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眼鏡應該能為女人提供夜視效果，在完全黑暗的情況下，她依舊走的很快。

　　而維迦裝作看不清的樣子，慢悠悠跟在後面，腦袋微不可測地左右扭動，觀察四周的環境。

　　溶洞內錯綜複雜，小道眾多，看著那些黑黝黝的岔路口，完全不知道通向何處。

　　維迦的腳步越來越慢，他在盡力記住返回的道路，可是這裡實在是太黑了，而克林給的“夜視藥水”效果也沒那麽好，看不清過多的細節，這也導致無法注意到許多參考物。

　　“罪犯”魔藥不會增強記憶能力，他用食指用力按壓鬢角，返回的道路變得模糊不清，所有的岔路口都似曾相識。

　　還要繼續跟著嗎?現在返回的話有還有九成的把握找到回去的路，繼續跟著往前走可就不一定。

　　維迦停住了腳步，在這濃鬱的黑暗中，不安在心底翻湧。

　　在這洞穴裡不知來路不知去向，只有一個動機不純的女人作伴，繼續跟著並不是個好選擇。

　　回去吧，沒有必要再繼續跟著了，以你現在的實力，就算知道了“失心之神”指向誰又有什麽用呢，就算知道那棵巨樹代表誰你又能做些什麽呢。

　　不如趁現在還未迷失方向，直接返回，和這種目的不明的人打交道有什麽好處。

　　維迦閉上眼睛，在心底，一道聲音在反覆勸說著他。

　　可我想離復仇更近一步，哪怕是這可以忽略不計的一步。

　　這跨出的一步有什麽用呢?只要你提升了實力，便能直接知道真相，這樣的理由能說服你自己嗎?

　　不能。

　　維迦保持警戒的身體慢慢放松，不自然向外抬起的胳膊也慢慢放下，睜開眼睛，望向來時道路，所走過的每一個岔路口在腦海中清晰明了。

　　但我做事不需要理由，我可是“罪犯”啊，為所欲為的罪犯，不計後果的罪犯。

　　他嘴角向上抬起，扭曲而張揚的笑意出現在面容上，他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空曠的洞穴內突然響起笑聲，這給走在前面的女人嚇得一激靈。

　　女人揉搓作痛的手背，剛才她受到驚嚇下意識蹲到牆角，手與石灰岩發生了親密接觸。

　　你在發什麽神經！?女人咬了咬牙，將這句話吞進了肚裡。

　　“你沒事吧?”

　　不知不覺中，他們兩人已經拉開了一些距離，哪怕有這副厚重眼睛的加持，她也無法看清維迦此時的狀態。

　　該不會受到什麽刺激，失控了吧。

　　女人咽了口口水，感覺腿腳有點發軟，想要逃跑可是唯一的退路被維迦堵住了，她對這也沒有多少了解，瞎跑的話很大概率迷失方向。

　　“我沒事，我很好，只是馬上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了，我很開心而已。”

　　維迦笑得直不起腰，這幾天被壓抑的情緒得到了釋放，他從未感覺這麽好過，徘徊於心靈島嶼之上的黑雲都消散了大半，露出上面如墨般深沉的天空。

　　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有人能夠約束我，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

　　他抹去眼角的眼淚，從腋下的槍袋中掏出手槍，持槍的右手背在身後。

　　只要到達了那個祭壇，直接動手殺了她吧，反正這女人動機不純，不是麽?

　　不，我不需要理由，想殺就殺好了。

　　“那你快點跟上吧，再過一個岔口就到了。”

　　維迦蹩腳的理由讓女人徹底慌了神，他都不知道那裡有什麽，怎麽能確定有他想要的東西。

　　而且那裡面的東西都是我親手放進去的，有沒有值錢貨我一清二楚，就那麽一堆加一塊都湊不到5鎊的便宜貨，有什麽好激動的。

　　趕快到祭壇那裡去把他給解決了，不然我得死在這裡。

　　女人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急匆匆邁開腳步，她時不時駐足觀察維迦是否跟上。

　　非凡特性可值不少錢呢，而且像他這種瀕臨失控的非凡者，析出非凡物品的可能性很大，這樣一來就有幾百鎊到帳了。

　　而且他身上那個精致懷表怎麽也值個30鎊，還有那手套，就是他在聚會上買的那個什麽“白銀之手”吧，這可是幾百鎊的好東西。

　　女人舔了舔嘴角，貪婪讓她不敢甩開維迦，但恐懼又讓距離無法縮進，他們就保持這樣一個不太安全的距離繼續前進。

　　在野生非凡者眼中，突然的情緒失控絕對與失控掛鉤，尤其是維迦這種不知所謂的突然放聲大笑。

　　大概50米，能看清輪廓，射中要害不是問題。

　　維迦右手輕撫扳機，眼睛眯成一條縫，猩紅色光芒從瞳孔內射出，好在有黑暗的遮掩，沒有人發現異常。

　　在他的眼中，女人猶如一個黑色方塊人，原本協調的四肢此時像被奪舍了般，顯露出第一次為人的慌亂感。

　　你順拐了，這麽驚慌幹嘛，你不是還有剩余價值嗎?

　　維迦保持著惡劣笑容，保持與女人相同的速率跟在後面，他們之間的距離一直維持在50米。

　　靈視時開時關，由於“夜視藥水”的效果，靈視狀態看的還不如肉眼清楚，驚慌失措的黃色構成一大坨分不清軀乾四肢的不明物體，宛如黃色棍狀史萊姆。

　　他在享受這仿佛追殺獵物的感覺，獵物慌亂的動作與迷茫的表情是最好的興奮劑。

　　再次走過一個拐角，女人的動作恢復了順暢，在靈視狀態下，黃色從上半部分慢慢褪去，替換成代表冷靜與思索的淺藍。

　　維迦背在身後的右手貼近大腿， 眼睛張揚地四處掃視，檢查四周有無可以藏人的地方。

　　這樣明目大膽的姿態才像是第一次進入溶洞的非凡者，打量陌生環境才正常，不是嗎?像之前那樣偷偷摸摸地掃視反而才會讓人懷疑。

　　他放慢了腳步，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客廳，悠閑地掃視四周。

　　“祭壇就在這裡了，我們已經到了。”

　　女人的聲音陡然加大，引得維迦側目。

　　他不急不緩地靠近，看著女人再次由藍轉黃。

　　維迦突然來了興致，他停下腳步，向後退了兩步，靈視中，女人又由黃轉藍，淺藍色中還閃爍著紫色的光芒。

　　紫色代表緊張，親愛的，你在擔心些什麽呢，是什麽讓你沒那麽驚慌了呢。

　　他歪斜著頭，這個獵物越看越像是個誘餌，還是不合格的那種。

　　沒有捅穿這件事的想法，維迦慢慢靠近過去，這可是這次獵殺過程中難得的驚喜。

　　隨著距離的慢慢縮短，水流聲突然在耳邊浮現。

　　似乎在側上方有水流流過，而這裡並不深。

　　上面會不會是塔索克河?

　　維迦朝著水流聲傳來的方向伸出左手，閉上眼睛細細感知，恍惚間，他似乎感覺到微風拂過手指。

　　這絕對是通的，通向地表，他陡然來了興致。

　　“那邊通向哪裡?”

　　他伸出左手食指。

　　“不...不知道...那裡斜著向上不知道通向哪裡。”

　　女人磕磕巴巴地回答，過近的距離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心都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