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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劍亦有情》第五章 傾囊相授
  這一夜,薑寅夢見自己手持神劍,叱吒一方,飛天遁地,無所不能,出行需龍車鳳輦,休憩必錦繡高台,爹娘無恙,妻子俱安。轉眼間那神劍卻光芒散盡,讓他跌落深淵,卑微如塵,聲名似洪爐點雪,浮華如霧逝雲消,落得個雙親皆去,妻離子散,漂泊一生,孤苦無依的下場。

  ......

  平旦末,東方白,

  薑寅幽幽醒來,吐出胸中鬱氣,凝神看向那神秘的小劍,卻見其依舊形如破爛,無甚變化,他微微一歎,便翻身下了床,不管這小劍是否真有特異之處,每日的鍛煉還得繼續。

  ......

  又過了些時日,七月流火。

  李大膽院內,薑寅扛著根一尺粗細,長約半丈的圓木,時而蹲下起立,時而雙腿微屈,艱難前行,已是汗流浹背,牙關緊咬。李大膽則雙手抱胸,立於一旁,目露讚許之色。

  “虎子,你這身體錘煉得蠻結實了,我也可以放心地教你些技藝,不用擔心你承受不住了。”

  “多謝大膽叔,我也早想見識見識大膽叔的絕世武藝”,薑寅笑道,一副期待已久的模樣。

  “不是我吹牛,你老叔我爬山涉水,穿嶺過崗多年,靠的就是這一身的好本領“

  “之乎者也那些文縐縐的東西,我整不來,這武藝嘛,別看你小子聰明伶俐,還真不一定能學全了,能學多少,就靠你的悟性和決心”,李大膽對薑寅的吹捧似乎頗為受用,卻也不忘提點幾句。

  “小子受教了”,薑寅躬身道,“只是這武藝需學些什麽呢。”

  “自然是箭術、刀法、身法和拳腳了,前日裡教你的熱身之法,就是拳腳功夫,名為‘獸影拳’,你已經熟悉了,改天再教你一套‘野火刀法’,還有一套‘獵風步’需要到山林中才能更好地練習。”

  “看你也歇息得差不多了,今日先來試試獵弓。”

  說罷,李大膽進了院內側室,出來時手上已多了兩把獵弓,一大一小,順手將小號的遞了過來,“就從這最小的夾弓開始吧。”

  薑寅接過獵弓一瞧,兩片灰白色木材夾合在一起,彎如新月,表面光滑堅硬,兩端緊緊纏繞著褐色的弓弦,不知是何種材料製成,看起來韌性十足,充滿力量。

  “虎子,你倒是好福氣,這弓可是用檍木做的,又取了上好的鹿筋當弦,原是準備給我兒子的,可不知怎的,這麽些年過去了,這婆娘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說到後面,李大膽聲音小了起來,還不停東張西望。

  薑寅聽到此話,打趣道:“大膽叔,嬸嬸出門去了,你這可不像平日的風格。”

  “什麽風格,我那是讓著她的,城裡的先生給我算過了,這樣才能早日傳宗接代,還給你嬸嬸開了調理的方子呢。”

  “大膽叔,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否?”

  “少在那裡給我掉書袋,有屁快放”,李大膽不耐煩地說道。

  “我聽聞,這傳宗接待的事兒應是男子為主導,大膽叔,難不成是你有隱疾”,薑寅一臉壞笑,在那裡擠眉弄眼起來。

  “去去去,胡說八道,我李大膽頂天立地的漢子,哪個見了不誇一句威猛不凡,你小子淨給我瞎扯。”

  “不對,我跟你個小毛孩說這些作甚,把弓拿好,看仔細了。”

  說罷,他右腳側跨一步,雙膝微屈,左手握住弓柄,右手搭弦,用力一拉,修長的弧弓便拉成滿月形狀,隨後又緩緩放開。轉而看向薑寅說道:“你先小心試一下能拉開多少,注意不要逞強,拉不住了就慢慢松開,不可猛然空放,容易傷著自己,也對弓的準頭和力度有影響。”

  薑寅有樣學樣,很快擺好了架勢,李大膽則在一旁唾沫橫飛,講些訣竅經驗之談。

  “你的力量也算不錯了,四十斤拉力的夾弓拉到快滿,還能穩住那麽一會兒。”

  “右手搭弦,手指壓實了,接觸均勻一些,肩膀要穩,不要緊張發抖。”

  “雙腿再打開點,像你站樁時那樣,和肩膀寬度差不多就行了,方便保持身體的平衡和穩定。”

  “讓你保持穩定,腹背都使點勁,崩住嘍。”

  “注意調整呼吸,保持穩定,看向前方,注意觀察你的目標,仔細感受風的方向。”

  ......

  聽著這一連串的要點,薑寅頓時頭如鬥大,差點沒有保持住動作,但他很快穩住心態,及時糾正了過來。

  如此練習了幾遍,隻覺手指酸痛不已,休息一陣之後,便拜別李大膽,往學堂去了。

  黃昏時分,薑寅又回到此處,搭了個小板凳,開始聽李大膽講些進山的注意事項。

  “虎子,一個好的獵人可不光是體魄強健、箭術高超就行的,還要會觀察、知變通、曉醫理、明方位,這裡面的門道可就多了去了。”

  “大膽叔,你剛剛怎麽也掉進書袋裡了。”

  “不要打岔,這是當年我師傅的原話,現在也講給你聽聽。”

  “接著說,牛角峰上的危險,我一般分為四類,

  其一,林深樹茂,方位不明;

  其二,猛獸成群,嗜血好鬥;

  其三,蛇蟲毒物,難以察覺;

  其四,瘴氣繚繞,防不勝防。”

  “大膽叔,我觀那牛角峰上,綠茵蔥蔥,美不勝收, 怎會如此危險。”

  “你懂個屁,越漂亮的東西越危險,更何況那方華山連綿千裡,與牛角峰相連,不知跑了多少禍害人的玩意兒過來。”

  “不過,這些也並非沒有辦法解決,我們只需要進山前做好準備便可,厚實的長衣可以防止蛇蟲叮咬,帶上祛瘴丸等救命藥物,再尋一個趁手的家夥,也就不是那麽危險了。”

  “另外,在山裡的時候多加小心,不做貿然出擊,穩步前行,多多觀察,記住周圍的山勢溪流走向,千萬別迷路了。”

  薑寅一一記下,隻待回家仔細琢磨,消化吸收這些內容。

  “那我們什麽時候前往牛角峰呢”,想到這即將邁出的第一步,他有些心生期待。

  “再有倆月吧,如今暑氣未消,山裡的活物要麽躲在洞裡,要麽聚在水邊,待秋中之後,它們四散覓食準備過冬,又天氣轉涼,行動遲緩,就是我們進山的好機會。”

  “哦,竟有如此說法”,薑寅點頭道。

  李大膽聞言一笑,“虎子,這才第一課,你要學的還多著呢,不過你小子還算爭氣,不枉我教你這麽多。”

  薑寅聽到誇獎,嘻嘻一笑,又見日落西山,金霞漫天,便告辭離去。

  回到家中,薑寅推開臥室門,準備前去查看那把神秘小劍,卻突然有種被窺伺之感一閃而逝,回頭張望一番,並無所獲,不由撓了撓頭,心裡暗忖:“莫不是近日訓練過多,壓力太大,產生幻覺了?”

  他從床底下摸出小劍端詳一番,臉上浮現出失望之色,又放回原處,生火做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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