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德斯打開房門,一個胖胖的人影跌入其中,正是副族長馬克。
馬克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拙劣的演技讓凱德斯感到一陣作嘔。
剛才塞拉斯應該就是在向他求救。
不過看來這位副族長,隻想坐收漁翁之利罷了。
無論多麽厭惡,凱德斯還是做了表面功夫。
“塞拉斯想殺了我,艾克族長阻止時被他殺害,他想殺我又被我反殺,你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
馬克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凱德斯只是簡單地告知了一下情況。
現在的凱德斯既沒有狻猊的加成,也並沒有多少自然之力。
此時的他已是強弩之末。
但殺了塞拉斯,應該足以鎮住馬克,讓他不敢出手。
馬克卑微地說:“明白明白,這完全是我們左空族的問題。
我們一定會做出相應的補償。
現在我就派人送您回賓館休息吧。
剩下的就交給我就行了。
還請您不要將此事向外宣揚。”
此時的他心中怒吼道:塞拉斯這個傻子說什麽凱族沒落了,結果讓一個17歲的火元素師在充滿水元素的地方給殺了。
這他媽叫沒落了?
現在的他非常擔心凱德斯回去後會和凱族說這件事。
如果那樣左空族可就不好過了。
凱德斯被左空族的侍者送回到賓館。
此時才早上六點左右,賓館大廳內空無一人。
兩天的高強度戰鬥讓凱德斯感到異常疲憊,倒頭就睡。
此時,左空族長老會議室內。
收拾完艾克和塞拉斯的屍體後,馬克立刻召開了長老會,討論著如何應對凱族的怒火。
長老會半圓形的會議桌上,主位和副主位都是空著。
馬克的位置現在是最靠近中間的了。
討論得出的一致結論就是——送禮。
狠狠地送。
格溫站在圓桌邊上,她的雙眼哭得通紅。
馬克看向格溫冰冷地開口,哪還有面對凱德斯時的卑微。
“你是皇族伊莎貝爾最後的成員。
按照傳統,你將成為族長兼國王。
明天就舉行登基儀式。
您好,伊莎貝爾女王。”
雖然是在宣布格溫成為女王的消息,但他的口中沒有一絲敬畏反而全是戲謔。
更是加重了“伊莎貝爾女王”的語氣。
要知道,左空族歷代國王都是稱呼名字的。
稱呼姓氏完全是一種輕視,意思就是:
格溫完全是靠著家族上位的,而她本身是完全沒有能力成為國王的。
格溫抬起頭,望向各位長老,感到的只有無助和恐懼。
昨天的她還是無憂無慮的王女,今天卻變成了被推上台的女王。
這時,德裡克長老開口了。
“馬克,要不還是你來當國王兼族長吧。
格溫……還是太小了。”
馬克冷笑:“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伊莎貝爾家族不都天生適合當統治者嗎?
嗨,忘了,你看我這記性。”
馬克十分“慈祥”地看向格溫。
“這小妮子血脈不純,是個雜種。
但別擔心,我們會給你這個機會的,是吧?
伊莎貝爾女王。
德裡克怒吼著站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她才17歲啊!”
不等他吼完,馬克打斷道:“長老會投票決定吧。”
等眾人將手舉起,馬克環視一周。
“組長艾克,副組長塞拉斯棄權。
德裡克長老不同意,其他長老全部同意。
提議通過。”
德裡克癱坐回椅子。
而格溫的眼中已沒了往日的靈動,只剩絕望與無助。
她明白了,馬克是要用她擊碎伊莎貝爾家族千年來的榮耀。
她是政治的犧牲品。
酒店內,凱德斯從睡夢中醒來。
他一覺睡到了傍晚。
起身揉了揉肩膀,摸了摸身上的紗布。
應該是在他睡著的時候被人包扎的。
下樓吃飯時,正好在樓梯處碰到了羅賓。
羅賓打趣道:“真能睡啊,睡一天了。
敲門都敲不醒,我們可是把門撬開了才進去給你治療的。
你應該還不知道你那小女朋友明天就要登基成王了吧?”
凱德斯趕緊搖頭否認。
“別瞎說,她不可能是我女友的。
羅賓想想也是人家和那騎士形影不離的。
“唉,只能說你小子沒有豔福啊,多好的姑娘啊。”
凱德斯忽然打斷:“等等,你剛才說什麽?
格溫要登基!
不應該是副族長馬克登基嗎?”
羅賓有些疑惑:“人家父親病逝了,皇族只剩她一個人了,不是她登基還能是誰?”
只剩一個人了,那馬克下一個目標就是格溫嗎?
凱德斯不禁有些擔憂,但理智告訴他,這不是他應該管的事情,而且他也管不了。
雖說自己有凱族的身份,但也不能摻乎他們族內的大事。
匆匆吃過晚飯,凱德斯拒絕了萊恩的牌局邀請,很早就上了床。
雖然翻來覆去了很久才睡著。
今天來叫凱德斯起床的是雅各布。
“走,去看格溫女王登基了。”
凱德斯有些失神。
女王嗎?
格溫的父親才剛死呀?
怎麽這麽快就登基了?
馬克會在什麽時候動手?
難道她會成為在位時間最短的國王?
這一切好像皆因自己而起。
如果自己不出現,塞拉斯就不會殺艾克。
如果艾克沒死,這些……
都不會發生。
凱德斯跟著雅各布一起洗漱,
跟著雅各布一起吃早飯,
跟著雅各布一起換衣服,
跟著雅格布一起上廁所時被雅閣布踢了出去,
然後跟著雅閣布去參加登基儀式。
他的位置在最前排,比那些長老還靠前。
身旁的座位上放著艾克的遺像。
回頭,馬克正衝著他微笑,笑容裡面更多的是諂媚。
恐怕將格溫推上台,還有一點是為了給自己證明他沒有私心吧。
凱德斯苦笑著回頭,自己好像害了這個人美心善的女孩。
害了她的一生。
格溫出現了,她穿著一身莊嚴的銀色長裙,顯得是那樣高貴。
走到台上,低頭接過一位年老的左空族遞來的皇冠。
那皇冠奢華無比,在她的頭上是那樣閃亮,那樣沉重,那樣巨大。
受冠儀式後便是格溫作為女王的第一次演講。
她的演講話術十分稚嫩,凱德斯很明顯聽出這完全是她自己寫的。
左空族就沒有一個願意幫她的嗎?
她甚至格外強調,要求左空族立即將凱族使者以及他的隨行人員送出左空島。
以及各種幻想,幻想著未來左空族能與這些外來人群和平相處。
甚至要求改掉對他們的稱呼“凡人”。
但是很明顯,在血脈至上的左空族眼中,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台下前排參加儀式的左空族不斷傳來各種嘲笑聲。
其中來自瑪麗?布朗的聲音格外刺耳。
“什麽要笑死我嗎?
和凡人平等相處?
哈哈哈。 ”
後排的外來人群眼中全是感激和心疼,他們知道這種情況說這些,對格溫會十分不利。
明明這些完全沒有用,但她還是說了。
格溫的聲音逐漸哽咽,但忍住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沒讓它們落下。
這兩天她哭的夠多了。
凱特斯不知道典禮什麽時候結束的,他只知道他是跟著雅各布一起回去的。
第二天,凱德斯和船員們一起將東西收拾到“小鯉魚號”。
左空族派人來幫忙。
同時,格溫帶著長老團身邊跟著泰瑞爾前來送別。
格溫彬彬有禮地說:“恭送凱族使者,這些是我們為您所經受不愉快的經歷所做出的賠償。”
此時,格溫失去了往日的活潑,麻木地指揮著“凡人們”搬運貨物。
那是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
非常有誠意的賠禮。
凱德斯心疼地望著她:“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忽然屁股被人踹了一腳,凱德斯回頭看去。
雅各布在他耳邊偷偷地說:“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兒。”
凱德斯眼神變得堅定,他昨天早已經想好了如何帶格溫走。
只是……沒有下定決心。
其實很簡單,他和艾克第一次見面,艾克就告訴過凱德斯:
左空族千年來第一項任務便是與凱族聯姻,其余任何事情都可以為其讓步。
這便是左空族對血脈的執著。
也是凱德斯有把握帶格溫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