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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之戰》第13章 虎口逃生
  “yoo~boom! boom!boom!!!”刹那間,好似有一隻無形的巨拳裹挾著強勁的力道狠狠擊在了我的小腹,我整條鱷如同弓背蝦一樣飛了出去,背部不停地與鐵籠欄杆相撞,只聽得一陣接一陣的連環爆炸般的巨響,摻雜著諸如“快閃!”“快躲開!”之類的驚呼。我隻覺一陣天旋地轉,腦子空白與斷片無異。在衝向這一排最後一個籠子時,由於它的一個拐角,使我改變了方向,又往其它籠子撞去,於是我有如一個三維彈球般蜷著身體在各個籠子間衝撞穿梭。

  為什麽這一次的效果這麽勁爆啊喂!是因為距離近的緣由嗎!!!可是你不要太離譜什麽樣的力度才能把鐵籠子都活生生撞開啊啊啊!!!遠離能解釋的通,但光速遠離也不帶這麽離譜的吧!!!

  “boom!!!”衝破了最後一個籠子,我滾了好幾滾,帶著一身塵泥癱坐在地,動彈不得了。望向遠處的籠子,幾乎每一個都被我砸了個洞穿,殘破的鐵欄杆散落一地。而洞的大小,任何成年人都能毫不費力,從容自若地從裡邊跨出去。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在我身上了。甚至這一刻,有如時間靜止了一般。斕黑的蘋果一松手便自由落體掉在了地上,她滿臉驚訝,就差把“我不是故意的”寫在臉上。驚魂未定的眾人直直看著我,大腦仿佛集體宕機了一般,只是合不攏驚訝的嘴巴。而在場地中央胡吃海喝享受盛宴的學渣們,此刻大腦更是死機了。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幾乎堅不可摧的鐵籠子在這一瞬便被毀滅殆盡,整個會場鴉雀無聲,只有碗筷被驚掉在地的聲音。

  看來剛訂的計劃馬上便作廢了……整個世界陷入了凝滯,仿佛空氣也都凝結了一般。

  啊這……這未免……就有點尷尬了……

  “還快跑幹什麽……愣著啊……”我用盡全力,隻發出細若遊絲的聲音。

  人群之中,鑽出來一個光……不對,是飛出來一道強而有力的掠影。我一看,哇!原來是那個被稱為“耀”的玩家。他邁著火影忍者同款跑姿,只不過瞟了我一眼,口中漫不經心似的念出幾個字,便有如一顆流星似的往大營帳那邊衝去。

  “前饋控制。”

  我所在的地面上突然飛出一陣數據流不停流轉,環繞著我形成了一個保護罩的形狀,金色的光芒溫和的從其間逸散,能從中感到一絲奇特的暖意。

  這是什麽技能……

  不等我思考,這個保護罩馬上發出碎裂的聲響。艱難回頭,竟是學渣擲出的幾柄飛斧把它劈出了數條巨大的裂痕。原來那群學渣們也終於反應過來,到嘴的鴨子就要飛走了。隻一下,那些數據流便重新高速流動,把飛斧包裹起來,一瞬間,它們便一同消失殆盡。

  而剛因為蘋果而渾身癱軟的我,此時此刻,竟然感到全身的酸軟無力彌散無蹤了。

  是某種被擊破就能清除負面狀態的技能麽……給的可真是及時雨啊……不知是有意為之的預判,還是無心插柳……

  剛剛還在籠中裝傻充愣,給一眾學渣獻上笑料的人,竟然全都盡力活動起來,向著堆積財寶的營帳衝去,學渣王或許一瞬間便意識到,自己受了這群讀書人的蒙騙。怒火似要在他身周凝聚成形,他立馬暴跳如雷,指揮眾渣向我們猛撲過來。眾人亦不甘示弱,霎時間,箭雨一般的書本、筆芯、圓規、幾何圖形、公式符號便向渣群傾瀉,前排的學渣立馬像蜂窩煤一樣,帶著一身血洞被掀飛出去。

  我騰地跳將起來,朝妖靈王和雷索斯衝去。剛在籠內結伴搭夥的眾人,一部分馬不停蹄的去取任務規定的財寶,一部分則很默契地排成“一”字,傾瀉火力掩護隊友,抵擋眾渣的進攻。當我朝雷索斯和妖靈王示意讓他們去拿物品時,他倆卻隨著掩護的人群衝了過去,於是我與他們倆便擦肩而過。

  “我們來掩護你。”雷索斯高大的背影漸行漸遠,拉著妖靈王佔據了一個製高點,他還不忘回頭,翹起嘴角,向我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你速度比我們快些,快去吧!我們的武器和任務物品,都要拿回來!”

  我心間湧起一陣感動,隨後開始默數,眾渣早便把我認定為罪魁禍首了,肌肉賁張的雙臂緊緊握拳,怒吼聲此起彼伏,似要把我生吞活剝。

  “3,2,1。”

  “騰”的一下,我便化形為一道黑暗能量,遁入營帳投射的陰影之下,而我先前所在的地方,數把寒光乍閃的飛斧深深嵌入了地面。我在陰影之間迅速遊走,隨著人流便衝進了營帳之中。

  咣咣當當,是腳底和金幣樣的物品碰撞的聲響,仰頭望去,各樣的金幣銀幣從腳下一直堆到營帳頂端,形成一座山丘。在這之中又埋藏著一些不曾認識的寶物,譬如一些皇冠、圖騰,玉璽什麽的,半埋在這金幣堆中。整個營帳都因著這堆金幣,顯得金光大作了起來。營帳另一邊是一排整齊的武器架,牆上則懸掛了一圈巨大野獸的顱骨,幾乎每一個都有被猛烈錘擊而形成的裂痕,想必是那學渣王最近一直在做獵殺巨獸的勾當。

  那武器架上的……正是我們的武器!周圍還有數個用鐵釘密封得嚴嚴實實的木箱子,有三個竟在我面前散發出一陣幽藍的光暈。

  其他人並沒有看那堆如山般的金銀財寶一眼,而是很有目的似的將那些密封箱子收入背包中,抄起自己武器後,從營帳口魚貫而出。

  莫非那些箱子裡才是我們對應的任務物品,才是我們要找的稀世珍寶?

  事不宜遲,那三個散著幽藍光暈的箱子立刻被我收入囊中,隨後直奔武器架,一個擒拿手,把量角器、直尺和套尺取了下來。

  等等,為什麽只有我的月刃能收進背包裡,他們倆的武器都不行?

  “只有你自己的武器你有權處置,其它角色的專屬武器是不能被收入你的背包中的嘔~”系統總能恰如其分的跳出來用它的機械棒讀給我當頭一棒。

  這就讓我略顯尷尬了。隻好左爪一柄斧,右爪一柄劍,跟著營帳內最後一撥人衝出去。掀開門簾,只聽得外面淨是飛斧、飛矛和筆芯課本在空中對轟的巨響,喊殺聲震徹天際。而在一片混亂中,我分明看見,又是那個神秘莫測的“耀”,騎著一匹白駒,從學渣堆中一躍而起,躍過尖刺滿布的路障,“啪嗒”一聲,馬蹄輕盈的落地,他就已經身處學渣營地的外圍了。剛剛他身邊的學渣,個個好像被點了穴似的動彈不得,而只聽一聲嘶鳴,那馬便載著他揚起一路煙塵,往平原遠處瀟灑地跑去。

  他是第一個拿到物品而且成功跑路的喂!還有他是有什麽強力的控制類技能麽……

  正當時,耳畔傳來了一陣破風聲……

  “典籍盾牆!!!”我身旁的一位玩家見勢馬上動用學識技能,霎時一本本厚如磚牆的書典破土而出,一層接一層地擋在了我們倆面前。可面前那高速飛行的錘頭,竟勢如破竹般裹挾著強勁的力量猛襲而來,將一道又一道的書牆撞得分崩離析。那柄錘頭一瞬便狠狠撞在那玩家的小腹上,他口中登時噴出了一口鮮血,連著翻滾了幾圈方才停在了營帳旁的空地上。他見不妙,緊緊捂著肚子,口中念念有詞,數秒,傳送門打開,他的坐騎衝出來馱起了他,與眾人一道,朝營地之外奔逃而去。

  地上的錘子抽動了幾下,隨即如活物般吸回到了它的主人手上。

  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我說,即使對我恨之入骨,也不用拋下你那些戰鬥的弟兄,專門來圍堵我吧,學渣王。”

  我訕訕地說道。學渣王離我約莫二十米遠,雙臂青筋暴起,面色陰沉得可怕。按他們學渣那些粗莽漢子的做派,早該破口大罵了。不過他竟一字未說,向我報以無聲的怒火。

  大概是因為現在所有的遊戲都帶有髒話關鍵詞屏蔽系統吧。

  而學渣王身後那磐石般高大的怪物,正是一隻先前把我們擊倒在地的嶺巨魔.立於他身側的,是之前在籠外發號施令的小頭領。這兩位也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扮相,手指的關節掰得哢哢作響。

  現在這般形勢,確是有些不利。其他兩兩一組的玩家們,負責取物品的一經得手,便可以和他負責掩護的搭檔撤出這裡。平原上散開數道滾滾的煙塵,策馬奔騰的身影漸行漸遠。這是對我們不要戀戰的警告。在此地拖延的時間越久,我們就越是孤立無援。成群的學渣就會如潮水般將我們包圍,吞噬。

  可面前擺著的恰恰是這幾個無比難纏的家夥……更何況,誰會一隻手持長劍,一隻手持長柄斧來作戰呢?

  “能量灌注。”我小聲默念道。兒茶酚胺一瞬充盈了我的脈管,同時技能的效果亦可以影響妖靈王和雷索斯他們。希望這段時間之內大輻提升的敏捷度和反應能力能對我們有用……

  他們朝我走來了,從慢走逐步加快了速度。學渣王用力甩了甩雙錘,而學渣頭領和嶺巨魔則嘶吼著朝我衝來……

  “砰!”走在後頭的學渣王側邊飛出一個身影,給了他的肩一記結結實實的左正蹬!這一大飛腳嗷,還自帶拳皇般的金色特效,一腳下去差點把學渣王貂皮大衣踹開線。學渣王踉蹌了數步,臉上閃過一絲毫無防備的訝異,但緊接著又是一陣金色特效,如一條猛龍般向他襲來,這個身影毫不遲疑的又使出了一記右鞭腿!

  是陳殿!!!體育生的招數原來竟這麽絲滑嗎!!!

  陳殿隻匆匆看了我一眼,一個後空翻便騰至半空,狼腰一扭,便發力甩出迅雷般的回旋踢,緊接著,連續的踹擊就如密集的鼓點般,朝著學渣王傾瀉而下!那學渣王也不是省油的燈,支起雙肘抵於面前,他全部防出去了啊,全部防出去了。

  真是屋漏恰逢及時雨啊。我能從陳殿的神情中感到他熊熊燃燒的戰鬥渴望,或許同為體修,他早就想和這個號稱絕對力量的學渣王來較量一番了吧。

  那麽,萬幸的是,我隻用對付面前這兩位對手了。雖然說這也不是什麽易事……

  “受……死!!!”學渣頭領和嶺巨魔,一左一右,一個高高舉起利斧當頭劈下,一個揮起雙拳便從半空砸落下來。偏偏這時,我拿劍和拿斧的雙爪因為不習慣,而變得極不協調起來,最後隻好本能般把他倆的武器交叉在身前,硬接下這一擊。

  “轟……”我隻覺虎口生疼,卻仍死命舉著武器抵擋著,他們不愧是力量型出身,沉重的一擊似有千鈞之勢,我能感到我雙臂不住的顫抖,他們的斧子和拳頭正借著這威壓一點一點朝我逼近,此時我已快到了極限,再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半跪在這沙土地上了。

  即使有了這副獸形的強健軀體,也終究吃不下這一擊嗎……

  至少至少不要被那個嶺巨魔攻擊到……他的拳頭,輕則像小翔妖那樣腦震蕩,重則必定將顱骨砸個粉碎。要是交代在這裡,妖靈王他們一定會……

  頂住,頂住啊……

  “吼啊!!!”嶺巨魔的右側肩頸突然挨了一記爆踢,鎖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劇烈的疼痛在他的軀體迸裂開來,使他不禁仰天長嘯。趁他踉踉蹌蹌向左傾倒的時刻,我奮力別開了學渣統領的斧子,向後撤了幾步,重新擺好戰鬥的架勢。

  原來陳殿一輪攻擊完畢,一個後空翻往後撤去,尋找那學渣王的破綻。而他半空中見我身陷囹圄,便順勢送了嶺巨魔這記飛踢為我解了圍。只見他宛如將嶺巨魔這般的傻大個玩弄於股掌之間,輕盈地飛上他的後背,朝那結實的後背重重一踏。借著勢能,他便如一隻猛虎般,朝學渣王飛撲而去。學渣王舔了一圈嘴唇周圍的鮮血,像是被血腥味激起亢奮的豹子,凶狠地舉錘迎戰。他們的戰吼仿佛要蓋過了周圍的喊殺聲。

  眼看那兩個家夥又向我撲來,我心一橫,提劍便向學渣統領衝去。比起嶺巨魔或許先解決掉他比較劃算。他提斧劈來,我舉劍便刺,“咣”的一聲,短兵相接,而我單手握持的力量終是不敵他勢大力沉的戰斧。見此情景,我另一手掄起長柄斧,學著雷索斯使用它的姿態朝他的腰間砍去。只聽“噗呲”聲響,我砍到了他覆著毛皮護甲的上臂,即便如此,還是有如注的鮮血汩汩從傷口處流淌下來。

  身後,嶺巨魔隆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情急之下,只能眼一閉,豁出去了!

  “暴——君——狂——擊!!!”

  我猛的轉身,撐開雙臂握著兩把武器就是一個360°轉體托馬斯黃金大回旋。正好迎上了嶺巨魔的揮擊!但是他們倆武器的重量終究和我的月刃不一樣,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慣性過大,我便成了旋轉,跳躍,我閉著眼……

  旋轉,跳躍,我不停歇……像旋風陀螺般轉了很久方才停下來。

  我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人類的劍一點都不好用吧喂!本來想用這招的,結果變成了蓋倫旋轉大風車了是什麽鬼!!!

  再看面前的敵人,學渣統領的腰間被我剛才的攻擊劃了幾道,卻只是不太深的血痕。而嶺巨魔,剛才的數次揮砍就仿佛劈在花崗岩上一般,只有幾道淺淺的劃痕。這家夥渾身虯結的肌肉令我泛起一陣膽寒。這家夥……不要因為太怕痛就全點防禦啊!!!

  冷靜,不要光用蠻力,這也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別之一。要解開這般僵局,或許只需要一個時機……

  我猛甩了兩下頭,好讓自己幾乎被搖勻的大腦清醒一些。接著,我抄起武器,便朝學渣統領再一次衝去。他和嶺巨魔此刻仍有十來米的距離,只要我再快一些,就能錯開他們的攻擊時間,讓嶺巨魔晚大約五秒才趕到我的身後……

  我故意讓尺之哀傷劃過地面,一路激起了星星點點的火花。離統領尚有一箭之地,我猛力揮劍,從外側向他揮斬而去!他早有準備似的,一隻手操起斧頭,全力迎向我的劍刃。

  “咣!!!!”他的臉上浮現出了輕蔑的笑意。是啊,劍的力量怎麽能敵過他的斧子。隻一瞬,尺之哀傷便脫離我手,向遠處震飛去。他不屑的神情似在嘲弄我螳臂當車的迂。

  而我的背後亦刮起一陣可怖的陰風,抬頭一看,嶺巨魔雙手緊緊握拳,手臂的青筋條條綻出,高高舉過了頭頂,結實的胸膛脈管賁張,就要對著我高高砸下這一記凌厲的落拳了。

  “轟!!!!!”

  我帶著塵泥翻滾了好幾圈,撞到了營帳的地基方才停下來。果不其然,先前的地面已被砸出了一個深凹的陷坑,散著滾滾濃煙。方才的衝擊力又震得我一陣眩暈,內髒都似乎被震傷了,激起我一陣又一陣的嗆咳。好險剛才閃躲出了陷坑中心的范圍,不然就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了。

  雷索斯的武器我倒還緊握著,可尺之哀傷卻直挺挺地插在了五米開外的地上。那兩個家夥仍目不轉睛盯著我,再次做好進攻的準備,一同發出耀武揚威般的吼聲。

  “哎,我說你們兩個,”我搖搖晃晃站將起來,漫不經心的拍拍身上的塵土。

  “痛覺這麽遲鈍的嗎?不如低頭看看你們的胸脯吧。”

  他們這才低頭看去。他們左側胸肌下的肋間,數把手術刀深深的嵌入了皮肉之中,只露出半截刀柄,閃著明晃晃的寒光。

  剛我從外側舉劍劈去,只是要他這學渣統領露出破綻。他別開我的劍的一瞬間,剛好對我毫無保留的敞著胸膛,而高高舉起臂膀的嶺巨魔,從下而上仰視,他的肋間隙就更是暴露無遺。

  如果要我給他們一個建議的話,我會建議他們,不要在面對醫學系對手的時候敞開心胸。

  而劍被擊飛的瞬間,又剛好使我持劍的手空了出來。就在這短短的一瞬,便足以讓我喚出【柳葉如雨】,以平生最大的氣力朝他們傾瀉而下。

  沒辦法,在這個世界,以學識之力凝成的柳葉刀,本身就要比一切尋常的武器更為銳利,只要找準弱點,便能以細小的刀刃,刺破皮膚,割裂肌肉和筋膜,扎入敵人的內心深處。

  這小小的刀刃啊,就似嘲弄他們一般,點燃了他們胸腔的騰騰烈火。而我此刻,雙目微眯,不緊不慢掏出一本《外科學》來,饒有趣味的翻頁。書本果然是學渣們的眼中釘,他們雙眼充滿血絲,幾乎要徹底狂暴。

  而激怒他們,嘲弄他們,他們在被憤怒衝昏頭腦的情況下,一定會像電視劇裡頭演的一樣,做出那件愚蠢不已的事來。

  拔刀。

  “刺啦!”果不其然,他倆幾乎同時握住了刀柄猛力一拔,將手術刀甩手扔向遠處。接著,便抱著必殺的決心,不管不顧地朝我衝來。

  我倒要看看他們沒病能走幾步。

  “呃啊啊啊!!!!”“怎一麽一回一事——”他倆走出五步不到,便跪倒在地,臉上雙雙戴上痛苦面具。學渣統領的胸口早已血流如注,泄洪一般一股一股的噴射而出。而嶺巨魔的傷口則偏上一些,沒有太多血流,但卻似有無形之手扼住咽喉般,窒息感如潮浪激湧。

  學渣統領的傷口在左鎖骨中線第五肋間稍內側,剛好物理意義上的扎進內心深處。而嶺巨魔的傷口在稍上方,正好刺穿的是緊鄰著肺的胸膜腔。

  正常情況之下,胸腔始終是一個密閉的腔。當銳器刺入之時,尚且有這把銳器作為封堵,不至於形成完全與外界連通的通道。可一旦將刀拔出,胸腔將直接通過這個空洞與外界相通。外界的空氣便能源源不斷湧入負壓的胸膜腔內。

  密閉是形成胸膜腔負壓的必備條件,而肺只有在形成負壓時才能正常的膨脹,維持呼吸的需要。當與外界相通導致負壓消失,這些外界的空氣便會像給肺部套上緊箍咒一般,不斷湧入,令肺部逐漸的塌陷,萎縮。

  而刺穿心臟且拔出銳器,其中的血液便會噴湧而出,迅速塞滿心包腔,進一步導致心臟的壓塞,在血流如注的同時使得機體迅速便可陷入毫無供血的休克狀態。

  我恰巧將《外科學》翻到了對應的那頁。胸腔與外界相通的後果,想必電視機前的小朋友,和經常被捅刀子的人們都知道了。

  開放性氣胸/進行性血胸。

  他倆的面色刷的成了死氣沉沉的慘白,冷汗如驟雨般淋漓而下,嘴唇青紫發紺,仿佛死神早已高舉鐮刀站在他們背後。嶺巨魔口鼻並用,要拚盡全力把空氣吸入自己體內。他脖子上的靜脈似要突破體表,賁張而出。

  更用力的呼吸吧。這只會讓更多的外界氣體擠佔肺的最後一絲生存空間。

  他們倆的鼻翼不住地扇動,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學渣統領兩眼翻白,率先栽倒在地。嶺巨魔的縱膈隨著他每一次呼吸而左右擺動著,由於空氣在胸腔的傷口不斷進出,發出一陣一陣類似於嬰兒吸吮樣的聲響。

  我合上書,扭頭去撿地上的尺之哀傷,隨後頭也不回的去與妖靈王和雷索斯會合。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肺已近乎完全萎陷了。他將會有如沉入無底的深海,窒息與無力感將會灌滿他的整個口鼻與胸腔。

  果然,對付這般的傻大個,就要用上他們沒有的東西。比如——腦子。

  溺斃在窒息之潮中吧。

  我重新開始了倒數。大家…再堅持一會兒,再一會兒就好……

  “草您魚怎麽還不出來啊啊啊啊!!!”眾渣如同屍潮一樣,衝擊著半球體的藍色保護罩,在一次次的衝擊下,保護罩的范圍逐漸縮小,而在其中,妖靈王身上冒著【破釜沉舟】和【咄咄逼人】的特效,快要破音的呐喊震耳欲聾。

  橢圓的亞空間傳送門從我身旁的虛空中浮現。

  “這些家夥,沒有武器就更難對付了啊……”雷索斯身周的【歷史風暴】剛好消失不見,可這陣風暴也僅僅能解決外圍的一圈學渣而已。隨著後排的學渣踩著前排的屍體再次湧了上來,雷索斯隻得擺出防守的架勢。

  傳送門中,冒著黑氣的漩渦漸漸成形,一隻粗壯的爪子率先從中探出。

  “哇庫吧啦呱@¥#?……”妖靈王絕望的嘶吼聲已然接近瘋狂。

  “嗷嗚——”

  清脆嘹亮的狼嚎聲傳遍了戰場的邊際,他倆回過頭來,下一秒便雙雙現出激動到淚眼汪汪的神色。我一勒韁繩,月影便縱身一躍,從想要圍追堵截的學渣頭上飛過,呲著尖牙不停甩頭,將擋在我們面前的學渣們一個接一個撞飛。我拍了拍身下寬大的坐墊,向他倆發出示意。濃煙滾滾中,我向他們奔赴而來,眼裡有星辰大海。

  又是一躍,月影突入水泄不通的人牆,穩穩當當落在保護罩內。他們倆同時收起了武器,妖靈王率先跨上鞍座,雷索斯緊隨其後,我再勒緊韁繩,月影也心有靈犀般,用盡全力騰空躍起,我們終於衝了出去,在各個營帳之間閃轉騰挪著,以躲避驟雨般襲來的飛斧。

  “你救駕來遲了知道嗎!嚶嚶嚶,嗚嗚嗚,哼哼哼,QAQ!你再不來,我要下雪了……”捂腰王緊緊地摟住我的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把史一把尿的,仿佛幼兒園裡最後那個等到家長來接的小朋友。

  “剛剛不可避免的打了場惡戰嘛……”我弱弱的解釋道,帶著月影衝進了馬廄,把裡面的馬兒們驚得四散奔逃。“怎麽就只剩你們倆了,其他人呢?”

  “先是有一個大概是物理系的人給我們放出了這個保護罩,然後其他人在拿到任務物品之後,一個接一個都突圍跑出營地了……直到只剩下我們。”雷索斯說完長舒一口氣,不知是突圍後的慶幸還是無奈歎息。

  “這群人,跑得可還挺快。”我面無表情的說,內心卻有一萬頭草您魚遊過。

  正常來說,玩家之間本來也是萍水相逢,拿到任務物品,各奔東西,倒也是無可指摘的事情。

  可是本來還指望搬點兒救兵去幫陳殿的啊喂!!!

  “話說大門口在那邊,我們為什麽還要待在這裡?”妖兒不解地問。

  “因為還有一個人沒有出來。”

  面前又有一群學渣,似黑壓壓的蟲群般聚攏過來,而當我遠遠看見學渣王的身影時,我內心不禁發出一聲驚呼。

  “不!妖靈王,快朝前方釋放【辭海】!快!”

  妖靈王懵逼了半秒,匆忙催動內力,巨大的《辭海》向著渣潮以排山倒海之勢迎面撞去,掀開一陣又一陣巨大的人浪,為我們掃開了擋路的雜魚。當它向著學渣王席卷而來時,拎著雙錘,準備給陳殿最後一擊的學渣王猛然回頭,一掄錘,便如預想那般將《辭海》砸了個洞穿,接著,《辭海》便在粒子特效中緩慢消散。

  學渣王閉眼搖頭,神情似在嘲笑我們的不自量力。可當他一睜眼卻發現,剛剛半跪在地,渾身血汙,氣喘籲籲的那個對手不見了。

  還好剛剛我們眼疾爪快……

  “呼……呼……我還能……再戰鬥……”陳殿的面色慘白,口裡喘著粗氣。我們這才掉轉方向往大門外衝去,坐騎店老板先前說過,我的月影因為[自然與野獸之靈]的加成,馱兩到三個人倒不在話下。可如今隨著陳殿的加入,月影奔跑的速度肉眼可見慢了下來,邊跑邊伸著舌頭,似有些力不從心了。

  “別逞強了,還是快離開這裡為妙。你是怎麽做到和學渣王纏鬥那麽久的?這並非易事。”雷索斯回頭問他,我察覺他緊緊護住的那隻手有畸形和異常活動的跡象,只怕是在剛才的爭鬥中受傷骨折了。

  “呼……為了跟這家夥一戰,我什麽能用的增輻道具幾乎全用了,就連加爆發力量的[紅牛]都喝了也才勉強打成這樣……”陳殿狠狠啐了一口。“我的攻擊他輕松就能招架,就像一腳踢在鋼板上一樣!他看起來倒是遊刃有余,殊不知我早使盡全力了…也就憑著靈活性比他高一些,讓他在先前沒有攻擊到我…他劇烈咳嗽兩聲,把咯出來的血沫啐在地上。“剛剛一腳踢到了他的面部,結果他就突然發癲,對我一通瘋狗樣的揮錘,我大意了,沒有閃,挨了一下便成這樣了……”

  這最後的吐槽讓學渣王一點逼格全無了啊喂……雖然……

  你說得對,這就是學渣王。鈦合金鑄的身軀,肉身成盾,有破天大錘,有絕對力量。甚至所有的攻擊都信手拈來毫無冷卻。他可以承受九十九次攻擊,而他出手只需命中一次。每一擊都勢大力沉,一錘未平,而一錘又至。這種家夥放到其他遊戲裡那不就是妥妥的數值怪嘛。這種數值怪不管哪個遊戲裡都讓人怨聲載道,人厭狗嫌吧喂!

  “說起來,你們看見斕黑了嗎?她不知道有沒有拿到任務物品……”我正欲回答,陳殿忽而擺擺手,示意我看前方……

  大門前十米內,學渣們分成兩隊,拚盡吃奶的力氣推動兩座高大無比的拒馬。那龐然大物宛如兩面不可逾越的高牆,靠著底下的木製滾輪緩緩的移動。其上,根根金屬長矛沾著斑斑血跡,卻難掩鋒芒,直挺挺的對著我們的方向。

  這般的高度,加上月影此刻的負荷,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逾越了。一旦兩座拒馬對合,我們便會成為甕中之鱉。而強行飛越的話,我們四個分別該掛在哪根長矛上,早已安排得明明白白。不多時,便會成為四根血淋淋的烤肉串……

  不僅如此,周圍的學渣們也舉著武器朝我們迅速靠攏,大有形成一個包圍圈之勢。拒馬移動的隆隆巨響令整個地面都不住顫抖,狼背上的四人不約而同的吞了吞口水,這分明是漸漸逼近的喪鍾絕響。

  已經全力在勒緊韁繩了……可速度仍不能加快分毫。唯一能助我們破局的技能也只有【辭海】,可是剛剛就已用過……

  “咣當!”前面爆開一聲異響,一隻正挪動拒馬的學渣看起來像被一面飛盤驟然撞擊了面部,霎時後仰倒地,七竅流血。那面渾圓的飛盤對彈道的把控有如美隊的飛盾般精準,在學渣之間疾速的來回彈射,此起彼伏般激起顱登的回聲。伴隨著一個又一個學渣的倒下,緩緩對合的拒馬此刻停止了活動。中間尚存的那道夾縫,恰是一線生機!

  “哈,我就知道!”飛盤仍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我們身後的學渣彈射,陳殿不禁發出歡欣鼓舞的高呼。

  就在大門的門框不遠處,女子輕輕扶了扶氈帽,微微招手以示回應,她背後,一尊大理石塑像如同賦予生命般挺立著,緩緩放下方才作出投擲的手。塑像所雕刻的男子肌肉飽滿,線條流暢分明,刀削的臉龐現出全神貫注的神色。強健的體魄和俊美的面龐,令人一瞬便在腦海中泛起古希臘時代的遐想。塑像身子前傾如弓,左臂緩緩接近右膝,回頭凝望,右臂再次高高揚起。霎時,飽滿有力的肌肉和肌腱便於他身上綻開。在他定格於即將投擲的那一刹,身軀逐漸變得透明,不多時便從我們眼前消散不見,回歸虛空。

  “斕黑!!!”陳殿難掩激動,“擲鐵餅者!我最愛的招式!!!”

  【擲鐵餅者】召喚古典雕像名作“擲鐵餅者”向敵人擲出鐵餅,在多個目標敵人間彈射並造成傷害。彈射期間有概率對目標造成暴擊傷害及5秒鍾的眩暈效果。每個遭受彈射的目標均將被短暫擊退。彈射的目標越多,後續造成特殊效果的概率則越大。

  “被動終於冷卻好了。陳殿,快,就在此刻!!!”

  斕黑以最快速度摸出腰間別著的畫筆,於隨身攜帶的墨瓶中飽蘸一陣,對著面前的清冷空氣迅速揮舞起來。霎時間,她手中畫筆舞起道道殘影,速度之迅捷令人眼花繚亂,墨色凝於毫端,就如細石投入了湖面,暈染開陣陣漣漪。玄色線條隨著筆尖的遊走而勾勒出蒼勁有力的輪廓,落筆輕重緩急間,黑白底色層層鋪就,墨跡未乾,而豐滿的肌肉便已成形。當最後一滴墨點凝成它的眼眸時, 兩匹墨色良駒從畫作中驚醒,朝天猛然昂起頭,發出一陣悠長的嘶鳴。它的鬃毛和尾巴以粗獷的線條揮就,奔放而狂野,漆黑眼眸就如深邃的夜。四蹄之上,還有未乾的墨跡,化作絲絲玄色霧氣,向四周不住氤氳著。這有力而昂揚的姿態,這寫意而傳神的畫法,大家一瞬就想到了它們從何而來。

  徐悲鴻的《奔馬圖》!!!

  斕黑飛身跨上馬背,朝前一指,另一匹馬帶起一陣水墨色的長長拖尾,便如風一般朝我們奔來。陳殿立馬會意,單手支起身子,腳尖在狼背的鞍座上輕輕一點,便如飛燕般落在馬上。他單手拽住韁繩,玄馬又是一陣嘶鳴,掉頭和我們一道朝門口飛馳而去。

  月影的力量仿佛重回了身體。一息之間,伴隨嗒嗒的馬蹄聲,兩道黑色的身影就從拒馬其中的縫隙呼嘯而過。

  離大門還有十米,五米……衝出去了!!!

  眾人扭頭回望,學渣營地早已被我們攪得天翻地覆,一片狼藉。大火劈裡啪啦的吞噬著殘破的營帳,陣陣黑煙騰空而起。學渣王的怒吼聲漸漸模糊遠去,學渣們急而追捕營地中受驚四竄的馬匹。

  一條一望無際,塵煙四起的大路在我們眼前延展,遠眺四周,那些四散的滾滾煙塵,已然要消失於我們的視野之中。在我們幾個不計代價的掩護之下,那些其他玩家比我們的撤退早了很多很多。但萬幸的是,雖然剛剛九死一生,命懸一線,但還好也算是尚不為晚。

  眾人不禁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我們終於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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