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貧民區之旅半點收獲沒有,維迦不僅沒有看到樂子,甚至自己成了樂子。
“沃爾甘先生,你好像有點膽小哦。”
瑞娜依然坐在地上,眼睛彎成月牙,雙手捂住嘴來抑製笑聲,她從剛才的驚恐中回過神來,想到維迦受到驚嚇時的反應,臉蛋掛上了克制不住的笑意。
“這不叫膽小,這叫警惕,作為偵探應有的警惕。”
維迦拉了拉領口,剛才的劇烈動作帶動領口挪位,脖頸有些難受,至於瑞娜的調笑,他完全沒放在心上,在別人眼中的形象他完全不關心,別人認為他是膽小鼠輩或者是膽大惡徒都無所謂。
“你繼續委托吧,我還有些事要做,就先離開了。”
維迦說完轉身就跑,清晨的陽光溫和透亮,照得他的臉有些發紅,維迦也沒自己想的那麽無所畏懼,在瑞納面前出醜還是讓他有些尷尬。
“薩蘭黨被官方盯上了,最近估計會嚴防死守,不好行動了啊,要不乾脆休息幾天吧,如果每一次行動都能像薩米爾那次一樣效果顯著的話,最多再來兩次魔藥就能消化了。”
維迦還沒有和官方打交道的想法,他暫時沒有借助官方力量的需求,過早暴露在官方面前可能會對之後的行動有所影響,他可不信官方沒有對野生超凡者的管理措施。
招來一輛馬車,搖搖晃晃地靠近格鬥俱樂部,維迦準備找柯爾斯騎士學習徒手格鬥。
維迦隨著車身搖晃,顛簸讓他恢復平靜,摸了摸臉頰,已經沒有了發熱的感覺,馬車窗反射出的人臉也看不出任何的顏色。
天真無邪的少女總是那麽容易讓人卸下防備,每次在瑞娜身邊維迦都會忘記情緒控制,開心抑或是尷尬都寫了臉上。
“先生,已經到了。”
數出5便士遞給車夫,維迦離開了馬車,鐵十字街附近的馬車價格比佐特蘭街附近低很多,差不多的距離鐵十字街的車夫只收5便士,換成佐特蘭街車夫大概要收他7便士。
格鬥俱樂部的門口,維迦上下摸索,身上僅有的幾個口袋都翻了個遍,他發現一個很嚴肅的事——會員徽章忘帶了。
早上出門時完全沒打算來格鬥俱樂部,所以特意把會員徽章從衣服裡拿出來,放到床頭櫃上,格鬥俱樂部的會員徽章格外精致,上面裝飾有鐵製掛件,一旦晃動就會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極其引人注目。
“先生,請問您是...哦!是維迦先生吧,請先進來坐吧。”
依舊是之前的那位女郎,她認出了維迦,畢竟這個俱樂部還算高端,會員並不算多,維迦是近幾個月來唯一一位新會員,女郎對他印象很深。
“抱歉,我忘了帶會員徽章。”
“沒有關系,您的氣質就是徽章,它能證明您尊貴的身份。”女郎把維迦請進了休息室,自己繞道吧台旁詢問:“您要喝些什麽。”
“咖啡吧。”俱樂部的茶,或者說這個世界的茶維迦都喝不習慣,喝起來就像飲料,還是咖啡更適合他。
“請問柯爾斯騎士在嗎?”
“呃...他在俱樂部裡,不過我並不推薦您現在找他訓練,他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
女郎用手比劃了兩下,眼睛瞟向側方,似乎在糾結應該用什麽詞來描述柯爾斯騎士此時的狀態。
“他...有些萎靡...”
“沒事,我習慣了他的指導。”維迦把咖啡一口悶,這杯咖啡是提前準備好的,裡面放入了冰塊,直接喝下去並不會燙傷喉嚨。
不要忤逆會員的決定,這是培訓手冊裡的第一句,女郎點了點頭,把維迦帶到了柯爾斯騎士的房間。
女郎一邊開門一邊對維迦說:“如果您中途想要換教練的話可以直接去前台找我,或者去附近幾個房間看看,只要有教練在您就可以在那訓練。”
維迦點了點頭,走進了房間。
“維迦?你終於來了,求求你幫幫我。”
維迦剛關上門,不知道守在哪兒的柯爾斯就撲了過來,壯碩的身軀此時佝僂下去,前兩天還精神矍鑠的老人突然就頹廢了。
柯爾斯的雙肩耷拉下來,仿佛承擔了整個世界的重量,沉重而疲憊,呼吸急促而沉重,仿佛突然獲得了氧氣的溺水者。
布滿血絲的眼睛中閃爍著光芒,滿是皺紋的臉上似乎殘留著淚痕,很難想象這樣一位壯碩而堅強的騎士居然會流淚。
維迦不明所以,只能先扶這位突然蒼老的騎士到旁邊的座椅上休息,他輕拍柯爾斯的肩膀安撫道:
“先別急,你說說看需要我幫什麽忙。”
“我的孫女,我的孫女卡琳娜失蹤了,她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我問過她的所有朋友,他們都說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柯爾斯的每一句話都在顫抖,他快崩潰了。
“慢慢講,把事情講清楚,我會幫你的。”如果不涉及什麽大麻煩的話,維迦在心底默默補充,柯爾斯之前幫助他搞到了槍,算是一個不小的人情,如果只是單純失蹤的話,維迦不介意幫幫他。
“科琳娜已經四天沒回家了,在你來俱樂部之前她就有兩天沒住在家裡了。”
“她是《廷根市老實人》報紙的編輯,為了拿到獨家新聞,她經常幾天不回家,但離家時間都不超過三天,而且朋友同事都知道科琳娜的去向,身邊也有靠得住的幫手。”
“這次已經四天了,我已經失去她的消息四天了,沒有任何人有她的消息,而且一直合作的斐博這次沒有跟著,他甚至完全不知道科琳娜的去向。”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維迦,我求求你幫幫我,我只剩下這麽一個孫女了,求求你,幫幫我。”
柯爾斯突然伸手想要抓住維迦的手臂,還好維迦反應夠快躲了過去,他趕忙控制住柯爾斯的雙手防止亂摸,繼續出聲安撫:
“我會幫你的,不要激動,相信我。”
維迦有節奏地輕敲柯爾斯的手背,等待他冷靜下來後才提出疑問:
“你為什麽會來找我幫助?你曾擔任過貴族的騎士教練,絕對有認識的非凡者,為什麽會尋求只見過一次面的我的幫助?”
維迦有些想不通,柯爾斯知道非凡者的存在, 而且與貴族有來往,絕對有結識超凡者的機會。
“在廷根市,我找不到其他人了,維迦。”
“我曾今在貝克蘭德的某位子爵家中擔任教練,後來我的兒子與兒媳意外身亡,以我的存款在貝克蘭德很難過上好生活,所以我被迫帶著孫女來廷根市生活,以前的朋友都與我斷了聯系。”
柯爾斯十分真誠,可惜並未贏得維迦的信任,他完全不相信這蹩腳的搬家理由,站起身做出想要離開的姿態,沉聲說道:
“柯爾斯,想要獲得我的幫助你得先說實話,我無法相信你的說辭。”
“我......”柯爾斯想要起身挽留,可是說出違背騎士精神的謊言已經耗盡了他全部力氣,發軟的腿腳使不上力氣。
“維迦,有些事我無法跟你說明,但請你相信,我孫女的失蹤與以前的事沒有任何瓜葛!我已經切斷了所有與過往的聯系。”
“維迦!”
“維迦!請你一定要幫幫我。”絕望的懇求無法挽留維迦的腳步,他還是走到了門口。
大門投下的陰影慢慢吞噬了維迦的背影,柯爾斯乾澀雙眼中完全失去了他的蹤跡。
“我會調查的,如果我發現有我無法應對的力量插入,我會直接放棄。”為了償還人情,我還是做做樣子幫幫他的,維迦是這樣說服自己的。
“哢噠”
門被輕輕關上,淚水無聲地滑過布滿皺紋的臉龐,留下深深的痕跡,柯爾斯頭垂得低低的,毫無生氣地貼近胸膛,他張了張口,發出無聲的道謝: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