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界的某處,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怪異之物用星雲凝聚出獨眼,祂借用女士擺在桌上的鏡子打量著現實世界,靈界之主的氣息已經消失很久了,這位晉升不久的靈界生物迫切地想進入現實。
女士的每一次佔卜,都能讓祂對現實的了解更深一步,而了解的越多,進入現實的機會也越大。
靈界無邊無際,常人窮極想象都無法得知的生物漫遊其中,它們中有一部分希望進入現實。
祂以為自己的窺視十分隱秘,可在靈界更深處,許多更加遠古的生物密切注視著祂的一舉一動,靈界之主的氣息已經消失很久了,這些遠古生物當然知道,所以想讓祂去探探路。
靈界之主的性格無比惡劣,祂們不清楚是不是故意隱去氣息釣出覬覦現實者,然後拿祂們取樂。
女士所祈求的那位隱秘存在伸出粘膩的觸手在靈界中翻找著,嘗試將女士想要的真相映照在鏡面上。
隨著觸手越發深入,祂的意識也越發微弱,出售之下根須攢動,好像大樹的樹根在祂身體中生長。
光怪陸離,蕩漾著五顏六色光芒的靈界好像也被剝離了絢爛。
暗淡,黑沉,崩離,祂由黑雲和星辰構築而成的軀乾慢慢崩碎,一道滿是痛苦與惡欲的哀嚎從體內發出。
祂的軀體分為了兩半,就像細胞的分裂,就像哺乳動物的生子。
灰霧不知何時在祂身邊升騰而起,平複下身體的異變。
所有暗中注視的遠古生物再次靜默,膽怯地收回注視,在靈界更深處尋得一處合適的窩點睡下,等待真正的時機來臨。
現實世界中,女士面前的鏡面由黑轉紅,粘稠而濃鬱的紅芒充斥其中,鏡子不停顫抖著。
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女士渴求真相的欲望正在高漲,身體不自覺地前傾,離鏡面越來越近,她企圖用這樣的方式看透猩紅,洞察隱匿其中的真相。
而在窗外,被窗簾擋在屋外的燦爛陽光突然暗淡,厚重的雲朵不知何時遮擋住半個太陽,影影約約間,還能看見緋紅月亮在雲朵中閃爍。
“啊!”
鏡面迸裂開來,碎片飛濺,在女士白皙的臉上留下數不清的細小傷口,緊閉雙眼,黑紅色血液從眼皮間流出,劃過臉頰,自下巴處滴落,她看上去狀若厲鬼。
可此時她沒心思關注眼部劇痛,她的腹部以不正常速度飛速膨脹,如果實力足夠的話,可以發現她的靈魂變得無比臃腫,好像懷胎十月的孕婦一樣。
雙手托住腹部,她像被按下了減速鍵,動作遲緩地躺在沙發上,腹部之上巨大的壓迫感讓其呼吸都有些困難。
根須般的凸起頂起薄紗長裙,肚子中孕育的不像是人類幼崽,她的意識慢慢模糊。
而站在一旁的刺客同夥早就七竅流血昏死過去,不知是不是沒有親眼看到鏡面的緣故,他的身體沒有產生異變。
女士隨身攜帶的雕像骨碌碌滾出口袋,雕像的造型是一位裸體女子,黑色發絲被雕成毒蛇遮擋住面部。
黑綠色從雕像之上慢慢攀升到女士腹部,與此同時,緊閉的窗戶被強風吹開,連帶著窗簾也被吹飛,威嚴的陽光與寧靜的月光同時照耀到女士腹部。
“正是神奇啊,太陽和月亮居然同一時間出現在天上,這就是那些天文學家說的那什麽......那什麽現象來著。”
在碼頭搬運貨物的船員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帶驚訝,細細欣賞眼前的奇觀,一些有點文化的船員托住下巴飛速運轉大腦,這樣奇妙的景觀由專家解釋過,就在一本天文學雜志上。
隨著遮住半邊太陽的雲朵慢慢飄離,隱於雲霧見的紅月便失去了蹤影。
碼頭上再次爆發出喧囂聲,船員們繼續忙於手中的活計。
隨著時間的推移,據點內的女士終於恢復了意識,枯竭的靈性讓她面如枯槁,原本白皙透亮,吹彈可破的皮膚布滿暗斑,一下子從青蔥少女變為半老徐娘。
劫後余生沒能讓她感到半分喜悅,她不知因何而瀕臨死亡,也不知因何而撿回一條命,未知的恐懼遍布全身,她蜷起雙腿抱住自己,從內而外的別樣魅力讓人忍不住想把她擁入懷裡。
“蒂絲女士?蒂絲女士!?請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同夥眼睛被血液糊住,混沌的大腦讓他平衡感很差,掙扎了好幾次都無法起身。
“蒂絲女士!?請問你還在嗎?”
他很驚慌,耳道裡同樣滿是鮮血,這導致任何聲音都無法傳入耳蝸。
“別喊了。”
蒂絲女士腦袋埋在臂彎,沉悶的聲音中罕見的帶上一絲嬌弱。
可惜同夥並沒有聽到,他仍在大聲呼喊著。
鋒銳的玻璃碎片從他臉邊劃過,撞到牆上裂成粉末。
同夥終於停止了呼喊,這熟悉的疼痛讓他確定蒂絲女士還在旁邊,蒂絲女士總喜歡用玻璃碎片劃傷他們的皮膚,以此作為做錯事的懲罰。
為什麽聽不到聲音了,感到心安的同夥不解的掏了掏耳朵,軟粘的血汙被他一點點扣除。
好像能聽清一點了,他驚喜地加快手上動作,直到恢復聽力。
“蒂絲女士,請問發生了什麽。”
同夥支起身子靠在牆壁上,他發現自己的眼睛也同樣被糊住了,難怪無法看清東西。
“你不需要在意發生了什麽,繼續你的任務就行。”
蒂絲仰頭灌下不知從哪掏出的藥劑,靈性快速回復,連帶著皮膚再次變得富有光澤。
低頭撿起雕像,將其放入貼身口袋中,急匆匆地走出了屋門。
等到同夥清理完血汙,能夠重新視物後,屋內除了他自己早已空無一人。
“蒂絲女士?”
同夥歪著腦袋呼喊,可沒能得到任何回應。
喧囂的風將窗戶吹的“咯吱”亂響,他搖搖晃晃地起身將其關好。
希望剛才的場景沒有被人看到,不然我就慘了,同夥心有余悸地回頭,滿是猩紅痕跡的沙發與破碎的黑鏡讓本就不聰明的大腦過載。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喃喃道。
“哦,親愛的,你終於來了,你......遭遇歹徒了!?”
比蒙男爵剛結束和主教的攀談,後腳還沒完全從黑夜教會中走出,憔悴的女友便搭乘馬車出現在他面前。
蒂絲此時像一朵被蹂躪的黑玫瑰,渾身上下都是破碎的美感,這引的比蒙男爵止不住心疼。
“大學裡的騎馬比賽太狂野了,很抱歉,我沒能注意儀態。”
“沒關系,親愛的,出來旅遊並不需要注意那麽多。”
比蒙男爵走上前去摟住蒂絲腰肢,內心將廷根市貶低了個遍。
什麽狗屁的大學之城,太野蠻了,他在心裡唾罵道。
如果不是蒂絲的突然要求,他根本不會來這裡,大清早趕火車的感覺並不美妙,他只是個男爵而已,沒有專列供他出遠門。
“我們會住所休息吧,我有些累了。”
“當然可以。”
比蒙兩人坐上了豪華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