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空空蕩蕩,鴉雀無聲。
長老們相對無言。
他們畢竟不是真的傻子,蠢的另有其人罷了。
只要略微思考一下,就能想象出辰安這套模式在宗門捏推行下去,會產生怎麽樣的變化來。
首先是玄天榜,這種能夠讓修士看到自己排名的榜單真的是太邪惡了。
每個人都能清晰的了解到自己在門內實力處在哪個層級,自己應該有什麽樣的地位與勢力,自己的好友是什麽排名,自己的敵人又是什麽排名。
修士們的世界中可沒有隱私權一說,拳頭大就是真理。
就算是宗門內的雜役弟子,過去還可以靠擺爛來催眠自己,但現在玄天榜一出,海水退去。
誰在裸泳一目了然。
到時候,排名高的雜役弟子自然可以少乾粗活累活,而排名低的雜役弟子,工作不僅得不到減少,還要額外負擔起其他雜役的工作量。
這種情況下,想擺爛也沒那個環境了。
自甘墮落的雜役弟子尚且如此,何況是正常修士?
尤其是辰安對資源發放下了狠手,想要宗門支持你修仙?那就給我打!
榜上排名越高,你的資源就越多,這可比過去宗門統一且平均的發放更能激發能動性。
退一步來說,就算有人面對如此狀況還是提不起打打殺殺的興趣,那麽宗門考核一定能讓他生出危機感來。
只要輸掉兩場,那麽這個月內就一點資源都得不到了。
別的修士抱著臨時抱著靈丹妙藥,術法神通高高興興的回洞府,擺爛的人只能兩手空空孤獨回去,這鮮明的對比一下子就出來了。
就算再怎麽性格恬淡,也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修仙者本質上,還是十分“獨”的。
在此之前的玄天宗,就像是放在水箱中的觀賞魚,每天什麽都不用做,就有人把魚食投下,時不時的還會換水。
而現在,辰安接手後直接在水箱中丟了條名為“考試”的大鯊魚進去,逼迫著這些觀賞魚不停遊動起來。
一旦停下行動,甚至是遊的比其他魚兒慢,就要葬身鯊魚腹中!
有長老看出了辰安計劃中藏著的陰毒,後背一陣發涼,伸手一抹,背上已經布滿了汗水。
他們這些築基長老,也會葬身魚腹中嗎?
“好狠啊……”
他忍不住喃喃低語。
這樣一來,不知道有多少弟子會葬身在這場風暴之中,化作他人的養分。
就像養魚般,大魚吃小魚。
“不狠,你們連我的背影也看不到。”
這聲低語被辰安敏銳的聽到了,他側了側耳朵,仿佛聽到好笑的事般輕笑道,“有壓力才有動力,有動力才能成才,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
“不,我還要把他們丟出去。我會再將任務的難度提高,依舊是按照玄天榜分配,其中甚至有些刺殺敵對宗門修士的任務。”
“被青木宗堵在門口,弟子們心中都有口氣,我現在給他們一個報復回去的機會,他們應該感激我才對。”
咕。
望著以平淡語氣說出殘忍話語的辰安,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們這些老家夥就算了,有些弟子生在玄天宗,長在玄天宗,別說戰鬥經驗,連外界都沒出去過一次。
讓這種修士去做任務,甚至可能是刺殺敵對修士,在他們眼中就是去送死!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只不過辰安不在意罷了。
哪個世界都沒有坐享其成的好事,這些修士若是不擅長戰鬥,那也可以去煉丹畫符,甚至學習陣法,這也是一種出路嘛。
對於這些技術人員,辰安的要求就低很多了,只要手中沾過血,不會在正式戰鬥中暈過去就好。
如果連成為技術人員都不願意,整天就是混吃等死,那辰安留他們幹嘛?
他的玄天宗不養閑人,如果有,那讓他們消失好了,
……
翌日。
新任掌門辰安敲響了玄天大鍾,所有修士只要不是閉死關的,必須立刻放下手中事物接受掌門的召喚。
在一處被大法力推平的空地上,約有上萬名修士站立著。
辰安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鄭重的將一枚黑色古碑放在地面上。
用腳踢了踢土後,他放出法力將古碑激活。
眾多修士隨後就看到,那石碑仿佛突然有了生命,活過來般伸展腰肢,轉眼間就高漲到陣法限制的最高高度。
隨後,萬千金色線條從古碑中抽出,平均灑向每一個修士。
除了辰安,與拖著病體的玄天河和玄天雅。
由於事先得到了解釋,這些修士到也沒太大的反應,控制住自己的反應一個個好奇的看向古碑。
直到最後的金色線條探入一臉平靜的南宮雲體內後,古碑又開始晃動起來。
與此前兩三米高的古碑不同,現在幾乎齊天之高的石碑微微一晃,眾修士便感覺自己腳下的大地要裂開般劇烈震動。
好在,這種震動很快消失不見,石碑上開始浮現出一個個文字來。
“玄天榜第一:長老南宮雲,築基後期,築基物青木長生枝!”
“玄天榜第二:長老李九山,築基後期,築基物百越山脈!”
“玄天榜第三……”
奇怪的是,明明有些文字在最上方,很難看清楚。
但只要有修士將目光看向古碑,就能輕松將上萬個姓名納入腦海中,還不會有絲毫的不適。
等築基長老們的姓名修為與築基物顯現後,便輪到了煉氣期修士。
“玄天榜第二十三:楊天然,煉氣大圓滿!”
“玄天榜第二十四:齊冠,煉氣大圓滿!”
“……”
轟的一聲。
宛如平地生雷般, 所有的弟子們都為這古碑上的信息震撼到了。
他們興衝衝的與朋友交談著自己的排名,互相攀比高低,時不時傳出幾聲嘲笑與誇讚之聲。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原天驕榜的幾位成員現在也還是一個團體。
看到玄天榜上自己的排名,楊天然頓時咯噔一聲。
要死要死,自己怎麽跑齊冠那個瘋子上面去了?
等到了十天后的考核,這家夥不得可著勁報復自己!
我的運氣怎麽就這麽差欸……心中苦悶至極,楊天然還在考慮要不要向齊冠解釋一下,又突然看到他心中唯一的太陽掌門大人袖袍一震,擺出數十種法寶,丹藥與符籙來,又掏出兩枚玉簡,淡淡開口。
“此二者為我修行時頓悟的神通,今日便將其拿出,作為十日後的考核獎勵。”
“其威力神鬼莫測,就連我也不能完全發揮,其中一枚品級已經達到了元嬰期,另一枚神通在金丹中也是上等。”
“十日後,築基期第一,與煉氣期第一,將成為它們的主人。當然,禁止外傳,我已下了禁製。”
轟!
仿佛九天上的銀河落下,將楊天然澆了個透心涼。
不用放出靈識,他也能感受到,此刻有超過數百道目光正熾熱的盯著自己。
相比之下,齊冠那點不滿,甚至都算不上什麽。
辰安簡單幾句話,就將他夢寐以求的擺爛生活徹底擊碎。
楊天然望天,倔強的抬起腦袋,不讓眼淚滑落。
別了,我最愛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