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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大地》第2章 霧
  通過移動眼睛調整,李宏亮仔細打量屏幕上的照片。

  自己的背後果然如之前所觸摸的感覺一樣,是灰白的顆粒混凝土牆。

  之前的電梯,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完全看不出曾經存在的痕跡,整塊牆面渾然一體。

  不過,李宏亮的直覺,不斷地警告著自己——千萬不能回頭,哪怕此刻身後似乎空無一物。

  但是因為已經看到身後的光景,李宏亮感覺自己的下半身像泡在冰水中,刺骨的寒冷降之包裹。

  這並不意味著危險的進一步深化,反而意味著此刻的李宏亮,已經暫時成功擺脫身後的未知危險。

  不怕有感覺就怕啥都感覺不到,刺骨的寒冷正意味著李宏亮下半身的知覺正在慢慢回歸恢復正常。

  為讓自己的下半身能有更多的時間進行恢復,李宏亮將步伐調整的更加緩慢,雙腳貼地滑行。

  優質防滑的鞋底拖蹭在大理石地面發出“呲!呲!呲!”的尖銳聲響,回蕩在空曠的樓道中。

  寒冷來的快,去的也快,李宏亮的知覺迅速恢復,不過依舊有一股寒意如跗骨之蛆糾纏著下半身。

  此刻他與大門的距離距離已過三分之二。

  雙腿恢復對李宏亮所處的危險情況無異於雪中送炭,這意味著他現在有更多的機會去試錯。

  根據之前的從雙腿開始失去知覺的經歷危險,似乎危機從身後而來,可李宏亮完全不敢做任何嘗試哪怕將手臂彎曲觸摸身後的想法也只是一瞬即逝。

  不能亂動抱,但也不能什麽也不做,李宏亮手指在屏幕上左劃一下,右點一下,打開了手機的秒表,在腳步停下的同時手指也按下那紅色的開關開始計時。

  一秒。

  兩秒。

  三秒。

  。。。。。。

  時間在李宏亮眼前飛速流逝,轉眼之間,三秒已過,到達之前的臨界點。

  李宏亮左腿正欲抬起,只要之前的寒冷感覺一有苗頭直接拔腿就走。

  幸運的是這次李宏亮賭對了。

  刺骨的寒意停止對李宏亮的催促並沒發生,目前來看身後的東西暫時不會再催促自己前進,一場危機成功解決。

  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個情況就完全安全,畢竟小命只有一條,李宏亮此刻依舊在樓梯的正中心走鋼絲。

  現在李宏亮想看看時間站在原地的安全時間是多少,還是站在原地按兵不動,手托舉著手機時間飛逝的手機,左腳腳掌腳後跟著地前端翹起,一有變化就邁開步伐。

  所幸足足過了30秒,不再有任何意外產生,這讓李宏亮懸起的心稍微放下心,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慢慢嘗試,一個陌生危機的環境中一切只能靠自己,只能暫時默認第一道坎自己已經度過,現在只剩下眼前的另一個難題。

  李宏亮轉動眼球,將注意力放在身前的門上,雖然現在距離已經十分相近,但是卻依舊無法透過光芒看清屋內的任何情況。

  現在的這種一切籠罩在迷霧中情況,李宏亮首先決定的是暫且嘗試後退從長計議,畢竟這種情況下一切都是未知,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李宏亮試探性地將微微腿抬起,慢慢向身後邁去,準備倒退幾步拉開距離。

  當腿與身體錯過的瞬間變故突生。

  冰冷的氣息像潛伏已久的惡犬,從腳底爆發向上竄去,凶狠而猛烈地向著李洪亮的胸口撲去。

  意外來的突然,可時刻保持的警惕起了大作用,李宏亮早有準備,瞬間將腿收回雙腳平行並攏,整個人站的筆直,李宏亮感覺就算是自己以前軍訓站軍姿都沒這麽認真過。

  可就算是如此,寒冷的氣息依舊糾纏著李宏亮,瘋狂地渴望地向上攀爬蔓延,竭盡全力,直到漸漸沒過脖子才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堪堪停住。

  和之前一樣此刻的李宏亮已經失去了對整個身體的感知,寒冷來的快消失的也快,不過消失時也帶走了屬於自己的小禮品——李宏亮對身體的感知。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依舊存在甚至能夠如之前一樣控制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消失,那種感覺李宏亮曾經也體驗過,就像以前做手術,打完麻藥清醒以後麻藥的藥效存在時,明明一切都客觀上的感覺存在,可自己主觀的感覺去告訴自己什麽東西都沒有。

  此刻,正是危機之時。

  現在的李洪亮,身體已經失去了控制,變故的產生讓他的頭也完全不敢轉動分毫,全身上下只有眼睛不停地轉動。

  現在他就像一隻剛剛完成蛻殼的螃蟹,虛弱而又脆弱,原本勉強保持的行動力蕩然無存,恐怕就是一個小孩,拿著石頭也能輕松的攻擊他的要害,輕而易舉的解決掉李宏亮。

  自身完全只能聽天由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是幸運多虧了李洪亮之前成功地暫時擺脫身後的危險,現在才有機會喘息恢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漆黑的樓道中,身體不能動也並不意味著只能乖乖等死,李宏亮的眼睛早已適應黑暗,現在的他轉動著自己的眼球,驚恐仔細地打量著四周,像行走在荒野的孤狼,時刻關注著四周的風吹草動收集信息。

  現在身軀的無力只是暫時的,他依舊處於危險之中,恐懼逼迫著李宏亮觀察四周,勇氣鼓舞著李宏亮仔細分析。

  在樓下時李宏亮層抬起頭看過整棟大樓的表面有一塊塊黑色的玻璃拚接而成,現在在樓道內能看到左右整面牆壁也都是如此,但是古怪的是在這個方方正正的樓道中,左右兩邊皆是玻璃,這與外界看到的大樓寬度完全不符。

  透過昏暗的玻璃李宏亮什麽都看不到,只有當他凝神靜視的時候才能看清,有縷縷黑霧,在玻璃外翻滾、纏繞。

  李宏亮的視線情不自禁地跟隨著黑霧不斷地攪動。

  那片濃霧中李宏亮看到了無法言說的韻律,體會到一種無法訴說的奧秘。

  這讓李洪亮想要看到更多。更多?更多!

  他的心神已經離體和黑霧巧合糾纏在了一起,他一定要看親眼看看潛藏在其中的奧秘,身邊的危機此刻對李宏亮來說空若無物。

  隨著時間的流逝與深入。

  李宏亮連自己都不在意了,他已經失去了對外界最基本的知覺,之前靈敏的感知,此刻成為了催命的號角鼓動著吸引著李宏亮,讓李宏亮能看見更多。

  看的越多就越發沉醉於那些對李宏亮這個普通人來說,本不應該,不可以,不能甚至完全禁止感受的東西。

  人類對於知識未知最基本的渴望,催促著李宏亮,獲得知識的愉悅, 讓他沉醉,本能瘋狂地拉扯想要勾起李宏亮最後的理智,拜托出去,但對危機的渴望與想要解決困境的欲望逼迫著李宏亮看的更多解決掉目前的問題,彼此之間相互拉扯製衡,就是無法讓李宏亮清醒過來。

  如果有人能在一旁看到此刻的李宏亮,就會很輕易的發現之前李宏亮幸存下來保持知覺的腦袋此刻被不知何處而來的灰霧籠罩包裹,不斷地向下蔓延又突兀地停止在脖子處,不過依舊有向下蔓延的趨勢。

  玻璃內和玻璃外的灰霧保持著相同的節奏和韻律翻滾,此刻已經完全看不清李宏亮的腦袋,手機的光亮照在臉上也無法穿透這片薄霧,只能伴隨著揮舞翻滾的間隙看到有些許紅色、黑色的光澤混入其中汙染了這一團純粹的霧氣。

  整片樓道中已經陷入徹底的死寂之中,黑暗的樓道中此刻只剩下敞開的大門和李洪亮托舉的手機屏幕上散發出的一塊光芒驅散著這片黑暗。

  托舉的手機屏幕上黑暗的計時界面,數字飛速前進,李宏亮就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在無知無覺的狀態下任憑這時間在他的手掌上飛速流逝。

  知道一隻由黑影構成的手掌慢慢地從李宏亮的右手撕扯脫離而出,形狀乃至大小都和李宏亮的完全一致,只是食指和大拇指的位置光禿禿一片。

  在李宏亮的腦後一個黑色的面容慢慢從影子中探出,看面相於李宏亮相差無幾,下巴悄悄地搭在李宏亮的肩頭,向外側傾斜有意無意地遠離著籠罩在書山路腦袋上的黑霧,手臂在他的指揮下輕柔緩慢地錯開李宏亮的身體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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