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順著悠南山的指引看向高台上的回廊,九位元嬰境的高手了然於胸。
“能否上去打個招呼?”方元必須確定一下,今次籬園小考,外部元嬰來了幾個。
“啊?”悠南山一驚,接著道“方兄,陸常威,也就是剛才被你打的那人,他爹就在上面。”
“那你知道具體被邀請的元嬰有哪些嗎?”方元問道。
悠南山觀望片刻,說道“回廊裡就三個,方兄請看。”
“那個婦人,還有那邊那個穿灰袍頭髮很長的,這邊這個從側面看應該是個老頭,頭髮花白的。與頭髮花白對坐的就是陸常威他爹,陸中亭。”
這麽說不排除還有元嬰境的高手沒來高台觀看小考。
“這三人身邊的青年男女應該是他們帶來的後輩是吧?”方元隨便問道。
“那個婦人身邊帶的女修我認識,是雷家的千金,雷若雪。”悠歆道。
“雷家是以家族形式存在的二級勢力,與我籬園向來交好。其他兩位我猜……”悠南山挨個介紹道。
不過方元並沒有聽,誰會去記將死之人的名字。沒到的就算了,廣場上的元嬰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宰了。
不過在宰之前,這三個外來元嬰倒是可以利用一番。高台上其他元嬰可以重傷,不能讓籬園園主上來就拚命。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方元決定根據現場實際情況將計劃做出變更。
心中打定主意,方元說道“我還是想上去認識認識。”
悠南山兄妹相視一眼,都不明白方元堅持上去幹什麽,這時候上去,不正好送人頭嗎?
方元又不是那種攀龍附鳳之人,應該不是上前巴結,那是為什麽?
看了眼方元,悠南山感覺到方元的堅持,於是說道“那好吧,方兄請。”
兄妹兩人帶頭朝高台走去。
方元跟上的同時從戒指裡拿出手表戴在了手腕上,看了眼時間,距離規定破陣的時限還有一小時零十分鍾。
方七寸那邊還剩一小時。
如果可以,盡量采取更小的代價換取更好的結果。當然,這都是理想狀態,方元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失敗,撤退都困難的局面。
陸常威正在訓斥陸福,看嘴巴動個不停,看來下顎全好了。
“你怎麽會跑宗門大陣門口去?”由於場合原因,陸常威也不好過分訓斥,微微吸了口氣,平複心緒問道。
陸福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然後道“他們舉止親密,有說有笑,所以我就劍迅告訴公子了。”
“就在公子來之前,悠歆師姐還主動拉過那小子的手。”陸福說完還補了一句。
陸常威臉色頓時黑了下去,他不是瞎子,看到了,此時真想給陸福一巴掌發泄怒火。
忽聞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喲~常威兄,下巴可無礙了?快讓我看看,可不能留下什麽後遺症,結巴了可不好。”
方元說話間就到了陸常威身前,握著手一邊觀察一邊關切問道。
陸常威氣得臉紅脖子粗,又顧忌到此刻的場合,不能發作,加之剛才才吃了虧,心有膽怯。
極其厭惡的甩開方元的手,陸常威忍不住退了一步。
不遠處傳來一中年男子的聲音“常威,這是何人?”
陸常威立刻閃身到陸中亭身側低聲解釋,被人卸了下顎實在丟臉,怎麽能大聲。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小子方元,剛才與常威兄有點誤會,失手卸了他下顎。剛才在廣場上看到常威兄,這不心裡有愧,特地上來看看。”
這話聽起來好似求和道歉,但看方元那樣子哪是真的如此。方元一邊說著一邊左右觀察,根本沒看陸中亭父子一眼。
悠南山兄妹被方元這一系列孟浪舉動驚呆了,有心想要提醒注意場合,卻礙於自己師傅也在回廊裡。
兄妹倆此時已經去到了自己師傅身邊,低聲說著情況。
這邊的動靜已經讓回廊中其他人注意到,紛紛側目。
陸常威心裡那個樂啊,這小子腦袋被驢踢了?如此囂張,看不懂場合?
“看來常威兄恢復得不錯,是你爹給你接的吧?看來令尊大人手法一流,很適合斷續接骨這種活,哈哈。”
斷續接骨是江湖郎中的拿手活。
這時方元才認真的看著陸中亭,眼神充滿了肯定。
陸常威心裡狂呼,瘋了,瘋了,這小子絕對瘋了,爹,你快一巴掌拍死他啊。
活了幾百歲,陸中亭不是沒遇到過挑釁,可是自從修成元嬰後再也沒遇到過了,何況還是一個元丹上境的修行者。方元不是傻子,觀其行為,明顯是故意為之。
陸中亭眉頭一皺,心中產生了懷疑,但心中的懷疑很快就被理智取代。
這裡可是籬園,沒有人可以無聲無息隱藏修為悄然潛入。
在這個關鍵的時期,不排除方元是宗門長老派來的可能。
陸中亭並未第一時間出聲,仔細盯著方元,神思已經將方元裡裡外外搜查了好幾遍了。
“來者是客,年輕人嘛,血氣方剛,有誤會在所難免。”
陸中亭緩緩說道,從話裡聽不出絲毫怒意,接著他看向對坐的老者,追憶道“靈甫兄,記得我們那會也是如此啊,這一晃兩三百年過去了。”
鍾靈甫附和道“中亭兄所言極是,時光荏苒,令人不勝唏噓感歎。”
陸常威眼看自己老爹沒有呵斥方元放肆,也沒有拍死方元,有點難以接受,在他想來,最不濟也該呵斥數落一頓什麽的,怎麽還追憶起往昔了?
自己這頓打白挨了?陸常威也不傻,自己家老爹脾性他最了解。難道是為了這次宗門長老調換職權的關系?
但方元一介散修,至於嗎?陸常威想不通。
“爹……他……他……”
方元大驚“哎呀,完蛋了,後遺症來了,常威兄結巴了。”
“夠了,年輕人,胡攪蠻纏,你到底想要幹什麽?”陸中亭打斷道。
“聽悠歆說她宗門總有男子騷擾與她,我特地來看看。”方元回道。
原來是爭風吃醋?
悠南山倒是有點明白方元這麽做的用意了,但就算擊敗陸常威,還有別的追求者,難道挨個打服?
說罷,方元行至悠歆師傅面前,行了一禮,道“前輩,我與悠歆的婚事到時候還要請你做主。但在這之前,我實在不想有什麽阿貓阿狗騷擾於她,所以今次前來,就是要告訴那些人,他們不配。”
陸常威當即就忍不住接話道“你說誰是阿貓阿狗?難道你配?”
方元猛的轉身,擲地有聲道“沒錯,如有不服者,我接著。”
“你欲如何?”陸中亭出言問道。
方元邪魅一笑,也不回答,腳尖輕點,飄向了廣場中央,在上空停住。
方元朗聲說道。
“英雄配美人,寶馬贈英雄。都聽好了,悠歆名花有主了,就是我。那些追求者有不服的,過來我打到他服為止。”
廣場上等待小考的弟子頓時為之一靜,不明所以。
有人竊竊私語。
“喂,這人誰啊?”
“不知道。”
“聽他話裡的意思,好像是園裡的悠歆師姐男人。”
“錯了,我覺得應該是來挑戰找事的。”
“想出名想瘋了吧?”
“不對,你們沒聽清嗎?說那些追求者呢,不同意他倆好的就上去被他打服,不去就不是英雄。”
更有呵斥聲夾雜其中。
有現場維持秩序的執事人不知這個怎麽處理,按尋釁滋事處理?好像也就兩個人的事。按上門挑戰處理?人家說了是那些追求者,本質是爭風吃醋,不好過問。
所以方元就這麽立在了空中,沒人管。
“麻煩知道的互相奔走轉告一下,幫我通知一聲。”方元出言說道。
有脾氣火爆的執事忍不了,呵斥道“放肆,你當這裡是什麽地方?青樓瓦肆嗎?豈能容你撒野。”
廣場中,一位元丹上境的修者騰身而起,朝方元出手了。
方元低頭,抬手間水之意境喚來,轉瞬間將其凝聚成實質,形成一把寒光閃爍的劍。
劍身通體透著金屬質感,在陽光下散發著寒芒。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知道這是水凝聚成的。
那騰身向方元發動攻擊的執事瞳孔一縮, 頓覺不妙,自己隻想著拿下方元,並未盡全力。加上方元露的這一手,透露的信息太大了,自己根本接不住這一劍。
念頭只在心中如煙火般一閃即滅,飛劍已經在方元揮手間朝自己直直射來。
有驚呼聲響起,隨後此起彼伏。
一聲痛呼,那執事仰面朝天重重摔在了地上,後背地板破裂,捂著胸口,嗆出一口鮮血。
離得近的看看執事,又看看空中的方元,同境界一招破敵,太輕松了吧?
回廊中。
“中亭兄,是五行意境之水吧?”鍾靈甫語帶不確定道。
陸中亭知道不是鍾靈甫身為元嬰沒看清方元的出招,他疑惑的是方元不僅領悟了水之意境,看剛才抬手間輕描淡寫的將水之意境運用的地步,已經達到登峰造極之境。
開什麽玩笑,一個散修,領悟了天下意境之首,五行意境之一的水,並且熟練度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與修者相關的任何技藝,包含功法,意境,陣法,鍛造,煉丹所有的所有,都有個衡量標準,可以理解為成就。
這種標準分別是駕輕就熟,登堂入室,爐火純青,登峰造極,出神入化,五個。
前兩個可以通過勤奮,刻苦,在某一領域達成。從爐火純青開始,那都是需要刻苦加悟性加機遇加獨特的修行資源才能達到的,缺一不可。
一個散修憑什麽?兩人修成元嬰,見識不少了,今天還是第一回見有人在意境方面達到登峰造極。
所以鍾靈甫才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