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辰安嗖得一聲跳了起來,整個人以晴雯都沒看清的速度縮在她身後,警惕道:“陳,陳靜?!”
“是我,看來少爺還記得我呢。”
“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你啊!你這個壞女人!!”
辰安的怒吼與門外溫婉的聲音形成鮮明的對比,卻讓晴雯翻了個白眼。
“少爺,你為什麽這麽緊張……沒有你的允許陳靜小姐又進不來房間。”
“咦,對哦。”
怒吼的聲音突然停止,片刻後,辰安一捋頭髮,重新變回那個囂張的大少,“哈哈哈哈,我才反應過來,這裡不是在辰家了,這裡是天牢,而我則是天牢的典獄長!”
“我說你能進你才能進,我說你不能進,你就不能進,桀哈哈哈!”
“辰安少爺真是絕情呢。”
溫婉的聲音沉默了數秒後才再次響起,“不過,我畢竟是被夫人拜托來的,少爺真的要將我拒之門外嗎?”
聽到夫人二字,晴雯眼皮忽然一跳。
沒記錯的話,夫人和老爺他們似乎有進入房間的權限來著。
那豈不是說少爺他……
看了眼正大放厥詞的少爺,晴雯在心中悄悄點燃了一根蠟燭。
“哼,就算是我媽讓你來的又怎樣?你這個壞女人!”
辰安洋洋得意,反正陳靜又進不來房間,他想怎麽噴就怎麽噴。
嗨呀,不得不說這樣有恃無恐的感覺真的是太美妙了,心中這些年積壓的鬱氣一下子就舒緩出來了呢!
“啪嗒。”
嗯?
是本少看錯了嗎,為什麽門把手在微微轉動?
“忘了告訴你了,小少爺,我其實有進來的權限……”
啪嗒。
在辰安驚恐的目光中,一隻潔白無暇的手臂將典獄長神聖的大門推開。
那個對於辰安來說熟悉無比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的目光中!
潔白的長裙,漆黑如墨的頭髮,以及那看似恬淡實則滿懷壞水的笑容……
呱!
過去十幾年中被這個女人無情鎮壓的畫面彷佛潮水般傾瀉而出,辰安下意識抖了抖。
“怎麽,不歡迎我麽?”
“再怎麽說,我也是來支援小少爺你的呢。”
陳靜隨手一揮,房門自動就被關上。
將行李放下,隨後,她面帶笑容的看向辰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會來,但既然你說是來支援我那也就意味著……你要聽從我的命令對吧?”
到底是覺醒了前世的記憶,辰安與當初那個稚嫩的自己已經有所不同了。
在外人看來,這個大少似乎並未做出改變,雖然不怎麽囂張跋扈,但也配得上一個無所事事的稱呼。
尤其是在入了皇城後,變得更加跳脫與囂張起來。
但這些表現,只有一小部分屬於辰大少的真實心理狀態,指跳脫那部分。
包括那些囂張到不可思議的表現,更多的是辰安在滿足家族要求的同時,所做出來的偽裝。
在聽到陳靜要來,以及發現陳靜光速趕到戰場後,他確實驚慌了片刻,這是因為他對這個壞女人的心理陰影確實極大,但還不至於到讓他失了智的程度。
也因此,他很快就分析出來不對勁來——陳靜為什麽來?
因為天牢人手不足,所以辰家支援來的人手。
畢竟天牢與辰家作為特殊的中立方,不管是皇帝還是天官派人過來都不怎麽合適,容易引起另一方的誤會。
而要是在皇城招募……鬼知道這裡面會不會有探子?
用家族自己的人就沒有這個問題了,忠誠度有保證。
那麽問題又來了……這些人作為支援他辰大少的人手,是不是意味著要接受辰大少的命令?
陳靜那張恬靜的面孔上閃過一絲驚異之色,她絲毫沒有隱藏,直接了當的點點頭道:“沒錯,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無條件遵守少爺你的命令。”
“即使你讓我們去刺殺皇帝,或者更過分的也可以呦~”
更過分的……
默默不語的晴雯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有什麽事能比刺殺皇帝還要過分?
不妙啊。
晴雯小姐警惕心上升。
正在對峙的二人倒沒注意到這個細節,聽到陳靜的確認後,辰安才長出一口氣,偽裝出來的害怕也隨之消失不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
“既然如此,哼哼哼哼。”
辰安故意捏著嗓子尖聲道:“那就先從服侍本少爺做起如何呢?”
“本少先封你為貼身女仆的女仆,你就跟著晴雯學習如何服侍本少爺吧!”
“少爺……”
晴雯扶了扶額頭,她哪有什麽好學習的啊?
除了每天按時按點提醒少爺睡覺起床外,其他的什麽都不用乾,甚至兩人的衣物都不用親手洗,可以用真氣來代勞。
與其說女仆,她反而更像個富家小姐。
少爺用她來懲罰陳靜小姐,是不是選錯了對象。
“我可不記得教過你這些,少爺。”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將我納入后宮嗎,我可是記得你小時候說的……”
“夠了!”
辰安眼角一抽,他就知道這個壞女人不可能這麽容易就屈服,居然用黑歷史逼迫少爺,真是反了天了!
“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算了,說說你和還沒來的那些家夥吧。”
“正經起來的小少爺確實不太一樣呢。”
用純潔的笑容挑逗辰安後,在辰安無奈的目光中,這位看著也十分跳脫不靠譜的七品儒者才鄭重道:“少爺你來皇城的時間比我們都久,關於局勢的問題我就不說了。”
“根據朝堂上爆發的爭執來看,這一次皇帝陛下與天官至少要將超過百人送入天牢中才能善罷甘休。”
“與此同時,幾個地方州上也出現了些許異動,盡管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但不管是老爺還是夫人都有不妙的感覺,因此我們就被提前派遣過來,名義上是天牢人手不足,實際上是來保護少爺你的。”
“且不說你們這些最多七品的家夥能不能保護住我,家族不是和雙方簽訂了契約嗎?怎麽我還能有危險的。”
陳靜伸出一根手指,“一,局勢白熱化後雙方就很難顧得上契約了,而且這皇城又不止皇帝與天官兩個勢力,多的是想將局勢攪渾好渾水摸魚的家夥。”
“二,我們能不能保護住少爺這個問題……”
她上前一步,將手指按在辰安額頭上,溫和道:“放心吧,就算面對高品武夫與儒者來犯,我們也有信心拖住ta一個呼吸的時間, 這就足夠少爺你啟動那個後手了吧?”
“……”
辰安眼神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此番話語中的意思無非就是陳靜他們屬於炮灰,只要拖延住敵人,給他爭取出呼喚增援的時間就算成功。
很殘酷,但在這個世界似乎也沒什麽殘酷的。
與晴雯這個跟著辰安一起長大的貼身女仆,比起仆人更像是辰安的半個親人不同,陳靜他們屬於辰家的下屬,在辰家家主也就是辰安他爸那兒簽了生死魂契的。
晴雯自然也簽了,不過她的魂契在辰安懂事後就自動轉讓到了辰安的身上。
所以對於辰家的直系來說,像陳靜這種人真的是宛如耗材一般。
但在辰安的心中,陳靜相對於其他人又有些許不同。
或許是那份半師之誼,又或是年幼時的那份情愫,也有可能他就是單純的饞人家的身子。
總之辰安的心中確實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不想讓陳靜這樣做。
“……你可以留在這,和晴雯住在一起,或者我再給你騰個房間出來也可以。”
沉默良久,辰安才吐出來這麽一番話。
但當他對上陳靜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時,才猛然驚醒過來。
等等,我特麽剛剛在做什麽?
我居然主動讓那個壞女人住進來?!
“唉,少爺啊……”
晴雯又是一拍額頭。
她真的很不理解少爺怎麽一遇到和陳靜小姐有關的事就變得降智起來了。
那女人就是帶著行禮來的……她還需要你主動挽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