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他,正端坐在自己的洞府中,望著面前的信物,少見的陷入遲疑之中。
這一幕,如果能讓熄滅之火其他熟悉冰兆生的人看到,恐怕連下巴都能驚訝的掉下來。
因為,這位冰兆生在宗門內的風評,可不算很好。
殘忍是他的代名詞。
並且,他還有著蓄奴的愛好。
尤其是修仙者奴隸,更是他的最愛。
他的成名之戰,就是在宗門內的演武場中,將一個不如他的修士打至跪地,逼迫對方當著所有修士的面,跪下對他磕頭,更是逼迫對方簽上了主仆契約,成為了他的努力大軍中的一員。
這樣一個家夥,此刻居然會陷入遲疑的神色?
但對冰兆生來說……是的。
他確實正在遲疑的思考中。
讓他陷入遲疑的,不是其他的事情,正是就在剛剛,那枚被啟動的破域羅盤。
此時,那枚破域羅盤正一閃一閃的放著火紅色的光芒。
將冰兆生陰晴不定的神情,一閃一閃的照亮。
所謂破域羅盤,其實有兩份,分為子母盤。
子盤負責定位與牽引,當子盤被催動後,將會投射出一部分力量將母盤牽引至子盤所在的地方。
這也是破域羅盤的工作原理……在五大修仙界各自被分開後,所有人都失去了對其他修仙界的感知。
即使後續能夠察覺到,也會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將其隱藏。
唯有以天外隕石,來進行特別製造的破域羅盤不受影響,甚至可以牽引著修士降臨那一個修仙界。
這是林天養所知道的,冰兆生告訴他的破域羅盤效果。
但冰兆生沒有告訴林天養的是……那就是破域羅盤,其實是有視野的。
被投放出去的子盤,自帶監視效果。
只要使用母盤,就能看到發生在子盤周圍的所有事情。
畢竟如今的蒼靈世界,也算不得太平。
有些上古時期的洞天福地,盡管如今已經破碎,面積大不如前,並且也沒有了進入限制。
但其上,也發生了未知的異變,變得十分危險。
在破域羅盤被研發出來後,由於誤入這些危險世界,以至於死亡的修士數量飛速提升。
為了緩解這種情況,那位研發出破域羅盤的機巧修士,又賦予了破域羅盤新的能力。
那就是持母盤觀看子盤。
在仙路剛剛破碎的那段時間,修士們是怎麽開發其他世界的先不談。
對於現在的中原修士而言,一般都是申請破域羅盤,投放,查看是否擁有危機,如果有就不進去了,如果沒有那就是可以探索。
只不過像南荒修仙界這種與中原修仙界藕斷絲連的世界,倒是不用如此麻煩。
順著宗門留下的痕跡,冰兆生十分輕松就將自己申請到的破域羅盤,投放給了林天養。
也正因如此,他觀看到了這場青木宗覆滅之戰……
從頭到尾,林天養都沒能發現冰兆生的窺視。
而冰兆生,也完整的觀看到了,辰安的真實戰力。
看完後他心裡就一個念頭……這特麽是南荒修仙界的修士?
怕不是個從中原偷渡過去的吧!
怎麽可能戰力如此強橫!
沒錯,冰兆生在理智的分析自己與對方的實力差距後,得到的勝率最多也就是三七開。
就這三成勝算,還是看在辰安斷了一臂的份上,才有三成勝算。
“這特麽的……”
冰兆生此時很鬱悶。
他現在有點騎虎難下的意思了……如果使用破域羅盤,他有點擔心自己打不過對方,會被當場斬殺。
畢竟對方此刻正施施然坐在那裡,結合著他說的話,很顯然是在等他。
可如果他怕了,不去……不可能不去的。
南荒修仙界現在的負責人就是他冰兆生,怎麽可能躲過去?
就算躲得了一時假裝不知道青木宗的情況……可後續呢?他總不能一直不聯系青木宗,也不可能在得知青木宗團滅的消息後,不將其上報給宗門。
而上報之後,宗門必然只會讓他這個負責監視南荒,並且負責與青木宗交流的‘上使’親自下場。
到那時候,可就由不得他了。
別看金丹真人,五百年壽命,拉出去能成就一支修仙者家族,可自稱老祖,十分氣派。
但那都是在實力弱小的世界罷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在窒息之火中,一個小小的金丹算得了什麽?
最關鍵的是,他冰兆生絕無可能在這件事上得到其他人的幫助……要知道,他從家族長輩手中借來的那件元嬰法器可還沒還呢!
眼下林天養帶著元嬰法器一起被辰安收服,就算他百般抗拒,也不得不走這一遭了。
否則,先不提宗門。
那位元嬰修士的憤怒就足以將他焚燒殆盡!
一陣又一陣的頭腦風暴過後。
冰兆生深呼吸一口氣,將破域羅盤——母盤拿出,放在掌心。
以靈力將其啟動。
嗡……
沉悶的聲音驟然間響起。
冰兆生面前,在一瞬之間仿佛被撕裂開了空間一般。
無盡的黑暗將他籠罩。
目不能視,口不能言,無法感知身體所在。
就連靈識與神魂,也無法探出!
無窮無盡,深不見底幽邃的黑暗……
就在冰兆生要陷入沉淪之際,在他手中無意識卻緊扣著的羅盤,突然微微震動。
隨後,宛如被大錘砸中般,冰兆生瞬間清醒!
隨後,這枚母盤之上,開始有空間之力波動。
嘩的一聲,一條銀色絲線從母盤上激射而出,扎入無盡的黑暗之中,望不到盡頭。
順著這條銀色絲線,冰兆生握著母盤,就這般沉默的行走著。
盡管他現在已經清醒過來,卻仍然不能視物、無法言語。
只是能夠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所在,以及面前那虛無卻真實存在的銀色絲線。
這銀色絲線的另一頭,就連接著破域羅盤的子盤。
只要順著這條銀色絲線繼續行走,就可以一路從這層黑暗空間中抵達南荒修仙界。
一路無話,也不知道行走了多麽久遠。
好似渡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又好像隻過了……一秒鍾?
就算有羅盤的庇護,也仍然陷入昏昏沉沉狀態的冰兆生,眼前突然亮起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