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間我來找你,去下水道把那隻黑豹解決了。”
維迦站起身抖了抖褲子,將上面的褶皺撫平。
“可你不是受傷了嗎?”
克林看向維迦肩膀處,“藥師”的靈視能夠看清人體健康狀態,與全身的鮮紅不同,維迦的肩膀處籠罩著一片灰白。
他看出來這是缺少血肉的緣故,和維迦所說的貫穿槍傷相符,按理說這樣的傷口對行動絕對會有影響。
“解決一隻大貓而已,這點傷沒有影響。”
“其實那隻大貓也沒有這麽弱,而且我並沒那麽著急。”
克林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可不想因為某人的自大死在臭烘烘的下水道裡。
“沒關系,就今天了,我相信你製作的藥劑,幾個小時的時間足夠我恢復。”
維迦扯開門,面無表情地回頭,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剛才拉門的動作太大,又牽扯到了傷口,強烈的疼痛又一次奪走了他的表情。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克林的手依然僵在空中,似乎還想勸說,可緊閉的大門將勸說對象關到了外面。
搓搓腦袋,似乎也只能選擇相信維迦了。
他坐到櫃台後,繼續製作藥劑,可由於心神不寧頻頻出錯。
“算了,還是去準備必須物資吧。”
克林從櫃台下取出縫有鎖扣的棕色背包,將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塞到裡面。
“力量藥劑得帶上,畢竟要戰鬥。”
“抑痛藥劑也得帶上。”
“......”
除了壯陽藥劑,所有戰鬥向藥劑他都塞了一瓶到背包裡,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沒有什麽安全感。
“要不把這個鍋捆身上?看起來能擋住攻擊的樣子。”
“早知道買些能增強戰鬥力的非凡物品了。”
這是克林自從出生以來第一次參加戰鬥,以往都是單方面挨打,基本沒有還手的可能。
維迦繞路去了一趟水仙花街,在肉類與禽類菜市場買了一隻活雞,準備帶回家去測試藥劑有無負作用。
於情於理,克林都沒有害他的可能,可維迦還是不放心。
搭乘馬車回到家中,手提活雞走在路上非常引人注目,維迦不喜歡被眾人注視的感覺。
他將被捆縛著的活雞放到水槽中,拔出菜刀在雞腹處一劃,傷口不淺,顏色鮮亮的雞血凝聚成滴流進下水道,活雞驚慌亂叫。
為了方便觀察效果,夥計傷口附近的羽毛也被拔除,維迦倒出一些藍色藥劑倒在傷口處。
海藍與鮮紅糅合塗抹在略微翻紅的雞膚上,藥劑見效很快,不過數個呼吸傷口便不再流血。
維迦在雞頭附近撒了一把米,準備等到明天檢查雞的狀態後再決定是否使用藥劑。
現在是閱讀時間,維迦拿著書籍舒服地窩在沙發裡。
迪亞拉給的幾本書籍上記錄的知識很雜,這也讓維迦無法判斷所了解的非凡知識在現階段是否夠用,所以他決定抓緊時間將這幾本書看完。
與此同時,警察局內,運回刺客那不成人樣的屍體的警員坐在辦公室內,和幾位女警閑聊著:
“你們是沒看見,凶手手段可殘忍了,那屍體,嘖嘖嘖,換你們看見肯定會被嚇哭!”
“到底怎麽了,你說具體點。”
女警有些不耐地拍警察肩膀,催促其快說。
按理來說,這種非凡者的屍體得運到教會,在主教檢查完,並舉行淨化儀式後再由醫院火化揚骨灰,這種沒有身份的黑戶可不會被完完整整地下葬。
可現在主教忙的很,幾名貴族不知因何在早上突然造訪廷根市,他們都是黑夜女神虔誠的信徒,得由主教親自交代,所以刺客的屍首暫時被留在了警局。
不過問題不大,這種低序列者在非凡特性析出後基本沒有變成惡靈的可能。
停屍房內昏暗無光,門口值守的警員昏昏欲睡,他一直都有午睡的習慣,尤其是被調到看守停屍房大門後,他每天中午都會抽空睡兩小時。
停屍房位於警局地下室,想到這裡來得突破大廳的防備力量,不過這怎麽可能呢,警局可是常備蒸汽自動步槍的,這剛問世沒多久的新鮮玩意威力大,火力猛,要不是因為事故率高也不會被首先配給警局。
怎麽會有人費這麽大力氣突破自動步槍,專門跑過來偷屍體呢,守門警員抱著這樣的念頭,頭一點點垂到胸口,輕微的鼾聲從嘴鼻間發出。
身穿黑色宮廷裙裝的女士的身影被慢慢勾勒出來,就像是被畫筆畫出一般,她邁動雙腿,雪白的小腿在黑色裙擺見若隱若現,這似乎不是傳統的宮廷裙。
這位女士似乎格外鍾愛蕾絲,不只是裙裝上,在遮陽帽上,乃至高跟鞋上都點綴有黑色蕾絲,大而柔軟的蕾絲帽自然下垂,擋住了絕大部分臉蛋,只有那鮮豔欲滴的紅唇暴露在空氣中。
來到停屍房門口,紅唇勾勒出優美的弧度,她提起裙擺身體微微下沉,向沉睡中的警員行了一禮,然後輕輕扭開門把手。
刺客的屍體就擺在正對門的白色長桌上,血液被氧化成黑色,死死黏在皮膚表面,哦,準確來說應該是念在肌肉表面,因為皮已經被扒了。
沒有嫌棄屍體上的血汙,盡管這已經有些發臭了,直如蔥蔟,細若蟢子的手指在屍體上輕輕戳著,仔細感受著肌肉的回彈。
“真是殘忍啊。”
不含任何情緒的感歎讓停屍房更加陰冷,她用雙指架起一塊被細密冰霜凍住的皮膚,將其收入囊中。
她的目的似乎已經達成,沒有多余的停頓,轉身離開了停屍房。
門被打開又合上,值守的警員依然沉浸在美夢中,這位特殊的“訪客”再次提起裙擺行李,像是與之告別。
她的身體逐漸暗沉,與黑暗融為一體,再出現時,已經到了門外等候的馬車上。
駕駛馬車的正是刺客同夥,他頻繁回頭望向後座,直到女士的身影出現, 他才松了一口氣。
“駕車,去你新找的據點。”
女士冷冽的聲音響起,六月的高溫都無法驅散這股寒意,同夥打了個哆嗦,搖晃起馬車的韁繩。
同夥新找的據點依然在碼頭區,不過有了女士的經濟支持,不需要住在三無旅館了,他直接租下一個2室1廳的房間。
房間很暗,由於沒有煤氣管道,這裡唯一的照明方式是點蠟燭,但好在女士就如同她的穿著一樣喜歡黑暗,連蠟燭也不想點。
女士坐在沙發裡,同夥拉上窗簾恭敬地站在一旁,他們之間的地位天差地別,哪怕沙發上還有空位他也不敢坐。
“鏡子呢?”
女士不喜歡面前的這位手下,他遠不如死去的那位機靈,所以也沒給什麽好臉色。
“這、這裡......”
同夥手忙腳亂地從櫃內取出鏡子擺到茶幾上,然後再次低下腦袋站到一旁。
“......”
笨拙的姿態讓女士感到無名的怒意,如果不是缺人手,這家夥在就變成魔藥的一部分了。
她拂過鏡子的表面,水波般的漣漪隨著蔥白玉手而蕩漾。
一個禁忌的名字從紅唇間冒出,鏡子的表面莫名出現光亮,遠看仿佛一張模糊的人臉。
“特伊拉死亡的全過程。”
“特伊拉死亡的全過程。”
“特伊拉死亡的全過程。”
她將皮膚碎片擺在鏡前,重複了好幾遍,特伊拉便是死去刺客的名字。
被緋紅月亮所記載的真相在鏡子上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