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凜,趙平凡對著江面喊道:“我終於退休了,我終於退休了!我終於退休了!”
趙平凡喝了兩口酒。接著又是一陣狂笑,直到笑出眼淚,他才慢慢的靜下來。他搖搖晃晃的拿著酒瓶。喝了一口。自言自語道:“我現在退休了,可以先把全省玩一遍。然後,然後再把全國玩一遍,對,全國。我還可以睡到自然醒。”邊說臉上還露出滿意的笑容。又喝了一大口。
今天是他退休的日子,同事們在江邊的土菜館為他擺了一桌。從不喝酒的他連幹了幾瓶啤酒。高興嘛!飯後大家想送他回家。他硬是給拒絕了。
他先穿過馬路,到江邊吼了兩嗓子。接著轉身踉踉蹌蹌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先是穿過一條狹長的林蔭小路,十來分鍾,便看到了他工作了一輩子的單位。他對著單位的房子叫到:“來乾一杯!”自己悶了兩口。這條馬路沿著單位的圍牆一直向前延伸,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到頭。
趙平凡就獨自一人走在這市郊的小路上。喝一口酒,走兩步。又喝一口走兩步。邊走邊喃喃自語道:“我走了你40年,最後再走一遍,就再見了,老夥計。哎,也不見了。哈哈哈哈!”
市郊的小路,平時除了上下班的職工也很少有人,現在都晚上8點多鍾了,更是空空如也。兩邊又有樹林和矮山,上個別路燈一閃閃的看起來有點瘮人。但老趙不怕。對這條路他太熟悉了。只看見老趙一個人的身影在筆直的小路上晃啊晃啊晃,不時自言自語兩句,一會兒又哼個小曲,一會兒又狂笑幾聲,很是會自娛自樂。
突然,兩束強光照得老趙睜不開眼。他條件反射的抬起手。,擋住了眼睛。
“為老東西有錢沒有?借點我們花一花。”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老趙這才一起眼看了看對方。對面一共四個人。前面兩個一高一矮。矮的胖,高的瘦。看著年齡也就十七八歲。後面兩個,看起來也就20出頭。其中一個染的黃毛。另一個站在最後。看不清長相。但看輪廓可以知道很健壯。還有一根長棍在手。
“老東西聽到了沒有?乖乖把錢拿出來。”前面的小胖子邊喊邊從右邊的口袋掏出一把彈簧刀。
老張見小胖亮出了刀,立刻答道:“好,好,東西都給你,錢也給你。別激動嘛。”
說完,扔掉了酒瓶。右手伸進上衣的口袋,掏出錢包和手機。拿在手上晃了晃,示意小胖子拿去。
就在小胖左手接過錢包的同時,趁他不備。老趙直接抓住了他的右手腕一扭,“當”的一聲小刀落地。小胖子也哎呦,哎呦的求饒。老趙並不理會。
旁邊的高個子,揮起拳頭衝了上來。可還沒有靠近。老趙一腳側踢,直中高個子的肋骨。高個子被踢飛幾米之外。
老趙回手就一巴掌,把小胖打倒在地,回頭瞪向棍子哥和小黃毛:“還不滾!”
兩個小年輕猶豫不決,老趙又補了一句:“小雜種,我這個老東西不好對付吧?哈哈哈哈”
聽了這話。兩個小年輕同時衝向老趙。老趙也不慣著。蹲下身!撿起酒瓶,跳起來“啪”的一聲,在小黃毛頭上開了花。
還沒等棍子哥反應過來,老趙衝上去就是一招鎖喉,把棍子哥按倒在地。老趙順勢騎了上去。
“啪”的一巴掌,棍子哥左臉五個手指印。
“我每天上班。”
“啪”棍子哥右臉五個手指印。
“拚命乾活。”
“啪”又是一巴掌
“再下班上班。”
“啪”
“上班不頂嘴,下班不闖紅燈。”
“啪”
“辛苦養活自己。不麻煩別人。”
“啪”
“領導罵了一輩子也就算了。”
“啪”
“到頭來,你們這幫小雜種,”
“啪”
“還想騎到老子頭來上拉屎?”
“啪”……
老趙也不知道胡言亂語了多久。幾十巴掌像雨點一樣。落在棍子哥的臉上,直把他打的像豬頭,口吐鮮血。直接把其他三個看蒙了。
老趙打累了。坐在一邊石頭上休息。
“滾,幾個小雜種!”
幾個小年輕愣了一會兒。互相攙扶著,上了摩托車,一溜煙的跑了。
老趙看幾個小子跑的沒影了,才找了一塊路邊的石頭坐下。從口袋摸出酒席上同事們抽剩的煙,還有打火機,叼起一根煙點了起來。
“咳,咳!”老趙本不會抽煙,第一次抽煙剛吸兩口,嗆的不行。他緩了緩。又加起煙吸了一口,還是嗆,他索性把煙摁在石頭上滅了,“媽的,這東西有啥好抽的?”
一陣涼風吹過。睡的老趙渾身起雞皮疙瘩。酒勁也醒了。
他坐在石頭上發呆。突然想起一個同事說他“吃喝嫖賭抽,什麽都不會,白活一輩子。”今天可好,酒也喝了,煙也抽了,架也打了,挺有意思。乾脆也去賭一把。
說乾就乾。老趙直奔銀行,拿出隨身帶的工資卡,取了兩萬現金。沒有半點顧慮的走向“美麗賓館”。
這個賓館距離老趙單位不過五六百米。而賓館周邊分布著十來家企業。賓館裡頭有賭場也是大家共知的秘密。賭場來來回回都是周邊企業一些愛賭的員工。場子開開抓抓,也不知今天有沒有。老趙提的錢就想去碰碰運氣。
“今個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老趙你怎麽了?發燒走錯路了嗎?跑這裡來幹啥?”剛進賓館門就碰見一同事。
也是在這裡幹了40年。附近想不碰到熟人都不行。
“叫個啥呢?小冬瓜,你來這幹啥?”老趙反問。
“我,我還能幹啥?來發財唄。你呢?”小冬瓜問。
“正好正好我和你一起。”
小冬瓜難以置信的看看老趙。但老趙堅定的眼神回答了他。小冬瓜笑道:“也是辛苦一輩子。也該瀟灑瀟灑。來,老趙。我帶你。”昨晚玩的老早的時候,直奔樓上。
“美麗賓館”808,他們這些賭鬼最近就在這裡玩。小冬瓜把老趙帶到808門口。老趙隔著門都已經聽見裡頭的叫喊聲。小冬瓜見老趙愣在那裡沒動。推了推:“進去了發啥呆?三短兩長,你來敲門。”
老趙按小冬瓜說的的敲了門。門立刻打開。一個壯漢站在門口打量他們,瞟了一眼老趙問小冬瓜:“這誰?”
“我同事啊。剛退休,來耍耍。”小冬瓜笑著答道,“他一老實人,第一次來,還帶著現金呢。”
“進來。”壯漢也不廢話。
老趙跟著小冬瓜和壯漢進了賭場。一眼看去這個賭場並不大。大概是四五個標間打通了的。也沒有什麽豪華裝修。
賭場有21點,投骰子,甚至還輪盤賭,有一些現其他的。其實這些老趙一個也看不懂。但賭俠賭聖的電影看的多了,感覺又很熟悉。
“我們這裡不用籌碼。也很少用現金。現在都掃碼了。”壯漢對老趙說道。轉頭又招來一個小弟,“麻花,這位老板第一次來。你招呼招呼。對了,順便刷兩千的碼。送給這位老板玩玩。”
“好的,大哥。”麻花笑笑應到,壯漢轉身休息去了。
“大哥想玩點啥?”麻花問。
“著啥急呀,人家第一次來玩,”小羅漢轉頭又問:“趙哥,想玩啥?我陪你。”
老趙理他們,走到輪盤面前,停了一會,“就玩這個!”
“這個輪盤賭呀,有38個數。可以壓一個數1萬。贏了就可以拿走36萬……”
還沒等小冬瓜介紹完,老趙直接說了一句:“我賭紅黑,是不是一賠一?”
小冬瓜和麻花兩人愣了一下,幾乎同時回答是的。
老趙不由分說,直接把兩萬現金摔在桌子上說:“我要紅色”。小冬瓜小聲勸道:“趙哥,少下點了,別一把玩沒了。”
“就全壓紅色。”老趙回答斬釘截鐵。
小冬瓜搖搖頭。隨著莊家按響的鈴聲喊道:“買定離手。”
一個鋼珠在輪盤上不停的轉。周圍的賭徒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他們的嘴裡瘋狂的喊著自己下注的號碼。好像誰聲音大就可以把鋼珠叫到自己的號碼格裡。
老趙沒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一直看到鋼球滾到了紅色數字一的框裡。
“贏了,贏了。”小冬瓜狂吼,“趙哥,你是不是有特異功能呐?第一把就贏了。下一把壓啥?我也跟你贏一把。”
老趙沒有理小冬瓜。對著莊家說:“我要現金。”
“沒問題。”莊家笑了笑。把4萬現金推到老張面前。“老板還要買什麽?”
老趙沒回答,拿著現金就朝門口走去。
小冬瓜急忙追了兩步問:“趙哥,還有老板送的兩千,怎麽辦?”
“送你了。”
“謝了,趙哥。”小冬瓜轉頭就向麻花去要那兩千。
走到門口。壯漢叼著煙。說道:“老板贏錢了?”
“運氣好贏了一把。”
“運氣旺,接著玩會。”
“家裡有事,想回去。”
“放心,我們這最講信用。贏再多的錢都讓你帶走。”壯漢丟掉了煙。用皮鞋踩了踩。“怎麽樣?再玩會兒。”
小冬瓜剛到手的兩千。一把就輸了。轉頭再來找老趙。看到這情形,趕緊解圍。“錢哥,錢哥。他第一次了不懂事。我來跟他說。”
他手搭在老趙的肩上,把老趙轉過身來。輕聲說道:“這賭場那,對第一次來賭的,都比較照顧。你呢也最好別隻玩一把就閃,那你可就不給老板面子了。聽我的再玩兩把壓小一點。”
老趙沒有理會小冬瓜。轉身就像壯漢說:“我把手上的錢全壓一把。不論輸贏,我都走了,行不行?”
壯漢皺了皺眉,看看周圍的人,猶豫片刻回道:“行,我馬王爺,今天就親自陪你這一回。你想玩什麽?”
“那好,我就和你玩剪刀石頭布。”
“你當這幼兒園吧!”馬王爺譏笑道。
“就玩剪刀,石頭,布。”老趙一臉嚴肅。
馬王爺收起了笑臉,道:“好,就依你,可別說我欺負客人,是三局兩勝還是一把定勝負?”
“一把定勝負。”老趙不假思索。
這賭場不大。有人看熱鬧聚在一起,慢慢的越聚越多。馬王爺見賭場的人都來看熱鬧。別扯著嗓子道:“我這場子最公平。一把就一把。你手上有多少?”
“4萬”
“好,可我還想加點彩頭,你贏了我給你8萬。”
“我只有4萬。”
“沒事,你輸了,只需要留下4萬現金。另外”他賊笑一聲道,“另外你輸了,再給我磕一個。然後學狗叫三聲,怎樣?”
“哈哈哈哈……”周圍一片笑聲。
馬王爺見老趙半天沒吭聲,對旁邊的小冬瓜說:“你這朋友不識趣呀!嗑個頭,再聽個響,就4萬,那找那麽好的事?哈哈哈哈……”
小冬瓜忙陪笑:“馬王爺說的是,您就圖一樂,那是真大氣!”轉頭又對老趙說:“你到那撿那麽大一便宜,還不謝馬王爺,趕緊陪馬王爺玩玩!”
老趙看看小冬瓜,又看看馬王爺,還有馬王爺身後幾個小弟,心裡打鼓,今天不應下來,怕是難出這門。
老趙思索片刻:“好,我應了,但有一點,在場所有人都不能拍視頻,行不行?”
“沒問題,”馬王爺眼睛掃了一圈,聲音提高八度叫道:“今天在場的所有爺們,給我一面子,都別拍視頻,如果偷拍被我發現,按出老千處理,留下手或腳隨便,如果不想看熱鬧的現在出門不送!”
馬王爺看了看眾人,也沒人走,也沒人反對,滿意的笑笑,看看老趙:“可以了,開始吧?”
整個場子的人把馬,趙二人圍在中間,場子人像死完了一樣寂靜,上百雙眼睛都死死盯著老趙,等著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