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候轉涼,然後變冷,一不小心就到了寒冬臘月的時節。
湖邊的楊柳依然是綠綠的,風兒拂動枝條,有些垂進了湖裡,浸水後都變的發軟,失去生機,顯然是被凍的。岸邊的少許灘塗處,人走在上面有時候都能踩到一鞋冰渣子。
今日天氣不錯,陽光明媚,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幾個青少年在一位老師父的指導下給岸邊一些不那麽耐寒的樹木穿衣服,忙裡忙外的熱氣騰騰,婉轉耳語更顯青春。馬上就是年關,這兒估計還要張燈掛彩,到時候更有意思。
這時候湖面上忽然想起水波聲,音量不大,還伴有陣陣漣漪,一個人影從下面鑽了出來,隻穿著褲衩子。
眾少年見到也不奇怪,已經看過好幾天了。只不過今日似乎有所不同,那人比往日更矯健、更有力氣,速度也更快,身上都泛著淡淡的金色氣息。
等人上岸,領頭的老者祝賀道:“柏道友好本事,想必是成功突破《金剛經》第二層了吧?真是可喜可賀。”
“哈哈,前輩慧眼如炬,學生請假閉關數日,夜夜潛水屏息、吞吐寒氣陰華,總算是有所收獲。”
“如你這般年紀能夠修煉至二層,天下煉體士之中也能說得上天才,更難得的是法體雙休。本屆新生裡,前十之名必有你了。”
“前輩謬讚,學生擔待不起,院中藏龍臥虎之輩如過江之鯽,實在不敢自傲。”
兩人也不算熟悉,寒暄幾句柏慕就借口告辭。
現在還是早上,柏慕沐浴更衣,趕上早課。煉器科目主要是跟一位女性老師在學習,她的課很枯燥,人也擺著一張苦瓜臉,導致人也不多。主要另一個老師周佩風人美心善,談吐風趣,把她給比了下去。
但是柏慕很欣賞她,其人話少事更不多,但肚裡絕對有墨水,只是不善於教學,是塊璞玉。柏慕在那裡心境總是很寧靜,完成老師不算嚴苛的要求便不會被打擾。老師對他這樣的天才學生還是很有印象的,尤其是還聽說了其和梅鈞芝的關系。
“程老師。”老師姓程,單名一個月字。
程月雖然築基後期,年歲近百,但是心智並不能說非常成熟,常年閉關、長伴青燈可不是磨練心境的好所在。柏慕身上的變化很難逃過她的眼睛,詫異道:“突破了?”
“是。”
她低眉沉思,柏慕就要轉身找個位置坐下,她說:“我有一門秘術或許對你功效不小,課後留下來。”
柏慕心中微動,知道像她這樣能夠常年閉關七八十年不問世事的人物,背後定有大資本支持,她會給自己什麽?不動聲色的點頭:“是。”
上課開始了,時長大概是一個半時辰,她基本就是坐在講台上照本宣科,偶爾的難點還會問一句:“有不理解嗎?”但是同學們昏昏欲睡,都沒有發問,應該問“有理解的嗎?”,她有些無奈,只能接著往下講。
三個多月了,她終於在本堂課講出需要從她那裡取得升學條件的要求:煉製一件中品法器或者等效物。
嗚呼哀哉!這基本上需要浸淫幾十年的老煉器才能做到,想要這幫二十左右的練氣小子在三年內做到,基本不可能。原來還以為這位老師的課不難,現在是擺明了要全力以赴啊。
但是程月老師覺得不難,她說她在這個年齡段已經可以煉製上品法器。眾皆不信,但人家是築基後期,惹不起。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見識淺薄,二十歲的練氣修士煉製中品法器或許不那麽困難。
課後柏慕去找她,在流形湖邊上樹林裡的銀月小築。看她波瀾不驚、心如止水的樣子,還有那句“我在你們這個年齡,已經能煉製上品法器”,突然就明白了人家為什麽能夠常伴青燈、不問世事。
金丹期對她沒有桎梏,但不代表沒有困難。心魔作祟就是難以避免的事情,一旦被心魔入侵,金丹修士整個金丹期都會難受無比,輕則恍惚夢寐,重則喪失自我。
來此教書,可能就是為了歷練紅塵。能夠有人如此合理的安排修行,程月背後必有高手。
她兀自在院落的大水缸裡舀水,用的是一個葫蘆杓,喝水浸染衣襟。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她說:“坐下吧,喝水嗎?”
她遞著水杓,院子裡竟然連茶具水杯都沒有。柏慕搖了搖頭:“謝謝老師,我不渴。”
有副石製桌凳,其上空空如也,但是還算乾淨,一塵不染的。這個院子有淨塵禁製,想染塵都難。
“叫你來呢主要是以前看過一篇秘術,能夠借助雷電洗禮肉身,從而達到煉體的效果。 你是雷系修煉者,以後遭受雷電之力恐怕是不可或缺的。怎麽樣,有興趣嗎?”她站著,寒暄之話一句也沒有,開門見山的說。
柏慕詫異相問:“老師欲傳法於我?”
“談不上那麽言重,我只是知道有那麽一篇秘術,覺得頗為玄妙,大概能維持你《金剛經》二三兩層的修煉。”
“敢問是何秘術?”
“大梵天雷音法相禦電金身。”
“好長的名字。”柏慕一聽,便是一感慨。
“嘖,多好的名字啊,要不要?”
柏慕抱拳:“請老師傳法,學生感激不盡。”
《金剛經》並非泰皇境本地誕生的功法,傳聞有說是天皇境,也有說地皇境,到底是哪裡誰也不知道。但這是一門佛家煉體功法卻是不可否認的,佛門普渡眾生,在功法上體現的特別明顯。因為這是流傳最廣的凡人無靈根之輩都能修成的神奇大門,現實中修煉此功大成,堪比築基後期修士的凡人不在少數。
扯遠了,柏慕聽到這門“大梵天雷音法相禦電金身”,便覺得多半也是出自佛門,二者說不定有什麽淵源,收藏起來總是不錯。
“好,你要的話我去借出來,過幾天給你。”程月點點頭。
“借?”柏慕不解地問。
程月說:“秘術玉簡在漸園鴻漸樓深處的架子上,夾在一本《太清金丹經》之中,非常隱秘,平日裡基本沒人光顧。我的經書借出來,你再把那什麽雷音金身拿去。”
“老師,這合適嗎?”
“你要不要吧?”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