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曲廉峰上。
梅家四代老祖梅新烈,正在和一眾族中高層商談事宜。
忽然,他眉頭一挑,眼中閃過喜意。
他感覺到周圍靈氣在朝同一個方向快速流動。
“老祖,怎麽了?”
有族人見四代突然停下話語,疑惑問道。
“族中有人要築基了,也不知他能否成功。”
靈氣朝某一方向匯聚,這是靈氣灌體的外在表現。
靈氣灌體需要極其龐大的靈氣量,來支撐。
其是築基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最危險的一步。
能否築基,成敗在此一舉。
“什麽?!”
聽完四代的話語,在場族人又驚又喜。
因為是練氣期,這些梅家人對靈氣的洞察力遠不及築基修士,他們並未感知到靈氣的陡然變化。
但四代如此發言,顯然是探知到了什麽,有所倚仗。
“你們把先前討論的對策想出來,明真,你和我走一趟。”
梅新烈起身,叫上家主,準備去為築基之人護法。
“是。”
帶著梅家主一躍而起,遁出曲貞閣,直朝後山而去。
大部分梅家修士,均會選擇在那裡閉關。
當他們來到引發動靜的洞府口時,異象再次一變。
原本是靈氣由外至內的匯聚,變成從內到外的擴散。
此時,哪怕只是練氣八層的梅家主,也感受到周圍蕩漾起的靈氣漣漪。
“成功了!”
這異象,和當初梅耀義、梅清普築基時,完全一樣。
這是築基成功的表現。
“既然成功了,也便無須你我護法,”
四代臉上笑意不散,對身旁族人低吟一句。
兩人正準備離開,洞府外的禁製忽然打開了。
一名半百黑發男子,出現在眼前。
“知同,見過二伯。”
今日築基之人,名喚梅知同。
在梅家知字輩中,排行第三。
也是知字輩僅存的三位族人之一。
其年一百九十一,是拋去梅秀念、梅新烈外,梅家最為年長的。
原本他已是蒼蒼老者,如今又獲兩百壽元,頃刻間如同枯木逢春般,容貌回到年輕時候。
雖不能說勃勃生機,但其旺盛的生命力,還是能被人感知到的。
“知同,恭喜啊。”
“三叔之堅毅,明真著實佩服。”梅家主亦是歎道。
事實上,梅知同的故事很勵志。
他的靈根,在四靈根中,也是最為駁雜的。
其修道之姿或許就比凡俗好上一絲。
但也正因如此,他修道之心反倒最為堅定,一步一個腳印地不斷前進。
因為資質格外平庸,梅知同是得不到家族資源培養的。
他的一切,包括築基丹,均是靠自己努力用靈石、用家族貢獻換來的。
為了突破機緣,他不惜在一百九十一的高齡,還在重柳城廝殺。
梅知同,或者說絕大部分的梅家族人,均是這般。
不是人人都是梅清山的。
後者的特殊,其能得到家族上下全力培養,需要什麽,家族方面便能盡可能的提供。
他們不行。
家族不能無償供養,無度的供給丹藥。
事實上,因為常年閉關,梅知同都快被家族忘記了。
“仙路漫長,還需砥礪。”
在青州,築基亦是中層,是萬千修士追求的目標。
但梅知同還有更遙遠的期盼,他不會因一點成就,便自傲自滿。
“知同,或許正是因為你的秉性,即便天賦平庸,也能邁出他人無法邁出的步伐吧。”梅新烈慨歎一聲。
“對了二伯,二代老祖何在?我準備找他一趟。”梅知同問道。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湊夠足夠貢獻,梅知同也換不來築基丹。
這不是梅家無情。
因為他年歲太大,築基成功的可能性太低,只要失敗,注定消亡,浪費築基丹。
而築基丹又太過珍貴,理應給予天賦更加出眾、更為年輕的族人。
比如梅耀陽、梅清慈、梅清玲。
他們即便一次築基失敗了,也能保存性命,再行挑戰。
二次築基會比一次築基容易些,畢竟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
但梅家還是願意給予梅知同一枚築基丹。
這是二代老祖梅秀念的意思。
梅知同能有今天,少不了對方的各種幫助。
他今日想找二代,也是想看看,能否為對方、為家族做些什麽。
“老祖今日正忙,你明日再找他吧。”梅新烈似乎想到了某事,說道。
“明白。”
……
梅家禁地。
二代老祖梅秀念,與八代族人梅清山相面而坐。
“不錯不錯,沒想到你真在三十歲前,晉升到築基期,這意味著,你有衝擊金丹期的可能。”
“再加上你令人恐懼的傀儡道天賦,清山,你能走得更遠。”
二代看著面前,因剛剛突破境界還不能控制氣息四溢的青年,扶掌笑道。
“仙路邈邈,道阻且長。 ”
“老祖,我這築基丹沒用,您收回去吧,留給其他族人。”
梅清山知道自己如何能有今天。
其內心還是謙遜的。
他邊說,邊遞出一玉瓶。
“你沒用築基丹,便築基了?”二代面色忽然一變,有些嚴肅地又道:
“清山,我知你心思,你想通過自己的天賦,來為家族省下一枚築基丹。”
“可伱有想過失敗的後果嗎?”
“你對家族的重要,要遠遠大於百枚築基丹。”
“你豈可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這風險?”
二代語氣中帶著慍怒。
若是梅清山因為沒服用築基丹,而築基失敗,導致消亡。
那將是對梅家最致命的打擊。
“不是的,老祖,清山不是不想服用築基丹,而是沒來得及,仿佛水到渠成般,在煉製傀儡的過程中,稀裡糊塗地築基了。”
梅清山從未見過慈祥老者發這般大的火氣。
他慌忙解釋道。
事實也確實如此。
傀儡不斷破碎著,修為不斷增長著。
某個特定時刻,梅清山便開始自信靈氣灌頂,然後築基成功。
他本身也不是一個願意冒風險的人。
“……”
面對對方的話語,二代似乎也反駁不了什麽。
原本憤然站起的身軀,又重新坐了回去。
事實上,年輕時,梅秀念也自詡當世天才。
但此刻卻被自家後輩打擊得不輕。
“此事暫且不表,你我先說正事。”二代道。