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楚新生還是躺在了自家的床上,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啊!“疼…
一下不夠,他居然又跑到廚房,用刀在指尖劃了一下,當即便--嘶了一聲,有血有疼痛感,不是做夢,是真的,我沒死,可這又是怎麽回事?!
正疑惑之際,手機的響聲忽然就打斷了他的疑惑,也直到他接起電話,聽到電話那頭的哭聲,他才恍然:“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坐了兩個小時的車程,又走了將近半小時,楚新生終於回到了老家,那個養大他,他卻隻想逃離的楚家村。
可是,為什麽…哪怕是七年不曾回去了,卻只需一眼就足以令他崩潰?!當他風塵仆仆來到那間土坯房,看見堂屋裡擺放的棺材的那一刻,在心裡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的他卻還是失控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放下包,便幾步上前,一把揪起了此時正坐在席間侃笑,長的腦滿腸肥的男子,就是一拳。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做什麽都是多余,比起絕望,當他用他畢生的怨念,向那男人揮下那一掌時,他知道,眼前這個在生理基礎上他該叫爸的男人,在他這裡,已然徹底“死了“。
以至於,當那男人,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爬起,惡狠狠的準備教訓他的時候,他才會表現的那麽無所謂,只是紅著一雙眼睛,執拗的捏著拳,渾身發抖的瞪著那即將向他回揮的一拳。
只是,最終,本該讓他徹底認清現實的那一拳,終究沒能落下來,卻並不是因為出掌的人心軟,而是有人幫他接住了那一拳。
看著眼前那如一道急風驟雨劈下來的男子,擋在他面前,替他強硬的說出那句:你想動他,還不夠資格,楚新生忽然就懈了下來。
隨即,在眾多賓客的注視下,鍾焰溢牽起他的手便向外走,隻到快要走出門檻的當下,楚新生忽然就駐了足。
“能給我一點時間嗎?她都苦了一輩子了,我不希望,連死,她都被困在一口不合身的棺材裡,永不翻身。“
鍾焰溢並沒有答他,甚至連回身的正臉也沒給他一面,只是在他松手之際,他毫不猶豫向靈堂走去時給了他忠告:
善因結善果,惡果因惡因,
若解前世因,今生受者人。
“好自為之吧!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麽!不會後悔你現在所做的…蠢事。“丟下這席話,鍾焰溢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此時的楚新生自然聽不進他的隻言片語,只顧著大步流星向靈堂的方向走去,並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下,將因棺材不合身而強壓變形的奶奶,抱了起來。
印象中,那個可藹可親的老人,總是笑哈哈的,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勁,一雙巧手總能做出所有他想要的東西,可如今的她,被他抱在身上,卻只剩下一包枯骨,再也不在是那個聲聲喚他小新的奶奶了。
“對不起,奶奶,我回來晚了,我這就帶你走。“直到這時,一直強撐的楚新生這才掉下淚來,堅挺著身板,帶著奶奶毅然決然的就離開這個家,和身後那口,十五歲就用來為他準備的棺材。
只是當時他沒用上,卻用在了用她所有換來他生機的奶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