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中,陳放一直拉著宮飛羽一起,宮飛羽則拉著司嵐,身後跟著周輕雲。而鄭媛媛則和徐小喬聊得歡樂。宋彬彬獨自一人拈花惹草,用他過人的腦子引經據典都不帶思考一樣,加上時不時的俏皮話,引得身邊的女士驚歎聲聲嬌嗔連連。
周青果聽完,竟然有種鼓掌的衝動。
“太厲害啦!朱蓮,你不去當編劇簡直是影視界的一大損失!”
“哼,你們人類這些千篇一律的情感糾葛,哪怕是我族最年輕的族人都能輕易洞悉,陳詞濫調毫無新意。”
“我感覺你可以開個情感谘詢專欄了。”
周青果有些敷衍道,注意力飄向不遠處正興致勃勃的方詩雨等人。
方詩雨一行四人,兩男兩女,她和另一名女生在前面,後方是歐陽志和另一名男生。周青果記得那名男生歐陽志班上的,兩人經常一起打籃球,那名女生就不認得了。
展覽剛開始時,周青果就獨自跟他們打了招呼,方詩雨顯然很驚訝在這裡能碰到他,但也沒有多問什麽。反而是歐陽志懷著不知道什麽樣的心情,問他怎麽會在這裡,周青果簡單回了句和朋友一起來的,然後就跟方詩雨分別。
說實話,整個展覽,除了方詩雨,就似乎沒有什麽能吸引他眼球的東西了。
正當他準備遁入意識繼續分心開發靈竅時,朱蓮輕“咦”了一聲。
然後,不需要詢問,他自己也立馬感覺到了異常。
不遠處,依然興致勃勃向美女賣弄記憶的宋彬彬身上,數十個比微塵還要細小幾個數量級的螢點脫離,正穿越層層人群,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這些極其微小的螢點,正是之前寄居在宋彬彬身上的靈蟲,它們散發出比之正常人類弱無數倍的意識波動,三級以下的靈能者幾乎不可能感知到,此時卻出現在周青果的感知中,哪怕是準三級的周輕雲也毫無所覺。
靈蟲這種小東西,在數量有限的情況下,比之微塵還要難以讓人察覺,附著在人的身上,極容易被人的意識覆蓋,之前如果不是朱蓮的提醒,周青果也無法察覺到它們的存在。
此時它們脫離人體,周青果就比較好分辨了。
周青果不動聲色地感知著,意識中和朱蓮聊開了。
“這什麽情況?它們去哪兒?”
“靈蟲只會聽從自身本能,也即是只有繁衍、食物才對他們起作用,飼養它們也是利用了它們的本能。無論它們是被刻意放在宋彬彬身上,還是被他的體質所吸引,理由也只能是這兩種本能。那麽,它們離開的理由也只有一個。”
周青果恍然,然後眼睜睜“看著”靈蟲落到一人身上。
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導演了一幕狗血劇的女人,張瀾身上。
“朱蓮,它們是什麽靈蟲?”
“嗜情蟲,喜食情緒意識,可以說是擁有情緒生物的天敵。但前提是,要有龐大的數量才行。這十幾個嗜情蟲,哪怕吃到這人老死也無法對她有什麽實質性傷害。”
周青果經朱蓮一提就知道了,《靈之起源》中對嗜情蟲這種靈蟲有詳細的描述,情緒生物擁有豐富的情緒意識表現,比如人類就有喜怒哀懼愛惡欲七大基礎情緒,其他雜七雜八的小情緒和複合情緒更是多不勝數,嗜情蟲對這些情緒意識來者不拒。
它們的數量如果達到一定量級,比如億級,的確會恐怖,不費吹灰之力把人吃成白癡。可問題在於,靈蟲這種東西的數量真的不多,而且一般扎堆出現在特定環境中,跟如今古細菌有著十分相似的習性,繁衍能力也不強。畢竟,這種人類缺乏控制手段、甚至缺乏觀察手段的遠古生物如果有那麽龐大的基數,那人類社會還真未必能存在。
知道是嗜情蟲後,周青果不意外它們“拋棄”宋彬彬,反而好奇張瀾此時有多麽強烈的情緒了,要知道,只要是靈蟲,都會有一個共通的特性,那就是惰性很大。簡單理解就是,隨遇而安,不願挪窩,除非活不下去。能夠硬生生把它們給拽出來,可見這個張瀾此時平靜友善的外表之下,隱藏著是多麽洶湧起伏的情緒風暴。
而這,就不是周青果能分辨出來的了,也就朱蓮可以。
“現在你還想著對它們視而不見嗎?”朱蓮蠱惑道:“它們主動離開原宿主,你捕獲到它們,就算宋彬彬背後有人,也絕無法找到你身上。何況,你終究是在幫助人,不是嗎?”
周青果眼睛一亮,的確啊,既然事情如此發展開了, 自己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看的那十幾章《靈之起源》。
可是,怎麽做?
周青果求助,他自認為無法制造出能夠吸引嗜情蟲的強烈情緒,更別提強過張瀾了。
朱蓮表示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用情緒勾引,另一種是強製攫取。如今嗜情蟲已經與張瀾的意識體不分彼此了,意味著第二種方法已然不可能,那只能使用第一種。
“第一種方法如果要使用,就需要以你的情緒為載體,你點頭我就開始了。”
周青果毫不猶豫地應允。
緊接著,封閉的會展大廳迎來了一陣振聾發聵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所有人目瞪狗呆地看著那個叉腰的身影,在長達10秒的時間內說不出話來。
包括周青果自己。
10秒鍾之後,笑聲戛然而止,現場死一般地安靜。
周青果從小到大出過最大的醜也就是在初中時有一次語文考試作文跑題考了個位分被老師當場評讀,他記得當時簡直想坐上時光機把開始寫作文的自己手中的筆一把折斷,哪怕空白卷也不至於被當眾處刑加鞭屍。
以至於他的面皮從來也不算厚。
如今,在近百號陌生人的圍觀之下,其中還有自己喜歡的人,周青果只有一個念頭。
跑。
可是,前後左右都是人,走出人堆那又是等於凌遲。
怎辦?
周青果一指不遠處戴著口罩的那人:“陳放!”然後猛地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