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著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秒針轉了二十多圈,蔡華生額頭上一顆又一顆豆大的汗珠滾落,孫慶海已經站起來在屋內來回走了二十多分鍾了,神采奕奕,毫無疲態,根本沒有將要倒下的意思。
正當他以為孫慶海,這個中風偏癱一二十年的病老人,真的被徐景山四針扎好了的時候!徐景山主動上前扶住了他姥爺,笑著溫聲勸慰著把他扶回到了輪椅上,重新坐下!
“蔡醫生,時間差不多了,避免摔著我姥爺,我就提前拔針了!”徐景山轉身扭頭看向蔡華生,語氣很是熟絡的詢問了一聲,那口吻就像是學生在問老師,叫的蔡華生到了嘴邊的詆毀重創之語,無奈咽了回去。
他點點頭,忍不住搖了搖頭慨歎到:“江山代有才人出,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和你比,我的針法差遠了,根本不頂事啊!”
“蔡醫生也不用謙虛!以你這個手藝,去些沒有我的有錢人家裡,治療一段時間拿走根百年人參、百年何首烏的錢,還是完全沒有啥問題的。”
剛還覺得徐景山這個年輕人好說話的蔡華生,此刻恨不得用眼神直接殺死他!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你這怎麽還……
專挑人羞赧的地方說呢?
眼看著孫家這些人已經對他不再信任了,甚至連帶著孫洋也沒有他最初扎針之後的那股昂然氣勢了,此刻正低頭耷拉腦的蹲在房間一角,被他姐孫靜戳著腦門在那數落!
見狀,蔡華生也不想繼續多在這呆了,朝徐景山拱拱手,這便要一言不發的轉身背著藥箱離開。
“等一下的!”徐景山拔掉姥爺孫慶海頭頂的四根銀針後,轉身叫住了蔡華生,蔡華生面色難看的轉頭望過來,“徐小友,還有什麽事嗎?”
“你好像到現在都沒告訴我媽我舅他們,這種快速叫中風偏癱病人站起來短暫獲得正常行走能力的針法,其實是會耗散病人本就不多的生命元氣的吧?”
“我以為你不知道這個。”蔡華生苦笑兩聲,搖搖頭,他剛才就是想說出這點,詆毀重創一下徐景山,說他不懂自己的苦心孤詣!
自己不是不能叫孫慶海多站起來走些時長,自己是為了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更多恢復完全的鍛煉機會!
但他被徐景山征詢他意見的口吻給軟化了,也是怕徐景山早就知道這點,故意悶聲不說,後頭還有啥大坑給他留著!
這才假裝和解的慨歎一句,卻不料,徐景山在這裡等著他呢!
“這是足夠吊住人三個月壽命的一株老山參!”“蔡華生放下自己始終挎著的那口黑色藥箱,打開鎖扣從中取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紅色禮盒。
解開紅綢布,掀開禮盒蓋子,裡面是一株幾乎長成人形,有著上百條完整根須的碩大人參!
“實話實說,治好中風偏癱一二十年的老人家,這話是騙人的!但我們賣的這株野山參,可是貨真價實的行貨!”
徐景山笑著上前接過,點著頭,絲毫不去反駁蔡華生那話!
他一邊合上蓋子一邊抬臉對蔡華生說:“有了這根老山參,你非法行醫,以行醫之名實施詐騙的罪過,我就不報警追究了!”
聽完他那話,蔡華生抬手抓了抓,眼前一黑,感覺頭有些暈,趕忙扶住旁邊的牆壁,這才沒當場摔著!
他這才真的叫狐狸沒打著,賠了夫人又折兵呢!
最叫蔡華生想想就氣的是,他還要勉強擠出個笑容對著徐景山點頭拱手致謝,“徐小友高義,咱們山不轉水轉,江湖再見!”
“好說。”徐景山學著對方的動作抱了抱拳,這便目送著對方出屋下樓離開,在場沒一個人去送的!
相比於他來時,以及之前想走的時候被一大家子拚命攔住的一幕……
徐景山覺得,這才該是這種學了一招半式便四處招搖撞騙的人應該享有的正常待遇!
便在這個時候,他兜裡的手機響了,不用問,徐景山也能猜到,他爹那邊搞定南城鋁業的文慶叔了!
“爸找我有點事,我出去接個電話!”徐景山走到老媽孫玉珍耳邊,籠手低聲說了一句。
孫玉珍點點頭,他這便掏出手機,接通視頻,快步下樓去了!
而二樓東屋這邊,經過蔡華生這麽一鬧,孫慶海和他一眾兒孫們,對於他康復痊愈,真正能站起來正常行走,已經徹底不抱什麽希望了!
“我去給爸煮些參須子,好好幫他補補吧?”孫玉珍拿過徐景山從蔡華生那敲詐來的百年人參,湊近了韓月娥和孫建軍,低聲詢問。
母子倆頭也不抬的點點,扭頭看到枯坐在輪椅上,雙目無神,呆滯望著天花板的孫慶海,他們有心上去安慰兩句,卻又怕胡亂說錯話,刺激到此刻最為敏感的對方!
“算了,你們都出去吧,我陪他說說話。”最終韓月娥無奈歎息一句,趕走孫建軍等人,自己合攏屋門,轉身正看見了默默垂淚的滄桑丈夫。
想想他年輕時候,官場上八面玲瓏,酒場上大殺四方,還有事沒事翻找出祖上傳下來的一道宮廷秘方,叫家裡做起了丸子湯的生意……
再瞧瞧他如今,哎的一聲搖搖頭,韓月娥走過來輕輕抱住他,“老孫,不要怕,月娥始終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細心伺候著你的!”
感受到媳婦一如既往的溫情與懷抱,孫慶海這位六七十歲的老人,哭的像是個被搶了糖吃的孩子,聲音淒厲嘶啞,叫的透過大開著的窗戶聽見些許動靜的徐景山詫異抬頭望了過來,“姥爺這又是怎了?我不還沒真正出手幫他治病呢嗎?”
而此刻視頻另一頭的徐亮,已經通過之前的相互校正,摸清楚了彼此之間信號傳輸速度的具體延遲時間,這便推著吸溜著鼻子面色又黃又白的李文慶,坐到了鏡頭最中央。
“景山,你給你文慶叔看下吧!我沒別的要求,叫他快點恢復些力氣,好幫我把招牌最後那幾下給焊上!”
聽見視頻那頭徐亮扯著破鑼嗓子在那喊的聲音,徐景山點點頭,這便收回目光,暫且不去管二樓東屋裡的姥爺,認真匯聚精神看向了手機屏幕中央那個面色恍白兩頰有些發黃的中年男人。
很快,不知道是手機攝像頭成功捕捉到了疾病信息框,還是疾病信息框借助網絡順利呈現在了他眼前,徐景山就是很神奇的清晰看到了李文慶頭頂的兩個疾病信息框:
【風寒感冒,病在半表半裡,治療進度(1.4/100)】
【肝氣不舒型陽痿,疾病發展中,治療進度(0.45/100)】
“嗯,怎還有個這病?”徐景山眉頭不禁皺起,心說治療這個他可真太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