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場活動室,韓申伏案書寫,並未關注眼前這位前來換班的人,明天韓叢舟就要回來了,他先把重要的工作完成,“先生這是何意?”待批完字條,他示意那人坐下。
“韓先生果然是裝糊塗的高手,”對方瞄了一眼熱氣騰騰的保溫杯,倒不是很介意,“現在很少有用茶葉佔卜的人了。”
“先生若要自由進出兌陰鎮,完全可以憑借本來的面目,大可不必偽裝成回來換班的負責人,更何況,以我對他的了解,他進來鞋子一甩早躺那長凳上了,”出於待客之道,他還是為對方倒了杯熱水,“那人現在還在休假呢,將我在工位上頂替掉,想必是為了接近元老院那些人吧。”
“正有此意。”
“你接近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韓申吹著保溫杯,呡了一口茶。
“沒什麽,對他們其中幾個人感興趣而已。”
“你若玩得過那些人,倒也無妨,”韓申起身:“敢問先生貴姓?”
“鄙人姓顧。”
“那麽,顧先生,這是前來做志願的學生名單,明天他們會來報到,後天你負責安排他們布置祭場,我家那小子,我會喊他來幫忙,結束了有集體工作餐,若不嫌棄可以一起吃了再散夥。”
“你呢?”
“我自有安排,後天我要進城,之後都在家,有事找我就行。”
負責人看著寥寥幾個志願者的名字,在一行姓名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挑。
呵,沒想到他也在這裡。
負責人對祭祀不感興趣,其他的不說,就頤氣指使這塊他是學到了精髓,他將祭台交付給一個同事後,自己溜到了韓家。
“那兩個小鬼看熱鬧去了。”韓申擺出椅子,方桌上泡好茶。
“多謝韓先生相助,”負責人說,“沒想到這鎮子雖小,事兒不少。”他剛坐穩,便有一種異常的感應,從樓上的房間傳來,他抬頭盯著走廊盡頭的房間。
“你也察覺了?”韓申看向杯中的茶葉,“那小子似乎帶了什麽東西回來。”
“那不是‘髒東西’……”負責人依舊看著那個地方,總覺得那股能量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讓他無條件信任對方。
“我知道……”韓申歎氣,“一百多年前,祖上斷絕了韓家與桂冠的聯系,此後韓家再無異能者,也跟祭司與元老扯不上關系,但不知為何,似乎在某個時候,循規蹈矩的命運發生了變化。”
“是啊,我也想搞清楚這世界到底怎麽了。”負責人無奈地笑著。
“……我想你得回去了,”韓申突然嚴肅起來,“祭場那邊出事了。”
負責人氣喘籲籲地回到辦公室,自己一個人的身軀可經不起那些村民的推搡,還好可以很快跑路了,至於工錢嘛……另當別論。他已經收集到了想要的信息,關於孫望,關於孫望背後的組織。
沒有理所應當的恩賜,只有作繭自縛的深淵。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孫望沒必要在對桂冠做手腳的同時把溫舒霖殺了,他的首要目的只是桂冠,不是溫舒霖。
他這麽想著,偶然碰見孫繼朔路過,在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都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向對方。又來了,那種奇怪的感應,但這次的感應不是信任,而是危險。
“……我們是不是見過?”孫繼朔先開口,露出遲疑的表情。
“那當然啦,”負責人倒是很快入戲,經過幾天的訓練已經熟練掌握端水技巧,“哎呀,這不天天在院裡工作,多少都有點面熟嘛,能跟孫少爺打上招呼不勝榮幸啊!”
孫繼朔禮貌地回禮,不再言語,看來只是個勢利的普通人罷了,於是接著往祭場上方走去。
嗯?看著孫繼朔離去的身影,負責人有些疑惑,他左腿受過什麽傷嗎?怎麽左腳落地比右腳輕?
“啪!”毫無征兆的,韓申手一滑,茶杯穩穩當當落地,碎成渣滓。
“他爸,你小心一點啊。”韓媽嗔怪道。
巨大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連韓申的手也不受控制的顫抖。
韓叢舟!
他迅速穿上外衣飛奔出去,剛過幾戶人家,他便聽到刺耳的槍聲。
“先生也聽到了?”負責人也回來了,“放心吧,不是韓叢舟,應該是祭司,我剛剛碰見孫繼朔往石室去了,是他乾的好事。”
“不管怎麽樣先去看看,”韓申放心不下,自從韓叢舟每天跑去找異能者,韓申就一直在壓製內心的不安。
那件事情過後不久,韓申收到了一袋茶葉,用常規密封袋包裝的,沒有任何廠家信息,不過寄過來的還有一張明信片,他很快認出了寄這袋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