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果社死現場,和他同行的幾人都是蒙圈狀態,特別是周輕雲。
作為軍人出身的靈能者,從周輕雲覺醒的那一刻就不再是普通的軍官,她立刻被號稱我國最神秘的特種部隊“狼牙”吸納,至今剛剛滿一年。這一年可以說是她快速成長的一年,在血與火中從剛入一級到如今與三級只有半步之遙。除開硬實力之外,還養成了她異常敏銳的嗅覺,以及對全國各大小官方和非官方靈能組織的了解。
演唱會事件發生時,名叫作趙曌的警官,十有八九就是本地的官方或半官方靈能組織成員。從錄像來看,趙曌是後來才到的,明顯是有人喊她來。
然後就是錄像中那名少年的身影,似乎無足輕重。
緊接著,周輕雲就得知,當晚就從鄭媛媛那裡得知,宮飛羽在演唱會被襲擊致昏迷,接著引出司嵐,再接著,周青果進入眾人視野。再回頭看待監控錄像,周輕雲才驚覺,那名少年也許在襲擊事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也許是重要的角色也說不定,更加上宮飛羽對周青果的態度和自己對周青果那種怪異的感覺,不由得她不對他有更加深層次的判斷。
最主要的是,以她無限接近三級的水準,講道理對於意識波動的感知已經達到三級以下洞若觀火的境界,竟然吃不準這個少年是不是靈能者!這可只有在同級別甚至比她更高等級的人身上才能有這種感覺。比如她的隊長。
所以說,這樣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她絕對不會把他當成一個少年人來看,因為首先她就十分警惕,下意識就會防備周青果,這是一次次戰鬥帶來的精神烙印。
思緒回到眼前,那名少年狡詰地“禍水東引”、狼狽地暗渡陳倉,多少把他在周輕雲心中幽深的形象抹上一點光亮。
而那名帶著口罩,一臉懵逼指著自己的女人,看著望過來的近百雙眼睛,一時間竟然忘了反駁,直到人群將要湧上來時,才一把扯掉口罩大呼她不是。
而在此之前,真正的陳放則異常淡定地逆著人流走出了這個是非地。
周青果扶著路燈,四十五度望天,臉上幾顆青春期的痘印還未隨之隱去。
“朱蓮,你這個坑貨!”
始作俑者朱蓮不鹹不淡地道:“我把方案列出來,是你自己點頭的。”
“可是你沒提是這種方式啊!!”
“你也沒問啊,怪我咯?”
“你!”
“讓你在那麽多人面前露臉,多好的社會體驗啊。”
“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咯?!”
“不客氣。”
“你...我...”周青果感覺自己此時的血壓估計爆表了。
“而且,告訴你一件事,剛才你念念不忘的方詩雨,對你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情緒波動哦~”
周青果先是一愣,隨後惱羞成怒,可又口頭上討不到好,一氣之下,在外識之中一舉將第六十枚靈竅突破,算是達到了突破一級靈能者的底限。
離開外識,周青果回味剛才挖掘靈竅時的感覺,竟然有種酣暢淋漓的痛快。
“怎麽回事?”
朱蓮很及時地解惑:“如果說外識是湖泊,那靈竅就是魚,要想捕魚,可以下水去捉,可以投餌去釣。情緒就是餌。”
“那我之前豈不是用了最笨最慢的方法?”
“慢未必不好,快也未必好。利用情緒破靈竅固然要比你一個一個去挖要快,但所謂靈魂,卻是這世間最不能取巧的事物,你如果想要全盤了解它,那就不能求快,不能吝嗇時間。我隻說一點,激發情緒之法破開的靈竅,在成型那一刻就與情緒波動有不可分割的聯系,現在看隱患雖然不大,但越往上走,不說謬以千裡,起碼根基就不穩固。”
周青果默然,沒有問朱蓮方才為什麽不阻止自己,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一個人如果正在情緒上,無論是憤怒也好傷心也罷,便很難聽取他人的意見。
“那麽,有什麽辦法消除這個隱患嗎?”
內識中,那一根根標槍般的蓮葉隨著風微微晃動。
“有,答案依然是時間,覺察得越早,花費的時間越短。你進來,我教你。”
周青果順著進入意識中,連剛捕獲來的嗜情蟲都先被擱置在一旁。
陳放一行人陸陸續續從展館出來,她嘴角一歪、正欲上前“興師問罪”,旁邊的周輕雲拉住了她。
“怎麽了?”陳放問道。
周輕雲稍微感知了一下,道:“他在修行。”
陳放一愣,雖然每次從好友嘴裡聽到這兩個字都有種荒誕的時空錯亂感,但她還是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這樣也可以,修行嗎?”
“只要掌握了方法和技巧,隨時隨地都可以進行。不過這種一般是比較淺層次的,干擾因素還是太多了。”
陳放似有所悟,她稍稍側頭瞥了一眼身邊的好友,想到這段時間幾人聚在一起時,她總是默默坐在一旁很少發言,是不是就是在和這個少年做相同的事情呢?
果然,不知不覺就在各自的道路上漸行漸遠了啊。陳放感歎。
“這小子有點意思,原本還以為是個悶葫蘆呢,沒想到也會有出乎意料的舉動。”宋彬彬在一旁,叼著一支煙,猛吸幾口後掐滅:“王豆豆也是這樣的性格,看似挺悶的一人,相處久了騷話一大堆。他還在非洲沒回來?”
“他們局你也知道,援建任務繁重,工地又偏遠,上一次聯系還是在兩個月前。他說年底前結項,明年初去新項目,至少能回國過個年。”
“嗯。”宋彬彬點點頭,然後納悶道:“這小子幹嘛呢在?”
陳放笑著道:“估計在反思呢吧,你可別去人傷口撒鹽。”
同行人陸陸續續出來,周青果轉身面露尷尬地表達歉意,好在其他人都認為這趟過來只是隨便來看看,主要還是跟朋友聚聚,沒覺得這事有什麽大不了的,反而增添了趣味。徐小喬還問周青果“周君為何發笑”,周青果以“周公白日托夢將中千萬大獎”含混過去。
不多時,一位身材勻稱的中年老外帥哥徑直走向眾人中的鄭媛媛, 微笑著用別扭的中文打招呼:“你好,鄭媛媛小姐。”
陳放等人見狀稍稍遠離。
鄭媛媛假意用疑惑的目光問道:“你好,你是?”
對方知道她是誰,她自然也知道對方是誰,甚至知道對方現在下榻的地方,只不過現在不是幾十年前隨便來個老外就能裡外通吃的年代了。
借著身旁隨性的翻譯,老外自我介紹道:“我是這場藝術展的發起人,塞繆爾·崔比昂尼,因為仰慕中華文化,特意來到有著悠久歷史文化的青川城追尋古跡,不知是否有幸能夠邀請鄭小姐作為我的向導?”
面對這麽一位有風度且帥氣的中年老外,涉世未深的女生也許就會被他的異域風情所吸引,毫不猶豫地伸出素手。
只不過,他面對的是務實且知道他部分底細的鄭媛媛。
“抱歉,做向導我不在行,不過我可以為崔比昂尼先生推薦一位在本土做了十年歷史解說的向導,一定讓你感受最為純正的中華歷史文化。”
塞繆爾吃驚於自己被拒絕,臉上明顯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復過來:“那真是太感謝了!”隨後寒暄了幾句離開了。
鄭媛媛心中毫無波瀾,湊到旁邊的小夥伴跟前,就和他們一樣看到眼前的一幕。
一名頭髮胡子亂糟糟花白白的老頭,戴著一頂脖子上掛著一串跟嬰兒拳頭差不多大的佛珠,露出看不見眼睛的笑容,對著那個到現在都不知道宮飛羽為什麽要邀請過來的那名少年露出滿嘴黃牙:“小友,看面相你與貧道有緣,不知當下婚配否?有中意之人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