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爾利特在屍體旁蹲下,仔細查看了傷口,順便問了幾個問題:
“屍體沒有人動過吧?”
“沒有。”警探回答。
“凶器呢?有找到嗎?”
“凶手帶走了,應該是一把刀。”
“好吧,你們可以運走了。這兒沒啥可以調查的了。”
他站起身來,又往門廳和四周看了看,時不時拿出放大鏡來觀察。
外面那布滿淤泥的小路他也仔細觀察過,除了幾個比較新的,警員們走過的痕跡,並沒有找到什麽東西。
凶手隱藏得很好。
但維爾利特的耐心還是為他帶來了什麽東西,在花園外部的粘土上,他找到一處腳印和少許煙灰。
遺憾的是那處腳印沒有保存得很完好,被什麽人來回踩過。
維爾利特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他跑到離那處腳印不遠的位置,大概就是房屋內的一扇窗前往外看,發現視野還算清晰。
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線索了。
盡管偵探沒說什麽,但讀過一些推理小說的查爾斯,大概也能做出一份模糊的側寫:
凶手應該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殺手,有過犯罪前科,也許不是倫敦本地人。
據屍體上的調查報告顯示,上面有很多深淺不一的刀口。這讓查爾斯想起了《東方列車謀殺案》。
因此,此案甚至有多人參與其中的可能。
“這案件真是奇怪,令我們摸不著頭腦。”格裡芬警探撓著頭說道。
“提供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凶手沒能留下一點痕跡,這地方位置偏遠,案發當晚也已經接近午夜,不太可能有目擊者。”
“而且據我所知,這位警官向來秉公執法,公事公辦。身邊也沒有什麽仇人。真是太奇怪了!”
哼,秉公執法……
查爾斯在一旁笑了笑,默不作聲。
“我想我們應該查清他為什麽會到這兒來。”偵探說。
格裡芬警探回憶道:
“案發當晚,根據警局裡的人說。他去了一家位於懷特哈特街的酒吧,然後就去東區例行巡邏去了。”
“酒吧?麻煩提供下地址,格裡芬警探。”維爾利特從思考中緩緩睜開他那雙美麗的眸子。
“得了吧。我們的人去過那兒。死者生前並沒有可疑行為,也沒人跟蹤過他。他幾乎每晚都會去那兒。”
“地址,格裡芬,我需要地址。”偵探沒興趣聽他那些牢騷話。
“好吧。”格裡芬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交到維爾利特手中。
“都在這兒了。”他說。
維爾利特看了看紙皮上的地址,然後對著查爾斯笑道:
“走吧,我們又得走一趟了。”
查爾斯沒意見,他也想聽聽偵探的看法。不過他依然在考慮要不要把那晚的經歷如實相告。
死者威爾·蘭德拉德警官之所以會到這兒來,全是自己的建議。
格裡芬看著警員們將屍體裹上白布,運送到馬車車廂裡去,突然就來了一句:
“不愧是大偵探,在你來之前,我們對這個案件還一頭霧水呢。不過現在已經明朗了起來。”
“你的推斷是什麽?”維爾利特友好地微笑。白嫩的臉蛋上露出兩個小酒窩。
格裡芬指著那盞提燈。上面的飛蛾已經消失不見了。
沒錯,就是那盞提燈,關鍵問題。
查爾斯讚同地點點頭,他也這麽認為。
“你應該記得,二十年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那樁至今未破的懸案‘提燈殺手’。”格裡芬說,“我想他最近重出江湖了,一定是這樣。只要調取以前的卷宗,再結合現在的一些證據,破案不是什麽問題。要知道,罪犯越是作案,他們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哈哈。”維爾利特突然大笑,弄得格裡芬警探面色一沉。
“我可以很嚴肅地告訴你。這起案件和‘提燈殺手’沒有任何關系。而且那盞提燈,也不是什麽重要線索,大可不必浪費時間了。”
提燈不是重要線索?
查爾斯也坐不住了。他有些意外,對偵探這條結論不敢苟同。
怎麽會不是重要線索呢?
在他看來,那些飛蛾,還有這間房子。怎麽說都牽扯到倫敦地下那個邪惡組織。
威爾·蘭德拉德警官正是摸到了他們的觸須,才被導致被滅口的!
他沒有把這個意見提出來,而是心有余悸地看向維爾利特。
心想:哪怕是倫敦最厲害的偵探偶爾也會放渾,又或者說,他其實並沒有那麽厲害。
他不止一次地懷疑過維爾利特是個孩子,現在,他對這個懷疑更加認同了。
“不過,警探,我可以告訴你我的一些結論, 這應該會對目前的案件有所幫助。”
“什麽結論?”
“凶手應該是一名理發師,皮膚黝黑,體格強壯,年齡在30歲至40歲上下。身高起碼在六英尺高。
住在倫敦東區,不是倫敦本地人。而且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在軍隊裡服過役,是一名軍醫。”
格裡芬警探的臉上掠過一絲半信半疑的表情。
“那凶器呢?你有線索嗎?”他問道。
“我想我們這位犯人用的是一把剃刀。幸運的話我們還能在他的小工具袋裡找到。”
“另外……”維爾利特又說,“除了頸部那道傷疤,其他地方的傷疤沒有任何意義。那些都是死後造成的。”
“這些傷疤和那盞提燈都是凶手為了混淆我們的調查方向故意留下的。不過很明顯,他的腦袋不太靈光。”
……好家夥,就差把凶手的身份證號報出來了。
查爾斯不禁在一旁感歎,而格裡芬警探已經目瞪口呆了。
盡管說得像是真的存在這麽一號人物。但查爾斯還是不相信。
原因無外乎是因為維爾利特沒有把那盞提燈放在心上,而且做出的推理與查爾斯想象中相悖。
他依舊相信著那個蛻衣舞者和她的寓言,並且認為威爾·蘭德拉德警官的死不是巧合。
說完這些話,維爾利特轉身離開。查爾斯叫住了他。
“其實關於這起案件……”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打算說出口。
“我有重要線索要提供。關於威爾·蘭德拉德警官,他為什麽會來到這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