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維迦端著兩杯咖啡回來,轉身就走隻留背影確實很帥,但為了能幫柯爾斯找回孫女,還是得回來再詢問一些信息。
“來談談你的孫女吧,科琳娜是吧?”
“對的,你想知道些什麽?”
“全部,你從頭說起吧。”
“我可愛的科琳娜她的父母一樣勇敢又富有愛心,總是關心那些生活困難的人,所以來到廷根後,她選擇成為報紙編輯,專門報道那些窮人的生活。”
“《廷根市老實人日報》你看過嗎,很有名的‘貧民之死’就是科琳娜寫的,她在貧民區考察了整整一個月,才寫出了這樣寫實又震撼人心的文章。”
“不,這些不用說,從能幫助我找到科琳娜的地方說起。”維迦連忙伸手打斷了已經偏題的柯爾斯,他此時就和普通老頭一樣,談起那令人驕傲的後輩就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半點有用的信息都說不出來。
柯爾斯摩挲著下巴,過往的記憶一幕幕在眼前重現,過了好久才開口說道:
“科琳娜留著金黃色的短發,就像陽光灑在稻田上一樣,眼睛是像一片清澈湛藍的湖水,裡面永遠藏著一份天真和善良,鼻梁窄而挺翹,嘴唇很薄,她很喜歡笑,每當她笑起來的時候,那明亮的眼睛會眯成一條縫,臉頰上泛起溫柔的酒窩,仿佛春天的第一縷陽光......”
維迦忍不住揉起額頭,柯爾斯帶的濾鏡太重了,把他孫女描述的每一根腳趾頭都像棒棒糖,維迦很懷疑這樣的相貌能不能指向科琳娜。
“停!我已經知道你孫女長什麽樣了,金發藍眼大眼睛高鼻梁,沒問題吧?”
“啊?呃......太簡略了,她很好看的。”
“她失蹤前有和你說過什麽嗎?不用再描述相貌了,我已經知道了!”
柯爾斯意猶未盡地抿抿嘴,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很清楚,科琳娜離家前的場景在昨晚的夢境裡重演了無數遍,與現實不同的是,每一遍他心愛的孫女都流著血淚向他求救。
我心愛的科琳娜,柯爾斯有些哽咽,堅強的騎士努力遏製著眼中的淚水,他閉上眼睛仰頭,用力深呼吸數次,將眼淚憋了回去。
“離家前她說得到了一個獨家消息,如果能夠驗證屬實後報道出去,貧民區那些人的生活絕對能得到很大的改善。”
“她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眼睛在發光,她很興奮,而且對細節嚴防死守,無論我怎麽問都不肯透露一點兒。”
“她指的鐵十字街下街?”
“對,就是那個貧困區,科琳娜調查很長一段時間了,說那裡有大新聞,具體的她沒告訴我。”
貧民區,又是貧民區,維迦現在覺得那裡現在就是個蟑螂窩。
“還有其他信息嗎?”
柯爾斯低下頭用力抓著頭髮,強迫自己努力想起些什麽,一大把白發被拔出落到地面,過好了就才用充滿歉意的眼睛迎上維迦的目光。
“對不起,我只知道這些了,她工作上的事我知道的很少,她不願意告訴我,說可能會給我帶來危險。”
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低下頭絮絮叨叨:
“就像她的父親一樣...什麽都瞞著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聲音很輕,哪怕維迦坐的很近也沒有聽清楚,這個壯碩老頭徹底佝僂下去,扛得住劍砍刀劈的肩膀無力地耷拉著,悲痛已經快把他壓垮了。
“以前一直和她合作的同事叫什麽?是同事吧?”
“對,叫斐博,他叫斐博,住在水仙花街43號。”
維迦有了方向,隨即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柯爾斯把自己藏進了太陽照不到的地方,頭死氣沉沉地耷拉在胸口,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暮氣。
“我會找回科琳娜的。”
維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他沒有等待答覆,擰開門離開了格鬥俱樂部。
他決定先去找斐博問問情況,沒有收獲的話再去貧民區看看,貧民區就像泥潭,住在裡面的貧民就是泥漿,本地人在其中行走不會留有任何痕跡,但科琳娜這樣貧民區之外的人走過絕對會有所殘留。
我好像在水仙花街有幾套房產來著?嘶,門牌號是...42號、43號、44號,斐博是我的租客!?不對啊,我記得43號房屋裡繳納房租的是一個得了肺病的中年婦女啊,她叫什麽來著...
維迦仔細搜刮了一遍記憶,成功回憶起一些有關43號租戶的事。
乘坐馬車來到水仙花街,輕車熟路地走到43號門口按下門鈴。
事實證明他的記憶沒出錯,打開門的是一位病怏怏的婦女,她一隻手握著門把手一隻手舉著手帕掩在嘴前。
“房東先生?您有什麽事嗎,還沒到繳納房租的日子吧,我們簽的是月租。”
婦女有些驚訝這個時間能看見房東,她已經在這住一年了,除了交房租的時候會見上一面外,其他時間完全沒打過交道,她側過身邀請維迦進來坐著聊。
“還沒到時間,我來這是想找斐博先生,我有事情找他商量。”
“找我的兒子斐博嗎?他今早有事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呢,要不您坐著等一會?”
“出去了?他又說去做什麽了嗎?”
半隻腳踏進房子的維迦硬生生止住腳步。
“沒有說,斐博出門的時候神神叨叨的,嘟囔著什麽‘我應該去看看’、‘她絕對出事了’什麽的, 他一直是這樣,心裡有一點兒麻煩事就慌慌張張,完全沉不住氣。”
“斐博不在的話那就不打擾了。”
維迦轉身就走,婦女還以為自己的兒子犯什麽事了,房東專門來找他麻煩的,她大聲詢問著些什麽,可惜肺病讓她的吐詞極其模糊,維迦一句也沒聽清,也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欲望。
沒猜錯的話,斐博此刻也進貧民區了,現在12點,正是午餐時間,可維迦完全沒有食欲,如果斐博是今早出發的話,他呆在貧民區的時間不會超過5個小時,白天人多眼雜,而且今早官方的人還在貧民區露過臉,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現在趕過去運氣好的話還能見到活的,貧民區對外來人而言就是龍潭虎穴,尤其是斐博這樣知道一些秘密的人,得快點了,再墨跡會連斐博碎片都不一定能見著了,維迦攔下馬車直奔貧民區。
沒有任何時間可以浪費,維迦坐在馬車上爭取每一分每一秒來思考。
假設科琳娜去的是薩蘭黨的地盤,那麽她可能發現些什麽?信仰邪神?不太可能,這件事在薩蘭黨內絕對也是秘密,只有核心的一些人才能知道,不然絕不可能連官方都沒有任何察覺。
那麽還涉及什麽勾當?人口拐賣?很有可能,貧民區接近碼頭,坐落在河流旁,那些黑戶有很大一部分選擇在貧民區上岸,這些黑戶在薩蘭黨人眼裡就像貨物一樣。
薩米爾死前說的話在耳旁響起,維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再次翻湧的怒氣,把注意力放到思考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