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第二天,各位乾行院選拔賽的翹楚們就被叫到流形湖,慕容思源親自接待了他們,正式宣布他們將代表乾行院出席海城練氣大典的事情,並進行了一番勉勵。大家會兒還是很激動的,少年人心性,這種事關榮辱的事情最能扣人心懸。但是韓季禮和顏小江並無這樣的感覺,興致缺缺又有些憂慮,尤其是前者,關於他的調查一直都沒有結束,也沒有終止。
林浮玄和柏慕是這次大典的正副隊長,二人雖然不熟,但也知道彼此都是同門,表面上上倒也寒暄。冕則是不顧所有人的眼光,和柏慕這個有婦之夫特別親近,尤其是那幾聲“哥哥”,大家會兒可是都聽見了。最後的決賽上,柏慕能夠戰勝林浮玄就是因為借了冕的兩枚鱗片護盾,才擋下林浮玄的進攻,不然勝負還是兩說的事情。
薑至道有些不自在,冷冷的說:“閣下,這件事情你可要好好解釋。”
“是是是,舅舅不要多想,小弟和冕並無特殊關系,她天性使然,思無邪也。”柏慕當然是很尷尬的,“此事等紫煙出關以後我一定說清楚。”
“哼!”
離端午已經很近了,這天稍微晚一些的時候,梅鈞芝來到馨香院,告訴柏慕:“我也要開始閉關了,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年,《出虛真雷》給你帶過來了,這期間如何就看你自己了。如果能爭氣的話,或許還有師生的情分,要是不爭氣,或者這些年出了什麽別的事情,導致生疏,那麽緣分也就到這裡了。”
柏慕一驚,問:“老師,您要閉關結丹了嗎?”
“是。”
“我家裡曾經說過,非常想在這上面助您一臂之力。”
梅鈞芝道:“你不必掛念此事,諸多寶貝已經送過來了,不管事情成功與否,為師都非常感謝柏氏,這兩年也從你身上感悟許多,金丹應該問題不大。”
雙膝跪地,柏慕鄭重給她磕了頭,稽首道:“那學生也不多說了,隻盼老師早日出關,結成金丹大道,令學生得以朝夕奉茶,略表寸心。”
梅鈞芝笑了笑,又拿出一塊令牌說:“許言桃的洞府令牌在這裡,你家大業大,別的就不用我操心了。”
“謝老師。”柏慕接過來,他還要在乾行院修行的話,這樣的場所對他來說是必須的。
梅鈞芝又說:“臨別之際,我還有兩件事情要交代你,一是你夫人紫煙的事情,費宅鬧鬼的事情實在有諸多不解之處,許言桃的來歷也有極大的問題,而那兩隻鬼母的壽元更是極為恐怖,定然不會就此平息,紫煙那天晚上的經歷定然還有余波,你千萬小心;二來則是接下來幾年很可能會有的海城局勢,你參加練氣大典,魔教的那些孽障絕對不會太平,多半會搗亂,他們興風作浪,乾行院都隱隱綽綽的可見,更別提海城了。正魔之道孰是孰非,歷來就有很多爭辯,隻盼你道心一定,莫要墜入魔道,而院中諸多學生,你也要肩負起師兄的責任。”
“學生謹記老師教誨。”
“好,我走了。”
紫煙還沒有出關,老師又走了,離端午還有兩天,柏慕趁此機會回後凋園省親,也打算去大有湖看看方鹿怡。
回家後發現父親柏倫均兩鬢間多了很多白發,柏慕驚訝的詢問發生了什麽事。父親說近來總是夢見故去的夫人,沒有別的事情,柏慕卻聞到了一股子死氣。這位父親心性淡薄,夫人難產,親兒子離去之後更是心無掛礙。如今養子已經成家,家裡也蒸蒸日,他並沒有被這股喜氣衝到,反而更像是了卻所有,隻想找夫人去了。
“你姐姐柏甯寄回來一截青雷竹的根須,已經在後園種下,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柏倫均不想說太多,支開了兒子。
柏慕去後院看了看,只是簡單的埋在土裡,冒出來一些的竹筍,表面牽動著淡青色的雷電,想要能夠用都還要有些年份,等到萬年金雷,那還真是要萬年。
第二天就去了大有湖,可是方鹿怡正在忙一件修煉的事情,沒空招待他,只是露面見了一見,隨後就請自便了。住了一宿,柏慕第二天一早,便去了海城練氣大典的舉辦地。
練氣大典分為兩個大的階段,第一階段是海城附近各受邀門派在海城的擂台比試階段,這是為期最長的,大概要一個月的時間,最後出來的三十二強隊伍將轉移到一個秘境之中進行別樣的挑戰。
乾行院因為是上一屆練氣大典的前三甲,所以保送至三十二強之中。這不是意味著他們可以不用參加第一階段的賽事,因為按照規矩,他們雖然可以不參加,但如此一來的話,下一屆的煉器大賽可就要從頭開始打了。這是關乎榮耀的事情,乾行院不可能放棄,其余的人也是如此。
不過煉器大賽還是給與前三名的隊伍以很大的特權,他們不用一輪一輪的打,而是可以用坐鎮擂台的方式接受各個隊伍的挑戰,只要他們不輸,前三甲就一直是他們的。
上一屆海城練氣大典的冠軍是紫煙的家裡,他們的擂台就在大有湖的一座島嶼上,整個大典期間,這座島嶼都會對外開放,供遊客觀眾參觀,這是慣例了。
而乾行院的擂台在飛升大道的中間,那是很大的一座廣場,名叫飛升廣場,平日裡就是人流旺盛的所在。現在成為幾個擂台的中心,更是人聲鼎沸,作為海城最熱鬧的街道之一,此刻的飛升大道人流只能用恐怖來形容,每天恐怕不會少許百萬人。
柏慕一行人常住在廣場邊上的一幢閣樓裡,計劃每天輪流派出一人坐鎮擂台,其他人輔助,想要自由活動的話也可以,說一聲就行,柏慕等閑不會不答應。
不過正式開始的第一天是端午節,主辦方海城衙門當家作主,搞了不少文化活動,開幕儀式竟然是在紫秀河的河面上。這條河是海城最大的河流,河面廣闊無垠,可以排布上千條寬大的舟船,平日裡就是人流旺盛的煙花場所,此刻更盛,可以說規模宏大!古文章句裡“舸艦彌津,青雀黃龍之舳”都不足以形容今日之盛況。
海城衙門特地邀請上一屆前三甲,分別是薑氏、乾行院、玉倫山玉清的代表出席開幕儀式,他們要一起排整齊的剪彩。海城衙門方面當然也邀請了其他人,剪彩的時候整整齊齊的有十幾人,不過大多是築基中後期的修士,只有這三個是練氣。
剪彩之後,衙門方面又組織大家一起觀看了規模盛大的龍舟賽,一番流程下來已經是傍晚,晚上還要大家一起吃吃喝喝,非常繁忙。
柏慕春風得意馬蹄疾,這一天下來不知道收到了多少馬屁和吹捧,認識了很多人,尤其是柏、薑兩家和衙門口的,令他有些飄飄然不知道在哪裡。
冕趁著一個間隙附耳低聲私語:“哥哥,我聽說你們人類總是在巔峰的時候遭到突然的跌落。”
柏慕心頭震驚,出了一身汗,飛快的冷靜下來,隨後借口身體不適,回去休息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柏慕才被冕叫醒。他是被她搖晃著身體叫醒的,聲音有些惶恐:“哥哥,快醒醒,咱們的場子快被人踢碎啦。”
昨夜喝太多,腦袋還是昏沉沉的,扶額細問:“怎麽啦?”
“玉倫山來了個老道士,頭髮都白了還是練氣期,也不嫌丟人!”冕先是一通嫌棄,又說,“老頭子先打敗常守常,又把我揍了一頓,現在跟小林子打著呢。”
柏慕皺眉,醉意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站起來往外走:“看看去。”
小林子不是林謙,是林浮玄,冕被他贏了兩次,關系不但不僵,反而還有些好。
此刻的飛升廣場擂台已經被人們裡三層外三層的圍個水泄不通,從早上開始,玉倫山的老道士“鄺元子”就接連打敗兩位乾行院的高才,瞬間成為今天賽程的最大熱門。誰也沒想到不是其他賽事裡出了個黑馬引起注意,而是本屆大典的擂主們自己先打起來了。
消息傳的很快,飛升廣場已經容不下越來越多的人們,柏慕本來想上到擂台上,到後來只能登自己的閣樓,遠遠的看著林浮玄的鬥法。
二人都是道士裝扮,林浮玄青色的,鄺元子是藍色的,一老一少,倒是有那麽些樣子。他們的道法修為都差不多,不過老道士經驗極為豐富,一手劍術非常高明,劍光常常能夠一分為三,也到了劍光分化的境界。更難得的是,其劍光還能凝為實質,被抵擋之後是化作一粒粒白色晶粒落在地上,而不是重新化為靈氣潰散。
林浮玄此刻已經浴血奮戰,全力運轉自己的血系能力,延陵掛劍術加持之下倒是佔據了一些上風,但是想要取勝恐怕還是不行。而一旦過了此術的加持時間,血靈根的後遺症也會顯露出來,要是沒有其他辦法,落敗是顯而易見的。
柏慕想了想,拍了拍冕的肩膀說:“走。”
“去哪裡?”
“林浮玄不可能盡全力,咱們得找下一個擂主。”
“找誰?”
“你覺得誰?”
“陽玉鉉啊,她那麽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