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尚短,這種似是而非的語言,林偉隻保持在一個自己能聽懂別人說,別人聽不懂自己說的地步。
偷懶的鐵拳出其不意地降臨,給林偉來上致命一擊。
現在的情況,林偉選擇更為直觀的表達方法,一手攥緊衣角,另一隻手呈碗形,接住不斷滴落的黑水。
直到衣角被徹底擠乾,才放棄這可憐的衣角,原本光滑水潤的表面此刻已經遍布褶皺。
“多虧之前早有準備。”
林偉特意留下這浸透黑水的衣角,特意保持到濕卻不滴水的程度,就是為此刻。
手一指黑水,二指林母,表達的既簡單又直觀。
林偉之前反常地舉動吸引三老的注意力,紛紛聚攏在他身邊,視線鎖定,注視他的一舉一動。
當第一滴黑水,滴落的刹那,三人就像老鼠見貓,見到了什麽了不得東西,瞳孔瞬間放大,同時躥起,蹦到三尺開外,死死貼住牆面。
三人的表情中林偉看出驚恐和厭惡,還有一絲微不足道的。。。渴望?
“阿偉啊——這玩意你是哪來的?”
吳老身體緊貼牆面,頭忍不住高高仰起,鎖定林偉的掌心,其他二老的表現也同樣如此。
霎時間天地變色,天空迅速地暗淡下來,俄而間狂風呼嘯,大雨傾盤,雨點拉成細絲砸落在屋頂和地面。
啪啪的雨聲,緊密而連貫,這還是林偉到這裡遇見的第一場雨,未曾想會如此突然、猛烈。
屋內三座供台的兩角各亮一盞長明燈,總共六盞燈管卻無法驅散黑暗,燈芯的光亮被死死壓製在燈台中。
桌上的牌位表面全部被黑暗籠罩,燈光的照耀下背後的牆面上映出張牙舞爪的影子,對屋子正中的林偉虎視眈眈。
沒有一點征兆環境突變,雖不排除自然的可能,但是直到現在林偉也未曾聽到屋外傳來一聲吆喝。
宗祠的附近,各有民居,林偉懷抱林母趕來的時候早就吸引了沿路老頭老太的注意,紛紛遠遠吊在身後。
救人要緊,這些老人也沒有阻礙林偉前進,反而吆喝讓前面的人讓路,林偉這才一路暢通,也就不在意身後看熱鬧的尾巴。
林偉沒有阻攔驅趕,身後的老人也放心下來。
開始呼朋引伴看熱鬧,這東一個老頭,西一個老太,四面八方湧來,不消片刻就聚成人頭大軍浩浩當當地吊在身後。
遠遠在圍繞宗祠的房屋前停下腳步好奇張望。
可是此刻大雨傾盤卻沒有一點動靜傳入屋內。
“大家都不用收衣服的嗎?”
古怪的氣氛剛起,林偉的直覺就開始不斷預警,當真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也不知是誰的運氣這麽倒霉,”瞄了眼桌上的林母,林偉思考起到底這一切是因為誰,誰才是那個倒霉蛋。
出人意料的是,此刻的桌面卻空無一物,被褥上還留有人形的輪廓,桌上的林母好像憑空消失一般。
屋內的四人,也就只剩林偉關心林母了,其他三老所有的注意力已經放在林偉的身上,或者說他手中的黑水。
先是沈老,再是河老,最後才是吳老,張開嘴一遍又一遍地詢問林偉這黑水從何而來。
層層聲音疊在一起灌入林偉耳中,語氣從一開始的好奇,轉變成詢問,再到如今的怒斥。
語速也越來越快,迫不及待地開始審問。
此刻林偉隻想罵娘,自己這是來到什麽鬼地方,怎麽動不動就畫風突變,這三老轉變後的模樣和態度,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好人啊。
林偉沉默,就是不回復三人,手掌一翻,再次亮像時掌中乾乾淨淨原本的黑水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這三人的樣子,林偉原本的計劃是直接潑到他們的身上,反正自己體內儲存的黑水也不少。
只是無法判斷這黑水對三人究竟有什麽作用,為了避免出現送人頭的情況發生在自己這一個菜鳥頭上,林偉在手掌翻轉的瞬間皮膚將黑水收回體內。
避免自己體質暴露的同時還完成回收黑水。
三人目不轉睛地凝視掌心,當反轉的手掌再次亮出時已經空無一物。
林偉這麽做也未嘗沒有即然東西沒了,變故也該停止的想法。
只是到嘴的鴨子飛了,三老哪裡能罷休,更何況這還是煮熟的鴨子,那更不能忍了。
不管鴨子飛到哪裡去了,終歸還是在眼前這人身上!!!
這淺顯易懂的道理三老還是懂的。
當三老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那一刻開始,林偉明白自己太想當然,把三老當成了白癡,看來腦子還是得多動動,別把天下人都當成傻子。
“看來還是得做過一場了,”林偉長歎一口氣,想當初他也是響當當的三好學生,從不打架鬥毆,沒想到今天這一天就得打兩次。
與“林母”猝不及防的搏鬥不同,這一次三老並沒有急匆匆地衝來。
他們從三個方向圍繞鎖死,預防林偉有任何突圍的機會,同時實現不停上下掃蕩,搜索任意一點破綻。
雖然想要活捉一個普通人對三人來說並不困難,但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能找到破綻當然最好,免得麻煩。
三個老油條眼裡,林偉的一生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度過,不過是一屆平凡的獵戶,還是一個差點被自己獵物殺死死在村外的外的廢物。
甚至到現在身上的姿勢還是松松垮垮,滿身破綻,看不出一點練家子的地方,當真是傻了。
視線環繞中的林偉如果能知道三老心中所想,只能大呼冤枉,這可是以前在電視中看到最牛叉的架勢,這模仿不說是十分,七分總有,再說他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視線環繞,林偉手掌、腿腳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心臟的鼓聲在耳邊咚咚作響。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在興奮還是恐懼,亦或者兩者皆有,只能不停地控制自己的身體壓抑這些本能反應,電視裡不是總會有個對峙前搖。
兩方之所以對峙的原因,不能說是毫不相乾,只能說是對牛談情。
林偉就是那什麽都不懂的牛。
只是有的東西並非人所能控制, 就像拉肚子上廁所的時候,一旦開了頭,後面就不是你想要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林偉的身軀輕顫,牽一發而動全身,瞬間房間內變故突生。
平靜的空間被擊碎,沈老向林偉發起衝鋒,本就粗壯的體型打了雞血,憑空暴漲一倍。
光是看那那手掌,林偉都能一手包住自己的腦袋。
河老保持在原地,憑空掏出一把長弓,彎弓搭箭,在昏暗的屋內雙眼放光,鎖定林偉的腦袋。
吳老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一目了然的房間中林偉雙眼一掃而過就是沒有發現其蹤跡。
只有直覺中似有似無的刺痛一直警告林偉,吳老還在屋內。
大敵當前,林偉自然不敢托大,這一次自己要好好接觸感受一下隻存在於想象中的傳說偉力。
身型暴漲到和沈老一般,體表覆蓋一層滑亮的黑色盔甲,吸取上一次的教訓,林偉這次特意在拳頭的指骨上變幻出幾根粗長的利刺,爭取拳拳都暴擊。
為對付重量級,林偉一開始就決定以力量形態出擊。
眼看沈老近在眼前,林偉在火光的照耀下拳頭閃電般帶著呼嘯的拳風劃破黑暗,轟響沈老的臉側。
拳頭揮出的刹那間,林偉感覺渾身舒暢念頭通達,手腳的顫抖一時也停下了。
可惜這拳頭太值,完全是依靠速度和力量打出傷害,沈老沒有在其中看到絲毫的技巧,之前做的準備和預想盡數白費,整個人沒有作出任何有效防禦。
就這麽直直地看著這一拳轟到自己臉上。
“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