失了。
“哈!雖然是損招,但我喜歡!”我突然有如醍醐灌頂。
對呀,這不還有系別技能嘛!雖然威力不及學識技能,但勝在冷卻快,可以自由運用呀!而且對於我們這三個沒有學識技能便與近戰無異的來說,這不恰巧是可以遠程釋放的攻擊,剛好彌補了不足嘛!我暗笑我之前的迂,都快把這茬忘記了。
“我們需要把所有能動用的技能都發揮最大效力,夥計們!妖靈王,別忘了你還有系別技能!!”我回頭大喊,妖靈王也終於似開竅一般,在直尺和彎刀相抵的一瞬,他用力握緊尺柄,一霎,密集的冰霜漫上尺身,於尖端猝然凝成一道尖銳的冰錐!另一隻輕騎兵的額頭立馬就戳出一個鮮血淋漓的窟窿,翻身跌下馬去,被漫天沙塵漸漸掩埋了。
“拖住他們!”激肽酶又是一聲厲喝,後方的騎兵包抄上來,我們自是不慣著他。妖靈王凝神聚力,數個冰錐現於肩頭,倏忽便如箭般發射出去,貫穿了兩隻騎兵的胸膛。雷索斯則揚沙,劈砍,揚沙,劈砍,動作之嫻熟,有如流水線的工人一般。失去控制的馬匹在主人跌落之後,便慌不擇路的四處逃竄。很快大家便發現,只要不正面對拚武力,對面也不過是多了匹馬的小嘍囉,應付起來,和砍瓜切菜也沒什麽兩樣。
很快,鍥而不舍追擊我們的,便只剩激肽酶了。他鬼鬼崇崇望了一圈,似乎在確認大部隊沒有跟上的同時亦沒有學渣在身邊,隨後,他加快了速度,在側邊同我們並駕齊驅。
“我忍這群低智的單細胞生物已經很久了。不僅他們,你們也一樣。”他陰沉著臉,手心微微泛起翠綠光暈,一些外形酷似雙螺旋分子的特效有如青蛇般在他的手腕纏繞交織,似乎在將什麽東西織就成形。
哦?我眼珠一轉,這是他的學識技能麽?之前還要勉勉強強用學渣的
方式來攻擊,還要等同伴都沒了才出手。怪不得呀怪不得,這原來才是,他極力要向學渣們隱瞞的,不能說的秘密吧?
“哦?不僅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些許想笑。”
我對著他冷笑一聲,“我說,既然你這麽喜歡被人使喚,那為什麽不去另尋一位明主,反而還要委身給這有勇無謀的學渣王賣命,徒增煩惱呢?況且,這麽有心的隱瞞自己的學識技能,你看上去,也不見得完完全全,忠於你的飼主吧?我說得對嗎?”
好像我的話語扎到了他內心深處,他馬上便紅溫了。“選擇忠於誰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少來過問!”
“哦?我們?”我頓了頓,揶揄道:“意思是說,還有像你一樣的蠢材放著好端端的玩家不做,要做給NPC們端茶倒水,洗腳擦鞋的奴才了?”
“你!”他的綠色特效漸漸蔓延上肩頭,凝成一杆類似於槍又不太像的武器。當槍頭凝成那一刻,我才回想過來,原來這玩意是一杆移液槍。
“弓箭這種老掉牙的物件早該淘汰了。只有蠢貨才用那玩意戰鬥。”他怒目圓睜,幾乎要成了鬥雞眼,槍口匯集出一股強勁的氣旋,槍托的能量逐格加滿,氣旋將一股可怖的綠色能量凝聚於一點,越來越大,蠢蠢欲動著,隨時就要噴薄而出。
他離我們又近了一些,扛著移液槍,槍尖幾乎要頂到我的腦門。
“淘汰吧!見鬼去吧!我會一直記住你們,你們醜惡的嘴臉,還有下一秒你們猙獰的死相……”
“學識反製。”一聲低沉又慵懶的應答響起,一瞬間移液槍尖的光點便如吹滅的燭火般黯淡了下去。整杆槍似被按下了倒放鍵般,一霎又變回零散的分子結構,於空氣之中分崩離析。而激肽酶立馬便如鯁在喉,再也講不出半個字來了。
“真是聒噪。”雷索斯朝他不屑地瞥了一眼。
是能打斷釋放中的技能並且沉默對手的【學識反製】……
“還要再靠近麽?如若再靠近一點,可就要融化了。”
雷索斯的斧柄騰的燃起了來自靈魂的冥焰,一直蔓延到尖端。又是一掃,在激態酶和鴕鳥的雞腿和鳥腿上削個正著。紫色冥焰立刻在風長火勢之下,朝著他們的全身蔓延,無情地舔舐,吞噬著不堪一擊的織物和羽毛。
“你幹嘛——哎呦——”他仰天長嘯,此刻他已經化為一團紫色的火球,不一會便和坐騎一同栽倒路邊,滿地打滾了。
“有些靈魂,注定要燃燒。”雷索斯也被這跳梁小醜燃盡了耐心,略帶慍色的自言自語。
這一分鍾的時間,就快到了罷?怎麽如此漫長?這支輕騎小隊雖然菜的扣腳, 但不能否認的是,他們的確做到了拖延時間這一點。後方浩浩蕩蕩的大部隊趁著我們陷入纏鬥的時間追了上來,揚起弓箭,又要賜我們一場箭雨。
“聚攏一些!”我朝斕黑喊道,三隻坐騎幾乎到了緊貼在一起的程度,這時,我又看向妖靈王:“拜托了!現在只有你能在debuff結束後讓我們的坐騎速度快起來!就現在!!!”
“什麽?我不到啊?”巫妖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有些慌亂。可越提示,技能效果越差,我想對他說的,連著句句“麻賣皮”堵在喉嚨,硬是沒說出來。
“是什麽呢?套馬滴漢子你威武雄壯?奔馳滴駿馬像疾風一樣?”
這廝還是沒想起來喂!眼看身後眾渣已經會挽雕弓如滿月,我急得直掐自己的人中。(等等,鱷家有這玩意麽。)
“啊!哦,哦,想起來了。”這個白癡現在才幡然悔悟。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前半句詩立馬生效。黑狼與墨駒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源泉流過它們的身體,仰頭長嘯一聲,化作了一道乘風而行的迅影!大家立馬感到一股無比強勁的推背感,冷風一霎便撲面而來,灌入鼻腔與喉嚨。就在萬箭齊發的時刻,我們又猛然散開,箭雨大多落在了之前的位點,一瞬便被風馳電掣的我們甩在身後。
哇趣!這才叫刺激!你來給我翻譯翻譯,什麽叫刺激!!!
寒風刺骨,本應冷得發抖,但絕處逢生的驚險使在場眾人都抹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