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亮走的僵硬。
可他左臂中的影子隨著不斷接近光芒越發焦躁起來,恐懼的感覺如影隨形輕而易舉的掐滅了他內心燃燒的怒火,冰涼地感覺刺激的他忍不住回縮凝聚身體。
濃密的霧氣尚且無法阻止亮光,更別說李宏亮左臂上那層薄膜,失去李宏亮這個宿主,影子還是第一次如此靠近光芒。
赤裸地暴露在光芒的照射之下,屬於他的代價也就此扣響。
光芒將影子扎的千瘡百孔,之前獲得的感情從孔洞中慢慢流出。
影子能感覺到自己在慢慢失去終於奪得的情感,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蒙昧的存在獲得智力後第一件無法接受的時便是回到過去。
情感和理智帶來的懼怕逼迫影子去掙扎,嘗試地收縮卷動,聚攏稀薄的霧氣阻擋光芒。
不可避免地接觸霧氣瞬間,影子便於霧氣攪合起來,與其說是影子聚攏了霧氣,倒不如說是霧氣追捕著影子。
越來越多的影子被攪合進霧氣,兩種虛幻的物質雜糅反而使得朦朧的霧氣越發凝,但也勉強阻擋住光芒的穿透。
暫時的危機算是順利度過,可伴隨著李宏亮不斷地邁開步伐,與門的距離越來越近,光芒也就越發閃耀刺眼。
哪怕是層層包裹住李宏亮頭部的霧氣都無法阻擋住那片光芒,更別說左臂那片混雜的物質。
危機關頭影子反而地體會到一種新的感覺,一種無力感充斥著全身,攪合的速度也慢慢降低。
影子的情感與霧氣無關,影子停下,霧氣依舊侵染這他的身體不斷地深入,沒了影子的行動霧氣的速度反而更快幾分。
當李宏亮踏入門中的那一刻,霧氣徹底蔓延包裹住他的軀體,左臂的影子充分與霧氣混合,最後一點微薄的意識徹底從身體流失。
。。。
結果就在眼前,刺目的光芒鑿入李宏亮的腦海排除些許迷茫回復幾分清醒。
屋內的陳設相當簡單,普通的公司職工場所,工位之間井然有序,門口的座位明明空無一人,可是桌上的電腦,持續不斷地閃爍著,時不時跳躍一下。
伴隨著每一次閃爍,屏幕的畫面不斷發生著改變,word上的文字不斷地在刪除撤銷間徘徊時長時短,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跟隨著文字的變化不斷跳躍縮減,但不論如何跳脫始終被圈定在一個范圍中。
大腦一片渾濁的李宏亮,陌生地控制操縱身體,半邊身子趴伏在桌上慢慢地滾動身體向前挪移。
自然不可避免的,桌子上的物品紛紛被李宏亮排擠,紙張文件能被李宏亮輕易壓過,可杯子電腦等大型物件就不是李宏亮能輕易邁過的,紛紛被李宏亮的身體手臂掃落在地。
伴隨著李宏亮的行動,桌面上的物品相互碰撞跌落,不斷地響起叮鈴哐啷的聲音,終於在桌沿的玻璃杯對著懸崖縱身一躍,伴隨著啪嘰一聲脆響,重重地砸落在地散成滿天星,破裂的聲音回蕩在整片空間,但又戛然而止。
也不知是這清脆的聲音還是正好的時機,勉強掃清李宏亮的思緒,李宏亮嘗試著移動自己的腿卻忘記了思維與身體出現偏移。
手臂猛的砸向桌子,哐當一聲巨響,實心木板的桌面上出現道道裂痕,從手臂傳來劇烈的疼痛,讓李宏亮情不自禁地想抱著胳膊原地打滾,不過最後只是李宏亮整個身體哆嗦了一下,就繼續沿著桌子滾起來——現在的他再次迷失了。
。。。
伴隨著理智重新回歸,李宏亮停止上半身對桌見隔板地摩擦,他也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蘇醒。
現在的他已經慢慢失去對身體的控制走起路來都磕磕盼盼,身體時不時哆嗦一下,手臂時不時彈起,可相較於之前不知道差多少,走了十幾步就會出現左腳拌右腳的情況,接著整個人昏昏呃呃地爬起繼續前行。
進入這片空間後,李宏亮並不是沒有嘗試去探索這片空間,然而他的理智往往只有幾秒或者更短,雖然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但是現在也僅僅只有10個數字,便會重新陷入混沌等待著下一次理智回歸。
也只有趁著理智回歸的這幾個數字,李宏亮不斷地調整著自己姿勢和方向,每一次理智回歸都是一次新的開始,上一次只能殘留下些許線頭。
也多虧這縷線頭,李宏亮理智回歸後才能有一個方向繼續前進,雖然現在的他已經忘記前進的意義不過現在只要前進就好。
為了順利前進每次抓住清醒的瞬間李宏亮就會挺直身體,探出腦袋打量起四周,雖然時間不足以讓他規劃一條完整順暢的路線,但一截行程還是沒有問題的,微調自己前進的方向,繼續轉動身體前進,偶爾轉錯方向也是相當正常。
同時李宏亮抓住每一個能讓自己理智回歸的契機,聲音也許也能夠讓自己清醒,手臂舉過頭頂伸直,身體成“乛”,在確保不會折斷手臂的前提下,盡力地擴大長度,保證路過時能蹭落到更多的物品。
伴隨著稀裡嘩啦的聲響,李洪亮身後是一片狼藉,可是隨著電腦屏幕的閃爍,不論是地上的還是桌上的,不論是損壞的還是破碎的,眨眼間恢復如初,如果不是“乛”依舊在前方不斷翻滾的李宏亮或許這一切只是一場幻覺罷了。
可惜此刻的李宏亮完全沒有關注身後,他現在只能不斷向前。
每一次殘存理智回歸,抬起頭,只要確認光芒最猛烈的是什麽方向,怎麽去最快就足夠,身前,身後都一樣,沒有區別,沒有意義,只知道要去光芒最猛烈的地方。
為什麽去?
不知道。
像是被困在迷宮中的公頭人,無力地尋找逃脫的方向。
癡愚的迷宮將他牢牢的困住,讓他尋找,疲於奔命。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每時每刻,清醒時分,是留給李宏亮的一線生機,沿著那根悠長的絲線,李宏亮就能有機會走出迷宮進行自己應走的道路。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這麽渾渾噩噩,清醒時確認方向,迷茫時按部就班,當李宏亮猛然清醒時才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光芒之中。
在光芒的壓製下包裹覆蓋李宏亮身體的灰霧完全靜止陷入沉寂向自古以來不斷沉積的岩石,將李宏亮的身體層層覆蓋。
冰冷刺眼的光芒深深地扎入李宏亮的腦海中,讓李宏亮根本不敢睜開眼睛,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眼睛,反正他是沒法控制自己的眼皮,不過沒發控制就是有,就這樣自欺欺人下,還真讓他感覺光芒變得柔和許多。
勉強適應光線,李宏亮嘗試轉動腦袋,試圖打量四周。
可是當他這念頭動起的時候,他的左腿,瞬間一腳踏出,猝不及防下,李宏亮整個人筆直地砸向地面四肢傳來的疼痛,讓李宏亮感覺自己的整個腦袋疼的都要炸開。
當他想用左臂和右臂抱住腦袋時行動的卻是右腿和左半身,右腿使勁一蹬,左半身一哆嗦,身體直接在地上翻了個面。
躺在地面上感受著手臂傳來的疼痛,這下再疼李宏亮現在也不敢隨意亂動,當肉體和灰霧攪和在一起的時候,漸漸地他已經失去原本對身體的控制,從出生慢慢可以自如地控制身體四肢的活動,現在已經被打亂重組。
如果在沒能適應確定的情況下活動身體,翻個身倒是小事,要是一不小心,扯到蛋,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雖然現在的李宏亮有沒有也是另說,但是只要是什麽都感覺不到,那就是有自然要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