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山洞內,薑寅與李大膽兩人用些許大石堵住了進口,才覺得安心了不少。
方才那巨響和狂風不知是何物引起,差點把他倆卷到空中,身上的包袱和武器也不知被吹到了何處。二人待風勢稍弱,便循著前次進山的路線,來了這處山洞躲避。
才剛歇了口氣,外面又有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如雷鳴般的獸吼越來越近,薑寅趴在洞口的石塊上,透過縫隙向外看去,頓時冷汗淋漓,臉色煞白。
“怎麽了,虎子,讓我看看。”
李大膽也湊了過來,貼近那縫隙,只見外面成群的野獸發瘋似的朝東北方向狂奔而去。虎犀熊鹿,樣樣俱全,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大家夥,今天都扎堆在一起,獸蹄揚起陣陣雪花,有些跌倒在地的野獸瞬間就被後面奔湧而來的獸潮淹沒,直到被踩踏至死,也沒有再站起來。天上隱約能看見烏壓壓的片,應是數之不盡的飛禽,也在朝同樣的方向飛去。
“竟然是獸潮”,李大膽也臉色難看起來,“究竟是出了何事,才會有如此嚴重的獸潮。”
“老叔,咱們今天似乎不應該進山來撿便宜,我倆這小身板,又丟了弓箭和獵刀,如何經得住這些野獸折騰”,薑寅很快從驚嚇中恢復過來,話語之中有些懊惱。
“不用太過擔心,咱們再觀察一陣,獸潮再厲害,也不可能一直持續,待到獸群走遠,尚未折返之時,我們便可以趁機下山”,李大膽經驗老道,直接提出了可行的解決方案。
“老叔,萬一獸潮去而複返,我們又當如何應對。”
“虎子,你要知道,很多時候我們只能顧得了眼前之事,危機之時,當斷則斷。不趁機出去,還不知要有什麽變故。”
“不過嘛”,李大膽話鋒一轉,“你說得也有道理,不能莽撞行事,待會兒若是獸潮再返回來,我們見機爬上大樹躲避一陣,縱然天上有那些大鳥,也顧不得許多了。”
薑寅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
......
方華山上空,數十道遁光飛馳而過,領頭的藍色遁光忽地一停,現出一名儒雅的玉冠男子來,只見他憑虛禦空,迎風而立,衣袂飄飄,氣質不凡,正是洛寒松。身後眾多洛家子弟也跟著收起遁光,手掐法訣,腳踏各式飛行法器緩緩停下。
洛寒松望著不遠處的林間,眉頭緊鎖,只見那片山林方圓數十裡已是壁倒崖傾,火光一片,地上裂開了數道足有丈寬的溝壑,融化的雪水正不斷湧入,眼看便要形成一片水澤。中心之處,一金一赤兩道巨大的身影正廝打在一起,二者皆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金背妖猿、鐵角火犀。”
“這兩頭五階妖獸為何跑這外圍打起來了,想來這異動便是他們引起的了,倒也好辦。”
“只是這許多奔走的低階妖獸難以控制,有些棘手。”
洛寒松心念急轉,推算著距離和趕路的時間,轉頭吩咐道:“眾弟子聽令,搜尋以此地為中心,往祖地方向五百裡的區域,每人負責一部分,相互監督,不可讓妖獸驚擾了祖地。”
“是”,身後弟子皆躬身應道,隨即化作各色遁光遠去,洛寒松則手掐劍訣,祭出一把淺綠飛劍,又召出冰藍色小盾護持住周身,以防不測,方才緩緩負手禦風,向著兩隻妖獸爭鬥方向飛去。
正在廝打的金背妖猿與鐵角火犀雖不通人語,但好歹修行多年,靈智不低。見到眾多人類修士趕來,早已是停下了攻擊,頗有默契地後退了數十丈,一面提防著對方的突然襲擊,一面警惕地看著這似乎並不懼怕他們的人類修士。
“在下今日前來,非為爭鬥”,洛寒松說罷,右手劍訣一松,將飛劍擲於地上,負於身後的左手卻未曾松懈,已是做好了召出其他法寶對敵的準備。
兩獸見狀,眼裡的警惕之色也淡了幾分。
“只因二位在此廝殺,擾我修行,若是自行離去,在下倒也不是逞凶鬥狠之人,如何?”
洛寒松說完,右手一招,一道劍光劈向遠處山峰,只見那藍色劍光掠過,峰體頓時被削去一塊,緩緩墜落下去,濺起滾滾塵煙,混合著層層積雪,彌漫開來。
二妖卻不為所動,目光依舊緊緊盯著他,依舊不願退去,三方開始對峙起來。
洛寒松倒是樂得如此,竟開始閉目養神。
不多時,身後有信號升空,應是有人遇見了麻煩,正呼叫附近的其他洛家族人,洛寒松微微一瞥,卻也不動聲色,繼續與兩妖對峙。
約莫一個時辰後,那金背妖猿有些耐不住了,雙拳捶胸怒吼,激起陣陣勁風,震得附近塵土飛揚,火舌繚繞。發泄一通之後,它心知今日有外敵在此,若繼續纏鬥下去,怕是要便宜了他人,便轉身退去。對面的鐵角火犀見狀,也四腳猛跺,衝進了另一邊的大山深處,一場激鬥,就這樣被化解。
見兩獸已經走遠,洛寒松來不及高興,便朝方才的信號方向掠去,沿途順便查看是否有漏網的低階妖獸。
......
靈歸山這邊,洛靈與冰心、寒骨三人,正立於主峰之巔,用靈識探查著方華山方向,突見一團粉色光華衝天而起,升空之後又爆炸開來,化為梅花形狀。
冰心與寒骨修為相仿,幾乎同時發現,面色有些凝重,不知出了什麽情況,需要用到集結信號。
“他們怕是遇見麻煩了”,冰心開口道。
“有何情況?”洛靈不過凝氣七層的修為,似乎未曾發覺遠處的信號。
“方才有集結信號升空,應是遭遇了什麽強敵。”
“那我們往前一些,到那狀如牛角的山峰下,以前及時策應,如何?”洛靈有些焦急起來,畢竟前來的都是族人,若是死傷慘重,三叔回去怕是逃不了責罰。
“也可。”
冰心與寒骨頗為自信,能受三爺指派專職保護洛靈,修為應是不差的。
三人毫不耽擱,飛掠而去,不一會兒便到了牛角峰下。
......
牛角峰上,李大膽與薑寅等了快一個時辰,見獸潮似乎停歇了,兩人便推開石塊,從洞內走了摸了出來,二人擔驚受怕了許久,便不再猶豫,辨了方向朝著山下走去。
一路走著,看著那滿目狼藉,薑寅越發覺得心顫,若不是害怕雪崩,他們提前躲進了洞裡,今日怕是難逃一劫。李大膽也心有戚戚,初上山時還惦記著拾些凍斃的獵物回去,如今對路邊被踩踏而死的野獸提不起絲毫興趣隻想快一些下山,從這噬人的囚籠中逃脫出去。
二人跑了一會兒,李大膽猛然定住身形,側耳仔細聽了聽左邊山林裡的動靜,忽然臉色一變,拉了薑寅的手臂就往前奔去。
薑寅有些疑惑,正欲開口相問。
突然,旁邊叢林中衝出一道身影,竟是一頭吊睛白額大虎,它身形雄壯,似山嶽般巍峨, 肌膚覆蓋著華麗的橘黃色斑紋,雙眼閃爍著凌厲的光芒,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顯然是把他們當作了獵物。
薑寅差點被嚇癱在地,好在李大膽拉住了他,拽著他的衣角便繼續飛奔。
那大虎不愧是山林之王,利爪如鉤,迅捷如風,幾個起跳便要撲到薑寅背上,李大膽見勢不妙,繞著樹乾往旁邊一撤,順勢一甩,把薑寅舞了一圈,才險之又險地躲過這一撲。
大虎見沒有撲中,雙腳一蹬,腰身一扭,便轉過身來,虎尾掃過之處,風聲呼嘯,令人膽寒。隨即後腿發力,騰挪間又高高跳起,再次狠狠撲咬過來。李大膽則故技重施,又一次躲了過去。
大虎似乎有些怒了,猛地咆哮一聲,震得二人昏昏沉沉,眼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李大膽低聲快語:“虎子,趕緊往山下跑,不要在這裡拖累我。”
說罷,他用力一推薑寅,自己則側身撿了兩塊石頭,朝大虎擲了過去。那大虎吃痛,一陣齜牙咧嘴之後,又向李大膽撲去。
被推了有一丈之遠的薑寅,瞬間反應了過來,李大膽這是打算獨自一人引開這奪命大虎了,不由得眼眶一紅。他自忖體力、速度和經驗都比李大膽差得遠,留下來確實只能成為累贅,還不如下山請些人來幫忙,思及自此,便不再猶豫,向山下狂奔。
薑寅回頭看去,李大膽沒了他這個負擔,腳下生風,幾個呼吸便引著老虎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老叔,你可千萬別死在這裡了”,從未如此拚命過的薑寅如是想著,也消失在了叢林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