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徒兒?”
好似有人在推自己,玄天河迷茫的睜開眼睛。
一個白胡子老道正笑眯眯的看著他,舉著一枚黑漆漆的丹藥,“你醒啦,徒兒?為師又煉出一爐丹,這爐絕對不會有問題了!”
玄天河眼神恍惚,想起自己在幹嘛了。
師父煉丹出了問題,把師兄師姐們全放倒了,無人食丹的師父只能把目標放在自己和剛入門的師妹身上……
“師父……”
不知為何,玄天河居然哽咽了一下,連他自己都疑惑為何如此。
老道見狀,抓了抓頭髮坐了下來,溫和道:“怎麽了,遇到什麽煩心事了?還是有誰欺負你了?”
“誰敢欺負我師弟?!”
啪的一聲,兩人背後的門被踹開,幾個搖搖晃晃的修士走了出來,也不在乎什麽風度,男女之別,一屁股擠了過來,抓住玄天河的臉又揪又戳。
“師弟,誰敢欺負你,告訴你師兄師姐,我們現在就去揚了他全家!”
一個滿頭銀發的女修站在他身後,笑嘻嘻的揉著他的臉,“玄天宗永遠是你的最強後盾!”
“二師姐……”
玄天河又恍惚了一下,四周模糊不清的人影,紛紛出聲道:
“對,咱們玄天宗,惹事,也不怕事!”
“小師弟,你一句話,就算是師父咱們也敢揍!”
“沒錯沒錯,揍師父!”
“秦正道!你個小王八蛋倒反天罡是吧?!還有你喬嬌嬌,別以為長大了老頭就舍不得揍你!”
幾道人影嬉笑著離去,二師姐坐了下來,拉著玄天河的手,模糊不清的面孔中,卻是滿滿的關心:“遇到難題了吧?你每次都臭著個臉,還礙於面子不願意說,所以你大師兄三師姐他們已經走啦,可以和我說一說麽?”
“師姐……”
玄天河遲疑了一下。
二師姐頓時自怨自艾起來:“唉,看來小天河長大了,知道嫌棄師姐了,那我也一起走吧……”
說完,二師姐站起身就要離開。
玄天河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悸動。
仿佛師姐離開後,就會徹底離開了。
他猛地抓住師姐的手。
“等,等等!”
師姐溫和的看著他,不再言語。
“師姐,我說就是了,你不要走。”
“還有師父,師叔,師兄師姐們……”
玄天河眼中一陣泛酸,“你們走後,我帶著小師妹回到了大玄,重新駐扎在那裡。
五百年間,我壓抑了自己性子,將自己變成一個另外的人,但宗門卻絲毫沒有起色。
我好累啊,師姐,我不知道未來在哪,更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我好怕,怕自己離開,師妹也離開,玄天宗的傳承就徹底斷絕了……
我更害怕,我們離開了,就再也沒人記得你們了……”
像遇到母親的孩子般訴說著委屈,玄天河擦了擦眼角,吸吸鼻子,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剛入門的少年。
“你已經很努力了,天河。”
師姐道面孔已不再模糊,露出玄天河記憶中的溫婉面容。
她溫和道,“那麽,後來呢,你為什麽來這兒見我們了?”
玄天河露出追憶之色,面色變得慚愧起來:“我……我遇到了一顆好苗子,即使放在宗門最巔峰時,也是最頂尖的那種。
但我沒能支持他,我覺得挫折與磨難才能讓人成長,我,我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玄天河沮喪了一會,又興奮起來:“不過,這次還有轉機,師姐,你還記得南宮雲嗎?”
“我當然記得了,他比你還早些年入宗呢。”
師姐回憶道,“他那根青木長生枝,還是你帶著他去搶的呢。”
“南宮和我說的那個好苗子關系還不錯,有他在,至少玄天宗不會滅亡了。”
玄天河仿佛放下什麽重擔般,灑脫道,“這樣就好啦,我終於不用絞盡腦汁的與其他人勾心鬥角,終於能來陪師姐你們了。”
但是,師姐卻眨了眨眼睛。
“還不行哦。”
“還不行是,什麽意思?”
玄天河一愣。
一陣陣迷霧從四面八方飛來,遮蓋了師姐的面孔,讓她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起來:“意思就是,你還不能死。”
“但我明明已經……”
玄天河焦急道,可那個詞語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
不僅如此,他突然發現,自己不能行動了。
迷霧越來越多,拉開了他與師姐的距離。
“天河,好好活著,不要那麽早來找我。”
模糊不清的聲音從迷霧中傳出,“但別太晚,否則師姐恐怕會忘掉你哦?”
銀鈴般的笑聲響起。
“不要,不要, 不要!”
一股不知道從哪來的毅力,居然讓玄天河掙脫了束縛。
他無視了那些迷霧,連滾帶爬的奔向被迷霧包裹的身影:“師姐,我不要再和你分開了!”
“帶我走,師姐!”
就在這時,一道無語的聲音響起。
“玄天宗的人都怎麽回事,怎麽都愛師姐?”
玄天河錯愕的看去。
只見辰安不知何處出現在這片空間中。
在他腦後,一口小鍾提溜轉著,不停的驅散辰安周邊迷霧。
他上前走了兩步,抓住玄天河的手臂,嘖嘖道:“掌門,你這年幼版皮還挺可愛的,不過現在時代變了,童工在修仙界是合法的,回去吧你!”
說完,他猛地一發力,與小鍾蕩開迷霧,將玄天河丟了回去。
“不!”
玄天河隻來得及喊了一聲,便被丟出這方世界。
四周迷霧盡散,玄天河迷茫的睜開眼睛。
旋即,便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異常、
雙頭四臂法相,被人整齊切割下來,就這麽擺在一旁。
法相腰間,有一道巨大,幾乎將全身斬斷的傷口。
玄天河下意識的使用靈力去修複,但他的體內,已經沒有哪怕一絲的靈力在了。
甚至就連法相本身,也是由其他能量將其維持住,讓它不至於崩壞。
他抬頭看去,
數條血線從星空法相上扎出,深深扎進法相中。
他終於醒悟過來,回憶起在剛剛的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原來如此,是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