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迦合上書本,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五點了。
來到廚房查看活雞的傷勢,它的傷口已經痊愈,腦袋邊的大米也被吃了一多半。
效果還挺不錯,等到明天,如果雞沒有問題的話我就敷到傷口上,維迦用手撥弄活雞,之前被他劃傷的地方只有幾滴殘余的血液,緊致的手感與其它部位觸感一模一樣。
整理好衣裝,將手槍用皮帶綁緊在腰間,他出門走向克林的藥店。
“你根本沒敷藥,你確定能解決那隻大貓嗎?”
克林背著棕色背包斜靠在門口,維持著靈視檢查維迦的身體狀況。
“我敷了,能解決的。”
“......行吧,跟我來吧。”
克林有些無奈,但還是選擇了信任,哪隻大貓不算很強,而且他帶了足夠的藥劑,解決它應該不成問題。
維迦的目光落在那叮叮當當的背包上,裡面似乎全是藥劑。
碼頭區的幾條下水道出河口很受市政府重視,這是城市最主要的排汙管道,一旦發生堵塞,屎到臨頭髮生的概率會大大提升。
每天8點到下午5點,這是下水道維護工人的工作時間,此時已經接近六點,他們早就下班了。
如果不是有工人一直在出河口出巡邏維護的話,維迦根本不會等到這個時候才來完成委托。
撬開屋旁的井蓋,克林把背包挪到胸前抱著,一隻手扶住鐵梯爬了下去,維迦緊跟其後。
他已經有所心理準備,匯聚了整座城市汙穢的下水道鐵定惡臭難聞,可他低估了自己的嗅覺。
維迦僅靠氣味,甚至能分辨出在水道離激流勇進的糞便是人的還是動物的,死死捏住鼻子仍無法阻止臭氣的傳播。
“給,把這個塞進鼻子,能過濾臭氣且不影響呼吸。”
克林說話帶著鼻音,遞過來兩個小巧布團,他來過很多次,當然知道這裡的氣味有多麽難聞。
維迦伸手接過,濕漉漉的布團好像浸滿藥劑,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塞進鼻子的時候,磅礴的惡臭從身旁呼嘯而過,他感到腦袋有些暈。
不行了,必須得塞住鼻子了,不然自己得交代在這,維迦面目猙獰地把布團塞入鼻腔,清新的草藥味讓他的大腦恢復清明。
“怎麽樣,效果很好吧。”
克林甕聲甕氣地說道,他早就把鼻子塞住了,在確定維迦沒什麽大礙後,輕車熟路地摸黑向前走。
下水道錯綜複雜,彎彎繞繞極多,維迦將回去的路線記在心裡,繼續保持對周圍的警惕。
“快到了,走過前面的拐角,就到我的藥園了。”
克林放慢腳步,等到維迦走到身邊後壓低聲音說道,貓科動物聽覺十分敏銳,他不想提前驚動那隻大貓。
“待會我就不靠近了,反正我也幫不上啥忙,這幾瓶藥劑你記得提前喝,都是能增加力量的,爭取直接把大貓宰了。”
克林獻寶似的從背包中取出五顏六色的藥劑,一瓶瓶塞到維迦手中,可維迦擺了擺手,拒絕服用這些藥劑。
克林煉製的藥劑都有明顯負作用,如果不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他不是很願意喝。
不過是解決一隻大貓,還不需要我提前上buff,維迦活動了下筋骨,把手槍握在手中,這玩意可比藥劑好用多了。
走出拐角,克林沒有繼續跟進的打算,將身體藏在牆後露出個腦袋,默默給予維迦精神上的支持。
維迦壓低身子背貼牆壁,貓科動物都喜歡從後背偷襲,只要躲過了第一波襲擊,勝利手到擒來。
克林的藥園就在不遠處,遠遠望去,確實有一團不斷起伏的黑色身影握在泥盆上。
已經到合適的距離了,維迦舉起手槍,以極其標準的姿勢瞄準那個黑色生物,在這個距離裡,他終於能看清那個生物長什麽樣子。
它的背部覆蓋著一層厚重的黑色剛毛,在黑暗的襯托下顯得深邃而美麗,強壯的四肢肌膚力量感,盡管生活在下水道裡,可身上卻並沒有沾染多少汙漬。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無論它如何強壯,只要不是序列7及以上的非凡生物都扛不住子彈。
最讓維迦關心的是它的臉,長而粗壯的鼻吻,三角形的耳朵從中間折疊,耷拉在臉側,最為關鍵的是,它的嘴旁伸出兩顆帶著血絲的犬牙。
這玩意是貓?怎麽看都像是大黑狗啊,克林似乎對生物不太了解,連貓狗都分不清,連帶著維迦對其醫學的專業水平也產生了懷疑。
不過這並無妨礙維迦開槍,放緩呼吸,讓槍口不再搖晃,手指逐漸用力。
“砰!”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維迦驚訝的面容,那隻黑狗在他按下扳機前一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哪怕
以他的動態視力也只能看清黑狗朝右方躲避。
調轉槍口,槍口乍現的火光讓維迦眼睛發澀,眼皮肌肉不斷抽搐卻不敢閉合,他有一種感覺,眨眼導致的短暫視野丟失會完全失去黑狗的蹤跡。
黑狗就在正對面的黑暗裡,他很清楚這點,槍口直直地指向那裡,只要黑狗露出一點蹤跡就會按動扳機。
他們默默對峙著,等待對方沉不住氣。
終究還是野獸,維迦冷笑著,黑狗終於露出了蹤跡,強而有力的四肢在地上蹬踏,速度遠不如之前躲避時那麽迅捷,他甚至能看清黑狗有些順拐。
富含殺意的眼神緊盯黑狗胸腹處,只有那些新手獵人才會瞄準頭顱。
再次按動扳機,可黑狼的身影卻陡然加速,黑芒籠罩它的後腿,本就壯碩的肌肉再次膨脹一圈,在這一瞬間,它甚至快過了子彈。
可它的身體實在是太大了, 子彈依舊擊中後腿,懸浮於空中,保持前撲姿態的軀體受其影響,難以保持平衡。
這讓維迦撿回一條命,黑狗的目標本是他的脖子,現在卻一爪子劈在持槍手腕處。
刺客!?維迦有些難以置信,黑狗陡然加速的身影與昨晚所殺的刺客一模一樣,這讓他很難不產生些聯想。
手槍脫手飛出,落進汙水不知所蹤。
後腿遭受槍擊,黑狗暫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只能竭力將堅硬的後背扭向維迦。
維迦也借此機會用腳蹬向狗背,借力拉開了巨力。
黑狗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綠油油的瞳孔瞄向維迦下肢。
維迦也止住了手腕的顫抖,好在匕首不離身,不然得徒手跟狗搏鬥了。
黑狗低垂腦袋,漫不經心地踱步,可維迦強大的知覺能力感受到它的視線從未離開過自己的腰腹。
野性而嗜血的目光讓維迦心跳加速,連肩膀處的傷口都不在疼痛。
沒想到啊,第一次生死搏鬥的對象竟然是一隻狗,他正握匕首,心中竟然泛起一絲興奮。
以生命為價碼的搏鬥總是讓人熱血澎湃的。
躲在後面拐角處的克林看見了冒火的槍口,炸雷般的槍聲讓他身軀一顫。
為什麽沒有哀嚎聲?這難不成這黑貓是個鐵血硬貓,挨槍子了都不出聲。
克林有些疑惑,但好在孱弱的體質完全遏製住他冒險的想法。
還是就在這等著吧,我過去了反而會影響他,克林很有逼數,探出腦袋的身體一動不動,期待地看向前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