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中亭沉吟後說道“剛才劍身觸及到陽羨胸口時,那小子明顯收手了。”
鍾靈甫點頭說道“不錯,在劍尖觸及胸口時突然又化作一灘水,還不是那種直接化開的,而是從劍尖開始,逐漸遞增的感覺,就好像撞上了十分堅固的東西,因為刺不進去,變成了一灘水。”
能如此輕描淡寫將水凝聚成劍,其硬度可想而知。那名叫陽羨的執事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豈能憑肉身就讓這把劍成這般模樣。
那麽答案呼之欲出,定是方元手下留情造成的,不然此刻陽羨早就被劍身穿胸而過,斃命當場。
陸中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神中看出震驚之色。
兩人都如此,回廊上其他人也不例外,元嬰們都在跟身邊的後輩講解其中關竅。
廣場上鴉雀無聲,再也沒了剛才的嘈雜聲。
但沒持續多久,就有人跳出來向方元發起攻擊。
人就是這樣,你不能太弱,不然我瞧不起你,但你也不能太強,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弱。
修行是為了什麽?不就是有一天證明自己的強大嗎,什麽小考比這個更有挑戰性。
方元懶得問是誰,同樣的招式,同樣的動作,飛身上來的弟子當然也是同樣的躺下。
然後有人陸續向天上的方元發動了攻擊,一時間廣場上元氣激蕩,此起彼伏,上去下來,然後又有人上去下來。
直到十幾人之後,逐漸放緩。廣場上的弟子意識到,這已經不是爭風吃醋的問題了,這關乎宗門臉面。
傳出去,籬園元丹境不是一個散修一合之敵,丟人。
開始有弟子離開廣場,將消息親自帶去給認識的元丹境。偌大的籬園那麽多元丹境,自然有那麽幾個實力出眾的。
方元一時沒了對手,就在天空大放厥詞道“怎麽?沒人了嗎?”
放肆的話讓廣場上的弟子面紅耳赤,但更多的是憤怒。
“你囂張什麽,厲害的沒來呢,待會定要打得你滿地找牙。”有弟子喊道。
方元開懷笑道“原來如此,我且等上一等。”
暫時停戰讓廣場上的弟子閑了下來,議論聲再次傳開。
“為什麽園裡的長老們不管?”
“怎麽管?你去合歡……”這弟子差點說露嘴,壓低聲音接著道“跟頭牌搶人,吃了虧回去請家長來嘛?”
“這位師弟此言不妥,這件事本身性質是爭風吃醋,長老們過問像什麽話,阻止的話,那不是意味著我籬園不如一個散修嗎?”
……
方七寸離開方元之後,一路潛行,避開籬園禁製所在,朝這次的目標望星洞而去。
方七寸現出身型,來到一處山坡上。此處是一平台,緊走兩步就看到一個大洞直通地底,方七寸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身型緩緩下降,周身妖氣繚繞。洞中黑暗處不時亮起綠油油的眼睛,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盞茶功夫,方七寸就來到洞底,也不動作,只是平靜道“莫不是給人看門習慣了?遲鈍了?何必裝作沒看見。”
洞底黑暗中傳來刺耳的摩擦聲,隨後是一個沉悶的聲音道“真是洞中無歲月,世上幾千年。”
出聲之人好像太久沒說話,一時有點不習慣。
“妖神山難得有新晉妖王,是件好事。不過我不明白你是怎麽大搖大擺穿過龍泉聖地來到昆侖聖地的?又是怎麽大搖大擺的進了籬園?”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凌傲,跟我回妖神山。”方七寸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凌傲也不生氣,心不在焉道“回去幹嘛?聽妖後那女人嘰嘰歪歪?在這裡我還落得個清淨。”
“是那女人叫你來的?不對吧!兩千年前我不過一小妖,她會記得我?”凌傲疑惑不解。
“自然不記得你,我不過是妖神山在人世間的行走,奉命行事而已。”方七寸解釋了一句。
凌傲在黑暗中沉吟不語,心中在思忖著什麽。
“我來不是跟你敘舊閑聊的,妖神山你回不回?”方七寸冷冷問道。
“唉~你們這些在妖神宮待久了的怎麽都這樣,嗯~倒是跟人類那些豪門大派的如出一轍。”凌傲顧左右而言他道。
方七寸譏笑道“怎麽,給人當狗當習慣了?自己不願意回家做主了?”
黑暗中空氣蕩起一陣漣漪,凌傲冷聲道“後輩,注意你說話的態度,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將你埋在這望星洞,吃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大可試試。”方七寸擺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兩個妖王在這裡大打出手,生死戰的話半個籬園都得打沒了。況且凌傲不想這麽做,說到底都是出身妖神山,總得為以後做打算。
“你沒來過,我也沒見過你。”凌傲下了逐客令。
“奉妖帝令,召回在外所有妖王,命令我已經傳達到了,告辭。”方七寸說罷就準備離開。
黑暗中的凌傲立刻出聲阻攔“且慢。”
隨後從黑暗中跑出一位壯漢,上身赤裸。
“你說妖帝?你剛才說妖帝?”凌傲反覆確認道。
“有問題嗎?”方七寸道。
“你不是妖後那女人派來的?”
“我何時告訴你,我是妖後派出來的人間行走?”方七寸道。
凌傲來回度步,道“對對對,你沒說過,原來如此。”
隨後又猛的停住,懷疑道“不對啊,兩千年前妖帝上昆侖山挑戰白秋晚,隨後回了妖神宮不久就駕崩了。”
“我說的妖帝不是他。”方七寸道。
凌傲一愣,道“有新帝登臨大寶?妖後產子了?”隨後又意識到了什麽,滿口的不對不對。
凌傲用手捶打著腦袋,自言自語道“他媽的,時間太久了,記憶太亂,想不起來了。”
“我怎麽記得妖帝上昆侖的時候還沒娶妖後,那女人是妖帝重傷以後為了快點傳下血脈,選出來的吧?”
兩千年前凌傲不過是隻媲美元丹境的小妖,妖神宮選妖後傳承妖帝血脈這種事他哪裡知道具體,不過是妖神山的群妖口口相傳的版本,加之兩千年,時間太久咯。
“再說,就算當初傳承下妖帝血脈,也不應該過了兩千年才生吧?”
“你在胡言亂語什麽?誰告訴你又是上任妖帝血脈了。”方七寸出言道。
“那是什麽情況?是十二路妖帥的?他們也不夠資格吧?”凌傲還在胡亂猜測。
“不是,都不是,你要那麽想知道,自己回一趟妖神宮就知道了,我說了,我只是奉命辦事。”方七寸不耐煩道。
凌傲靜了下來,想道:自己確實離開妖神山太久了,發生這麽大的事自己呆在籬園一點都不知道。
“這樣,我去跟江別舒說一聲,立刻跟你回妖神山。”凌傲說著就準備行動。
方七寸冷冷道“凌傲,你要搞清楚,讓你回妖神山是幹什麽,不是讓你走親戚。”
“可是我答應過他師傅,守護籬園一千年,這還差百來年,這樣,打個招呼總可以吧?”凌傲討價還價道。
方七寸一拂衣袖,轉身道“不必了,告辭。”
凌傲趕緊上前拉住,道“哎呦兄弟,這是幹什麽,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掙脫開凌傲,方寸山整理著衣裳道“凌傲,你說去打招呼,我問你,打完了招呼他不讓你走怎麽辦?你難道忘了妖族跟人族之間的矛盾?再者講,他就算同意了,你我回去難道會是坦途嗎?別忘了,途經之地可是龍泉。”
“你的意思是江別舒會告訴龍泉聖地~~”凌傲道,隨後深以為然。放虎歸山的道理誰不懂,一隻妖王回歸妖神山龍泉豈有放任的道理。
“新帝剛剛登基,還很幼小,正是缺人的時候,你明白我意思吧。”方七寸最後說道。
凌傲能明白,完全明白,正是建功的時候,定能有一番作為,總比呆在這裡天天睡大覺好。
不管是人還是其它,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呆久了,真的有事。
凌傲深以為然,剛才就覺得記憶減退, 腦子都快生鏽了。
“那咱們這就啟程吧。”凌傲道。
方七寸也不囉嗦,帶頭出了望星洞。
才出來,凌傲就疑惑道“那邊廣場出什麽事了?哦,今天好像是小考。”隨後又嘀咕道“這腦子果然生鏽了。”
凌傲對籬園還是很熟悉的,既然不用給江別舒打招呼,那離開就要低調點了。
來到大陣門口,有值守弟子詢問,凌傲懶得廢話,在一人甩了一巴掌之後,兩人出了大陣。
兩人轉瞬飛出百裡。
方七寸停在空中,道“暫且別過,我還有其它地方要奔走。”
凌傲一愣,問道“兄弟不跟我一道回妖神宮?”
方七寸也不回話,拿出一塊令牌,一方印信。
“這令牌是你回妖神宮的信物,印信是回去的途徑,此去妖神宮百萬裡路程,凌傲兄自去。”
“接下來的話是我個人送給凌傲兄的,這令牌是妖後的,妖帝年幼,妖後目前掌權,凌傲兄回去以後將令牌交給妖後,她自然明白。然後找合適的時機一定要向新帝表明身份,就說是我親自接引你回去的,切記切記。”
七寸這話說得模模糊糊,他也不是太懂,反正大哥怎麽交待,他就怎麽說。
“倒是忘了,那兄弟怎麽稱呼?”
“七寸。”
“七寸兄弟,你真不與我一道回去?”
“我奉命還有其它地方要去,要是每個人都帶回去,我會累死的。”
凌傲想想也對,查看了信物,確實沒問題,令牌散發的氣息絕對是妖後一脈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