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碰!”
林偉的房門外接連響起兩道破門聲,緊接著就是一連串急切的腳踩地面的咚咚聲。
“哐當”一聲林偉的房門被一把推開。
“碰”一下子門扇就被狠狠砸到牆面,卻又無力彈回。
只在牆面留下幾道凹痕,伴隨幾撮白灰順應引力沿牆面一路往下,門軸無力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母女二人一進門就看見床上的林偉上半個身子拖著被子砸到地上,下半身也順著床沿一點一點地向下滑落。
二人並肩子一個箭步竄上前,明明二人一前一後離開自己的屋子卻湊巧都在同一時間來到屋門。
一下子二人在門口擠作一團,都被擠得呲牙咧嘴,將屋門堵塞得嚴嚴實實,一時間兩人卡在門口進退不得。
在身體重量與重力無情地拉扯下,門口的二人眼睜睜注視著林偉下半身伴隨“咚”的又一記悶響,重重地砸在二人心頭。
這一下子母女二人反倒是恢復冷靜,霎時母女之間的默契重新回歸,林母向前一步跨出的同一時間林月向後倒退一步嫻熟地錯開。
門口的道路交通再次恢復暢通,一前一後兩人魚貫而入,手忙腳亂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成功把林偉這個一米八的壯漢重新抬回床上。
作為一個獵戶,追逐獵物是林偉的必修課,自然優秀的身體素質是必須的硬件,整個人從外表看上去是相當魁梧。
此刻的林偉上半身赤裸,渾身上下布滿一條條鼓起的肉痕,那些全是已經愈合的傷痕,又新有舊,新的看上去仍舊是粉紅色,舊的已經和四周的皮膚融為一體,只有細看才能分辨出一輪淺淡的紋路。
手臂上一塊塊肌肉高高隆起紋路一目了然;腹部的肚子渾圓一體,但卻不顯臃腫,林月曾經好奇地摸過一次,自然知曉在那圓潤的肚皮下是硬邦邦的一肌肉。
手部的厚繭,幫助他徒手攀爬樹木不被劃傷;腳上的厚繭,能幫助他更長久地追獵和減少行動的聲音。
母女二人聯手重新將林偉安頓在床上時,全都是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哪怕二人都是早早就開始乾活有把子力氣,處理一個成年壯男還是分外麻煩。
盡管額頭布滿汗水,林母臉上卻充滿了喜悅兩眼眯成一條縫,一邊喘氣一邊盯著床上安安靜靜的林偉,開開心心地對一旁臉都笑開了花的林月說道,“你阿哥剛醒,今天我就請假在家照顧你阿哥了!”
說完林母轉過頭,對著睜大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充滿期望和渴望地望著她的林月,“至於你~現在也快到上學時間了你就趕緊自己收拾收拾,我去做好飯,吃了早點去上學吧,別吵到你阿哥休息。”
話音未落,林母轉過腦袋繼續高高興興地掃視著床上的林偉,似乎怎麽看都看不膩。
阿月聽到阿媽從溫暖的嘴裡吐出的冰冷話語,感覺整個人都處在深冬飄雪的雪地,明亮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整個人的畫風的灰暗了幾度。
“哦!對了!”林母突然轉過頭對著林月喊道。
希望突然重新降臨,林月的笑容重新燦爛起來,期待著母后的賞賜。
“下午放學早點回來,記得走的時候從櫃子裡的夾縫裡拿三塊碎銀走,回來時去市場進門第二家熟食店買五斤鹵紅豬肉,你二哥就愛吃那個,至於剩下的你自己買點喜歡吃的。”還不等林月回話林母就火急火燎地匆匆離開林偉的房間,去廚房開火做起早飯。
“哎~阿媽——”林月伸出手臂,還沒來得及挽留,就只能看見阿媽匆匆地背影消失在拐角,“我也想陪陪阿哥。。。。。。”
聲音是越來越小,哪怕是旁邊距離如此之近的林偉差點都沒聽清最後一個字。
短短的時間內,林月就經歷了大起之後就是一直落!落!落!瞧見依靠床頭盯著自己咧開大嘴傻樂的阿哥,那是氣不打一處來,然而又實在是舍不得下手只能嘴上呈口舌之“哼,就知道啥樂,等著吧!我晚上回來再來看你!五斤鹵豬肉,美死你了!”
氣話還沒說完,自己就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看了眼健健康康躺在床上的阿哥,就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蹦蹦跳跳地離開房間。
終於,林偉長舒一口氣,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臉頰。
從小到大他連一次暈倒都沒有過,更何況這次他扮演的是一個失憶的人設,他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更別說想要瞞過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
不過有一句話他倒是一直記得,“當你不知道做什麽,微笑就好。”
這一次他倒是一直踐行著這句話,效果看起來也是想當的不錯,林偉決定將這個方法記入自己的處事小妙招中。
早上第一關算是暫時度過了,之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
“哢嗒”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林母手捧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米粥,不疾不徐地走進來。
林月已經吃完早飯出門上學去了,現在家中只剩下請假的林母和床上的林偉。
林母用腳挪動床頭的木椅到合適的位置,慢慢坐下,將手中的熱粥放到床頭。
雙手用力托起床上林偉的後背,將枕頭放在下方墊好,組成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拍拍手滿意地點點頭,輕輕地對床上的林偉詢問道,“阿偉,你覺得這怎麽樣啊?”
全程林偉都和一個木頭人一樣,任由林母行動,自然也沒有對林母的詢問產生任何回復。
林母雖然有些失望,但心中也早有準備,在阿偉沉睡時曾經邀請村裡的長老醫生來檢查過,確認阿偉的身體並沒有傷病按理說早該醒來,但卻足足沉睡了如此之久,那麽問題自然就出現在腦袋,這是大家都所不曾涉獵的范圍。
“幸好如今總算是清醒了,呆就呆一些吧,人醒了就好老老實實在家也好,”林母心裡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林母用手中的木杓從木碗中舀起一杓熱粥,用嘴輕輕吹涼,放到林偉的嘴邊。
林偉表面面無表情地機械吞咽,內裡卻開心得不得來。
一碗熱粥裡有肉有菜還有久違的鹽味,對於一個離家的人來說這麽多天他終於吃到人吃的東西了。
盡管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吃飯依舊能存活,但事實這樣的人生對於一個心智仍舊是普通人的林偉來說未免有些太過於枯燥。
一頓早飯就在表面的古井無波中輕松度過,林偉甚至已經開始思考中午吃什麽了。
不過很可惜,當林偉通過窗戶看到太陽已經升到天空正上方的時候,並沒有迎來期待已久的午飯,原來這裡的人從來都不吃午飯,盡管有些失望不過這也在林偉的預料之中,早在村子附近觀察的時候他就發現中午很少有炊煙升起,心中多少又些預料。
一整個白天林偉都在透過那扇窗戶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林母早上喂完早飯後曾對林偉講過一些話,只是實在是聽不懂,只能從直言片語中知道她要去準備什麽東西,接著給林偉拉開窗簾後就離開家裡,到現在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