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德先生,另一個小記者今天來我們的地盤了,不處理他嗎。”
“暫時不需要,隔壁薩蘭黨的蠢貨把官方的視線吸引過來了,我們最近得安靜點。”
“可是他看見了很多東西,可能會影響我們執行主的任務”
“不會的,Z先生會處理他的。”
昏暗的地下室內,兩人披著鬥篷跪在巨大的倒十字前商討著什麽。
...
“你是誰?怎麽會認識我?”斐博從地上站起,警惕地打量著面前這位棕發男子。
維迦很慶幸自己還能見到完整的斐博,耽誤了這麽久他還以為只能找著斐博碎片了。
“我想找你聊聊。”
“我不認識你,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聊的。”斐博對面前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抱有十足的警惕,他不動聲色地拉遠了與維迦的距離。
“有關科琳娜的事,有人委托我找回她。”
“是嗎?”斐博表現得很驚喜,沒有繼續拉遠距離,維迦本以為斐博願意與他交流,於是便放下了警惕。
可斐博突然轉頭就跑,特意來這麽隱秘的地方堵他,他可不相信眼前的男子安著什麽好心,那陰翳的氣質怎麽看都是想殺他滅口的。
或許卡茨他們也是被這男人弄消失的?斐博越想越有可能,連帶著腳步都快了三分。
斐博跑著跑著,突然感到一股巨力從背上傳來,破壞了身體的平衡,他像個滾地葫蘆咕嚕咕嚕地在地上翻滾。
他怎麽跑的這麽快!斐博掙扎著想起身,可一塊鐵製物抵著了他的腰,哪怕隔著衣服他都能感受到鋒銳。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科琳娜的事,你也想找回她吧?”維迦把隨身攜帶的匕首抵在還在不斷掙扎的斐博身上,等到他不再亂動才說道。
“去水仙花街上的咖啡店怎麽樣?那裡足夠安靜,適合交談。”
“呃...所以你是科琳娜的父親,柯爾斯先生找來的偵探?來調查她的失蹤?”咖啡店內,斐博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咖啡。
“對,所以可以跟我說說科琳娜的事麽。”
“可以,當然可以,等我捋一捋。”斐博目光下垂,時不時喝一口咖啡,仔細整理著措詞,等到咖啡喝完,才開始說他與科琳娜發現的事。
三天前的晚上,科琳娜與斐博再次進到貧民區,進到帕瓦茲黨的地盤,他們有了個重大發現,今天晚上便要去獲取證據。
“進去沿河的工廠?你們為什麽想進那裡?”熟悉每一處角落的卡茨老頭有些疑惑地問,他與科琳娜她兩合作過好幾次,幫助她們潛入了許多工廠,也正是他的幫助,科琳娜才有機會揭露這些血汗工廠對貧民們的剝削。
“不要問這麽多,反正我也不會告訴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帶我們進去,我們給你1蘇勒,怎麽樣?”
“那個工廠可不一樣,混進去的難度很高,你得多加6便士。”卡茨討價還價到,他的孫子小卡茨病越來越嚴重了,醫生開的藥逐漸不起作用,聽說弗拉德街上有一位神醫可以治療所有疾病,就是收費很高,可他想試試。
卡茨確實知道進去的路子,畢竟那個工廠圍牆上的洞是他親自動手砸出來的。
“卡茨,我們已經合作這麽多次了,沒必要這樣誆我們。”科琳娜無奈地說道。
斐博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科琳娜比他更擅長與人交流,他站在側面偷偷看著科琳娜湖藍色的眼睛。
真漂亮啊,他喜滋滋地想著,不知不覺間便入了迷。
“斐博?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別發呆了,可以出發了。”科琳娜伸手在斐博面前搖了搖,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啊?好的,我們走吧。”斐博回過神來,他感到臉有些發燙,於是慌張地將頭扭到一邊,防止科琳娜注意到他的不對勁。
科琳娜與卡茨談好了價格,1蘇勒3便士,比前幾次貴了3便士,斐博覺得無所謂,只要能有所發現,報社會報銷的。
在夜色的掩蓋下,他們很快就來到河道邊的工廠。
十字鋼鐵廠,好奇怪的名字,緋紅月光照亮了工廠的招牌,斐博無聲地讀出那幾個字。
這座工廠似乎永不停歇,哪怕已經深夜,機器運轉的巨大噪音仍沒有停歇,巨大的“嗚嗚”聲從仍有亮光的廠房內傳來,宛如悲哀的哭泣聲,斐博背脊發涼,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不過他並不害怕,因為科琳娜在身邊,看著身旁金黃色小太陽一般的女孩,斐博無所畏懼。
“就在這裡,看,從這鑽進去就好了。”卡茨撥開草叢,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小洞出現在面前。
科琳娜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幣與三個硬幣遞給卡茨,等到他離開後就帶頭鑽進洞裡。
“斐博,別發呆了,跟上!”
斐博緊跟在她後面。
為什麽這個工廠的圍牆這麽厚?還特別高,能隔絕所有的目光,附近最高的地方都窺視不到工廠裡的情況,斐博感覺不太合理,他屁股都進到圍牆裡了,頭卻還沒出去。
好不容易從圍牆裡探出頭來,斐博就被科琳娜拉的一個趔趄。
“我們先去這邊看看。”
他們來到仍燃有燈光的廠房內,巨大機器橫列其中,熾熱的鐵水在機器攪拌下不停翻湧,可卻沒有一個人在旁邊操作。
“為什麽開著機器卻不生產任何東西?”
科琳娜疑惑地問道,斐博也答不上來,因為他也很疑惑,錢太多了燒著玩嗎?他有些不解地想,起碼的常識斐博還是具備的,像這樣的機器每開一秒都會消耗大量金錢。
科琳娜有些失望地放下相機,她本以為這裡是不分晝夜的加工,是工廠主在無情壓榨員工,可事實並非如此。
“我們去那邊倉庫再看看,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裡絕對有問題!”
一無所獲的科琳娜不死心,直覺從未騙過她。
科琳娜與斐博躡手躡腳地走到倉庫,虛掩著的大門很輕松就打開一條縫,他們潛入進去,在一大堆木箱旁,一條向下不知通向何處的台階安安靜靜躺在這裡。
他們靜步走下台階,科琳娜的直覺果然沒有欺騙她,這裡真的有問題,就是問題大的出乎他們想象。
台階之下一個巨大牢房, 上百個麻木的人被鐵鏈束縛住手腳,面無表情地躺在地上。
除了這些麻木的人外,旁邊還站著一些似乎是新來的人,他們叫罵著,反抗著。
一群手持棍棒利刃,統一服裝的看守站在旁邊,兩個看守獰笑著走向那些正在反抗的人。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斐博腿腳發抖,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慘白的骨頭刺破皮膚探出體外,看守無情地拿手中的刀棍招呼在人們身上。
在第四個人變得血肉模糊後,人群才放棄抵抗,瑟瑟發抖地蹲在地上,等待著被拷上鎖鏈。
斐博聞著刺鼻的血腥味,他想逃,可腿卻不聽使喚,直到科琳娜拉起他的手,他才站起身來和她一起向外跑去。
飛速地跑到工廠外,擂鼓般的心跳提醒斐博之前所見並非虛幻,他和科琳娜面面相覷,沉默著離開了貧民區。
斐博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他可沒有勇氣去報道這幫恐怖分子,他還想多活兩年。
可是第二天傍晚科琳娜找到了他。
“我們得把這件事報道出來!”
斐博很抗拒,他感到害怕,不敢再去了。
“我足夠勇敢!你跟在我後面就好了!”
科琳娜還說了很多,企圖說服斐博,往日都奏效了的話術這次沒有發揮作用。
科琳娜湖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失望,可斐博不為所動。
“那我一個去好了,你家裡的母親還需要照顧,不去也好,你萬一出了什麽事,她一個人可就難了。”
斐博最終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