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的兒子叫彭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女的。按照老彭的說法,他這個兒子除了好事不乾,其他啥事都敢乾。剛滿18歲開始到現在,一共進了3次“局子”。一次持刀搶劫,一次賭博,一次鬥毆。最嚴重的是第一次,關了8年。
彭菲的外號叫“阿飛”,上海話流氓的意思,而且上海話裡阿飛和阿菲同音。不知道是彭菲不好意思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像個女人,還是阿飛的名號太響亮了,很少人知道他叫彭菲。所以我們也叫他阿飛吧。
阿飛沒有工作,但是好像不太缺錢。少數情況下會問老彭要點錢,金額不大,從來也沒有還過。
雖說跟父母同住,但是卻很少回家。老彭兩口子也不知道他每天混在哪裡,只是希望他不要再闖什麽禍了。最近兩年多,阿飛好像沉穩些了,回家有的時候會給老兩口帶點東西,吃的喝的,有的時候還給老彭帶條好煙。老彭總是跟他說,別闖禍就好,其他我們都不缺,有空多回家看看,找個好點的姑娘早點結婚。阿飛總是笑笑就跑了。
阿飛的女朋友經常換,最短的不到兩天。他經常住在一個外號叫老四的東北人家裡。老四是遼寧人,據說以前在外面混的時候排行第四,所以都叫他老四。老四租了個兩居室,自己租一間,另一間阿飛和他的不斷變換的女朋友住。
阿飛和老四幫人“看場”(相當於夜店保安),有的時候幫別人要債,還有的時候做些偷雞摸狗的事,來錢快,花得也快。
老四有個體院的同學,叫夏鋒,老四一碰到他就叫他“獨佔下風”,因為夏鋒在體院的時候打牌總是輸。夏鋒在體院二年級結束後選擇了去警校,畢業後成為了一名警察。
夏鋒跟老四不常見面,但兩人關系很好,畢竟在體院裡是“上下鋪的兄弟”。老四從來不和夏鋒說“江湖”上的事,喝酒聊天總是聊些天南海北的奇聞逸事。夏鋒大致知道老四靠啥掙錢,但是也從來沒勸過他找個正經工作或者正經女朋友之類的,所以兩個人還像在體院時候那樣的關系。
阿飛接到秦申電話的時候,正跟老四和夏鋒喝酒。夏鋒今天休息,中午約了老四和阿飛兩個人在老四家附近的小飯店吃午飯。老四提議喝點酒,三人從中午一直喝到現在。
阿飛接了電話之後愣在那裡,老四和夏鋒奇怪地看著他。
“小秦把他老婆殺了。”阿飛一隻手握著酒瓶,一隻手撐在大腿上,腿不住在抖。“他現在叫我過去。”
夏鋒斜著眼看著阿飛,心想:“你小子是沒把我當警察啊!”
“走,我們現在過去。”阿四把瓶裡的酒一口喝掉。“下風,你就別去了,還不知道是啥事呢。”
“都沒把我當警察是吧?”夏鋒瞪著眼。
阿飛和老四這才意識到夏鋒的身份。
“那你先在這等著,再弄幾個菜吃著,我們先去看看,沒啥事再喊你。”老四拉著阿飛就要走,被夏鋒一把拉住。
“別在我眼皮底下乾違法的事,坐我的車去。”夏鋒的家裡做生意的,他今天開著他爸的老款馬自達轎車,就停在路邊。
阿飛心想這下完了,把秦申給賣了。來不及多考慮,和老四坐上了夏鋒的車。阿飛把地址給了夏鋒,在車上再沒說一句話。
到了秦申家樓下,阿飛下車後攔著老四和夏鋒:“先讓我上去,我打電話叫你們再上來。”看到夏鋒點了點頭,他轉身快步跑上樓。
阿飛和秦申認識不久,是阿飛有一次回家,正好碰到老彭在家請秦申吃飯。兩個人一見如故。秦申讀書的時候也經常結交一些“混社會”的人,因此跟阿飛一交流,感覺像老熟人。阿飛大秦申三歲,讓秦申叫他“阿哥”。並且說有啥社會上的事,盡管找他,他黑白兩道通吃的。之後兩人一起有時候喝酒,有時候去唱歌,一來二去,像兩兄弟。阿飛給他的兄弟們介紹的時候都說秦申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阿飛跑到三樓門口,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秦申一臉緊張把他拉進門。走到臥室門口,阿飛也呆住了。
“我擦,這特碼啥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